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忙于赚钱,接触最多的自然也是各路商贾。
虽说和气生财,但商场本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商贾们本性多圆滑世故,在并不知道她郡主身份的前提下,见她年纪小,又是个女子,不免轻视。 “小孩家莫管大人的事,叫你家主事人出来谈。” “女子竟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待嫁闺中有何不好?以后嫁个好夫婿便罢了。” “行行行,好好好,什么条款都依你,但小娘子何时有空陪哥哥喝一杯?” 经历多了这些冷眼,顾烟杪一身冲动的暴脾气也算是磨淡了许多,毕竟情绪无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前问题,谈妥生意。 自从她的脾性逐渐沉稳,偶尔沉思或是驭下时,咋一看竟很有镇南王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过,这都是唬人的。 三年而已,精力有限,要学习还要做生意,工作狂如她都吃不消。 所以她不论学什么,都只学成个三脚猫。 除了经商的经验条哗哗往上涨,真有什么其他事儿了,若是打不过,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就跑。 然而,今日出门前,她并未看到黄历上“不宜出行”几个大字。 说起来,这件事情大概能上镇南郡主最丢脸的十件事情的榜单。 毕竟顾烟杪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最热闹的集市里,被壮汉直接掳走。 这下,就算转头,她也跑不掉了。
第二十三章 顾烟杪因了总是要四处奔波的关系,向来喜欢深入市井,体察民情。 说白了就是贪玩所以喜欢逛街。 所以她为了玩得开心,经常出门也不带几个侍卫,大隐隐于市。 不过,这日顾烟杪出门,水玉与阿堂是跟着她的。 只是在街上时,水玉被她遣去买糖葫芦了,过不久天空忽然飘起淅淅沥沥的秋雨,一时间寒意四起,于是阿堂又去隔壁铺子买伞了。 买个东西而已,能花多长时间呢? 顾烟杪在屋檐下躲雨,看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们,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她突然被捂住嘴拖进了巷子。 绑匪用布条遮了顾烟杪的眼睛与嘴巴,又用粗绳子绑住她的手脚,丢进了一辆灰扑扑不起眼的马车里。 她此时觉得自己就像一颗五花大绑的粽子,动弹不得。 顾烟杪没有挣扎,而是保存体力,静下心来思考该如何脱困。 她甚至抽空想了想近期有没有得罪人,遭人嫉恨也容易被暗算呐。 还没等她想明白,行驶的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顾烟杪对南川的地形非常清楚,按照这速度与行驶时间,他们大抵是已经出了城,但不确定是往哪个方向。 眼睛看不见,她听见车厢外窸窸窣窣的动静。 马车的门被打开,她警觉地看向光芒涌来的方向。 绑匪粗鲁地拎着她背后绑胳膊的绳子,强行拽下车,然后拖进了一间屋子里。 行了,在地上摩擦的顾烟杪现在觉得自己是一头待宰的猪了。 然而进屋后,绑匪将她丢在一个冰冷的角落里,便没有再管他。 她听见关门的声音,雨声与绑匪说话的声音,透过单薄的墙壁模糊地传了过来。 “……我有个远亲……王府当门房……传话……” “……真的……要是……偷鸡不成……” “……想要钱又……哪有……好事!……你且……” “……行吧……那你……多少……合适啊……” 顾烟杪听了个大概,心里却疑惑陡生。 ——现在才讨论要多少钱?所以这是激情绑架? 她仔细分辨着声音,大概确定了绑匪只有两个人,正在商量着如何将绑票要钱的信息传递到镇南王府。 如此看来,这两人只是为了保证绑架成功而临时凑起来的队伍。 既然这样,她要是能寻个巧,或许有机会逃脱。 但她还是心有戚戚焉。 方才捂她嘴巴的那个人异常魁梧剽悍,粗粝的手掌有蒲扇那么大,感觉能一下捏爆她的脑瓜子,而且根据他手掌的茧痕来看,他明显会些粗浅功夫。 就算他不会,光是有这身蛮力,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要是正面对上,他估计一巴掌就能把她打死。 顾烟杪发愁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破地方,也太臭了,她都快被熏得无法思考了。 但无论如何,顾烟杪都不会放弃自救。 她静静坐在角落,背在身后的手却开始做起小动作,从袖口里一点一点挪出一把精巧的墨色小匕首。 这把匕首还是当年玄烛送的。 一别三年,自从他离京去了边关,两人的联系也就越来越少。 他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信也送不到他手中,那地方驿差都不愿意去,毕竟去了不一定能活下来,唯一能及时送到的,大概只有圣旨与军报。 而这把材质上佳的匕首,在经过她的精心保养后,刀刃依然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顾烟杪开始不动声色地用匕首磨绳子。 毕竟胳膊被捆着,又看不见,操作起来实在困难。 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在这事儿上,她的额头都沁出薄薄的细汗。 此时,一声惊雷骤然划破天空,更为密集的雨点砸落,窗沿被打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顾烟杪的手一僵。 她听见那两个绑匪被暴雨逼得没办法,开门进屋躲雨了。 顾烟杪缩在角落,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颗心却高高悬起,紧张地跳动着。 视觉受限,其他四感却比平日敏锐得多。 她的耳朵捕捉着雨声里那两人细微的动静,鼻尖闻到属于屋里的恶臭,好似属于某种动物的粪便。因为咬牙过于用力,她甚至品到了嘴里的腥甜。 藏在背后的手紧紧抓着匕首的握柄,时刻准备着在绑匪靠近时给予致命一击。 “她能值那么多钱?”说话的绑匪是那个力能扛鼎的壮汉,他很是怀疑地上下打量着着细瘦的小姑娘,“又不是个男娃子,谁愿意赎?” “你懂什么,她的命比你一家的男娃子都金贵。”绑匪乙不屑地回击,他瘦的像个猴儿,还瘸了一条腿,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顾烟杪屏息静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他们的口音听着不大像本地人,却也不是京城口音,对此地的藩王与郡主也都很陌生。 “还不是要死。”粗鲁的壮汉不甚在意地说,而后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反正也不用还回去,不如……反正也是上面不要的。” 瘦猴儿依然很