白苍拿着父亲的赏赐去见哥哥白州,只有在面对哥哥的时候,冷酷少年眼中才会有一丝暖色,他想要告诉哥哥,他们终于可以搬离这里,去住温暖舒适的大屋子,不愁吃穿不用挨饿受冻了,以后自己还会赚来越来越多的灵石、资源,再也无需哥哥去哀求乞讨了。 他已经比以前强大了。 白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白州,白州十分欣喜,他紧紧抱着白苍,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破败又漏风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他们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当晚就搬到了新的宅院,新的宅院灯火通明,还有仆从伺候他们起居,和之前的环境天壤之别。 这天晚上,白州亲自给白苍做了一顿饭,热腾腾的汤和香喷喷的烤肉拌饭,以前他们没有食物,只能吃冷饭剩菜,和别人扔在地上不要的坏掉的东西……这是白苍有生来吃的最好的一次,还是哥哥亲自给他做的,以后他们每天都可以吃这样的食物,再也不同颠沛流离被人欺辱,他吃的很开心,以至于当他突然感到无力,跌倒在地上的时候,感到十分的迷茫不解。 他怔怔问白州,这是怎么回事。 白州温柔的看着他,叹了口气,他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没有修炼天赋的,一个没有天赋的人,在西荒域永远都只能受人欺凌,永无出头之日……我这样的人,活着会是很累的一件事,但我还是想要活着,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白州说:想要活着,想要改变命运,我需要更多的食物,更多的资源……父亲虽然冷酷,不怎么管我们这些孩子,但在我们十岁之前,只要没死都能领上一份食物和灵石,那时候我意识到,如果我留下了你,我就可以领两个人的食物和灵石……反正你这么小,也吃不了多少,我只需给你留一点点,多余的,就当做是我照顾你的报酬好了,你也一直很听话很懂事,只要我给一点点东西,你都会感动的不得了…… 白苍看着白州,目光有些空洞。 白州蹲在他的面前,有些怜悯不忍的看着他,眼底深处还有嫉恨之色,幽幽叹道:对了,我总是和父亲说,你很有天赋,一定会变强,一定会有用的,父亲心情好了,也会多赏赐一点东西我……但你知道吗?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你有没有天赋,我只是想要拿到更多的资源修炼,我得到的那些东西 ,都只分给了你一点点而已……遗憾的是,后来我不得不认清现实,我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但你却真的很有天赋,即便这样也能走到今天…… 为什么,有天赋的那个人不是我呢? 白州抚摸着他的面容,神色哀伤:现在你长大了,也很强了,有些事你迟早会明白的,然后就不会再听哥哥的话了……对不起。 白苍一言不发的看着白州,他什么都明白了。 白州将刀尖放在了白苍的胸口上,他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温柔,轻轻笑着说:在西荒域,信任是一个人,是最愚蠢的一件事。 这是白州对白苍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就在他将那一刀刺下的时候,白苍已经积攒了一丝真气,一举扭断了白州的脖子,他慢慢的站了起来,将胸口上的刀子拔了下来,道:你做的没错,就是话多了一点。 而且,你太弱了。 他杀了那个养活他,保护他,陪伴他……他唯一信任的人,因为这个人要杀他。 原来这个人,和其他人并无任何不同。 这个人给他上的最后一课,就是不要信任任何人。 白苍认为他说的对。 从此以后,他只会为自己而活。 白苍杀了白州,这件事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白涂不在乎死了一个废物儿子,白州这样软弱无能的人,能活这么久已经很稀奇了,至于白苍为什么要杀死白州,也没有任何人过问。 倒是后来其他兄弟看到白苍,阴阳怪气的奚落了他几句:你那个废物哥哥早该死了,拿了你那么多东西,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白苍看着对方,心道原来这件事,别人都是知道的。 只有自己不知道。 因为从他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白州就以一个保护者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给了他活命的机会,让他能够在这里长大,给了他不曾奢望的温暖……他全身心的信任着对方,从来不愿意从恶意去揣度,他最信任的哥哥,也许不过拿他当做乞讨的工具,只是为了多获取一个人的资源,只是…… 但他终归还是要明白,既然活在这样的世界,就要接受这个世界的准则,以后的路一个人走,他也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白苍努力修炼,很快就成为了白涂的左臂右膀。 杀死别人,获取战利品,然后变强。 循环往复。 只要别人无法杀死你,你就会变的越来越强。 白苍十五岁的那一年,血雨宗迎来了大敌,眼看灭门之灾将近,白涂命令白苍:你带人前去阻挡,我带人后面围剿。 白苍带着人去了,但一离开白涂的视线,就悄悄躲藏起来,任由敌人长驱直入,将准备带着女人逃走的白涂逮了个正着。 白涂本打算忽悠白苍去御敌,用白苍的命拖延时间,自己好趁机逃命的,谁知道白苍根本没有迎战,最后来不及逃走,被其他魔宗的人斩杀当场。 等一切结束之后,白苍才回到血雨宗。 这里被洗劫一空,他望着白涂死不瞑目的尸体,神色平静,不要信任任何一个人,是白州教给他的最宝贵的东西。 后来又过了很多年。 白苍经历无数厮杀,尔虞我诈,他始终记得,他只能信任自己,是白州的教导,让他从无数次危机中活了下来,宁可背弃别人,也不相信任何人。 这就是西荒域的生存准则。 三十年后。 白苍已是西荒域赫赫有名的魔修,他创立了无涯教,控制了浊河附近很大一片区域。 按照惯例,无涯教控制下的村庄,每年都要进献少男少女给无涯教,有资质的可以做炉鼎赏赐给属下,没姿色又没资质的就作为贱仆使用。 白苍并不像他的父亲,沉迷于荒淫之乐,在他的眼中,那个好色荒淫的老东西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修炼的也是魔功,走的却是更凶狠霸道的路子,吸取他人魔力锤炼自身,使用资质普通的炉鼎,还不如去抢夺更多的资源,会使他修炼的更快。 直到有一天,他的属下给他送了一个礼物,一个漂亮的纯阴炉鼎。 纯阴炉鼎数百年难得一见,若使用纯阴炉鼎双修,有助于提炼魔力,使他的魔力更加纯粹,而更纯粹的魔力代表着更大的进阶希望,所以纯阴炉鼎的现世,往往都会引起众多魔修的抢夺。 白苍虽然修炼方式霸道,但因为吸取太多他人魔力,导致法力不够纯粹,在提升到一个境界后终于遇到了瓶颈,这确实是个他用得上的不错礼物。 他望着那个胆怯的少年。 少年容貌明艳靡丽,有个难得的好样貌,再加上这样特殊的体质,注定会沦为强者的所有物。 白苍留下了他。 少年没有修炼资质,胆小怯弱,无能愚蠢,但他想要活着,白苍看得出来…… 白苍想,不过又一个和白州一样的人罢了,在西荒域人有太多这样的人,弱小又无能,没有修炼天赋,但他们却不甘心死去,不择手段,拼了命的也要苟且偷生…… 只要少年还有用,给他一口吃的,给他穿的住的。 让他乖乖留在自己的身边。 至于他会不会背叛自己,白苍并不在乎,因为他不会给别人背叛自己的机会。 少年果然和白苍设想的一样,很快被他得到的一切诱惑了,为了留住现有的一切,开始费尽心思的讨好自己。 那天白苍从外面回来,看到少年穿着一身粉绿色的裙子,化着浓艳又可笑的妆容对他搔首弄姿,他忽然笑了,大概和白州的不同的是,青浔是个真的傻子。 他想活,却不知道怎么活的更好,随波逐流,任由命运摆布,还不如白州活的明白。 至少白州懂得怎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去获得更多的利益。 而青浔却只想得到怎么讨好自己。 能吃饱穿暖,就别无所求。 但白苍却不讨厌这样的少年,想要活着并不是罪过,蠢一点也不是什么问题,他的身边不需要太聪明的人。
少年懵懂又无知,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就连做坏事都不会……只要自己高兴了,就会铆足了劲儿讨好自己,好像只要自己高兴他就高兴,自己开心他就开心,他的眼里有毫无掩饰的贪婪,却也有着至纯至粹的仰慕…… 他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能活到现在,真是运气。 白苍第一次觉得,留着这么个玩意儿也不错。 他愿意对他多一点耐心和容忍,因为少年确实是个有用的炉鼎,而且可以让自己解闷开心,对于白苍来说这些就够了,他本也没有想过要更多。 大约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纵容,少年渐渐的放开了些,没有一开始那么胆怯和拘谨了,他像是只胆小的小动物,在猛兽的地盘小心翼翼的,试探自己可以走多远。 这些白苍都知道。 但小动物就是小动物,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白苍也便随他去了。 无涯教扩张的很快,白苍杀伐果断,西荒域资源是有限的,想要扩张就必须吞噬别人地盘,而更大的地盘代表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畜。 和血刹门的那一场斗争,一开始还算顺利,但血刹门主发现不敌自己之后,便迅速调转头杀向了无涯教的总部。 宗门内的中坚力量都被自己带了出来,留守的魔修根本不是血刹门主的对手,很快被屠戮殆尽,血刹门主很快找到了他的住处,一把火就要将他的住处给烧个干净。 白苍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少年跌坐在地上,怔怔看着天空,面色苍白,如此的绝望和茫然。 白苍难得感受到了愤怒的情绪,这么多年了,他遇到很多尔虞我诈和厮杀,从不对人性抱有期望,因此就不会感到愤怒痛苦……可是这一刻白苍生气了。 这是他的东西,由不得别人来动。 白苍瞬间来到了血刹门主的跟前,挡住了熊熊烈火,双手一拉,直接将那老东西撕成了两半,鲜血淋在他的脸上,白苍露出兴奋的眼神,舔舐了一下唇角。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 少年目光失神的望着他,大概是过度惊吓的缘故,连话都说出来,嘴唇不住的颤抖。 白苍神色变的戏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又胆小,他凉凉说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确实是个没用的东西。 但却是他喜欢的。 所以自己可以容忍他活着,给他食物供他吃穿,反正自己也养得起一个这样的玩意儿,有没有用其实不大要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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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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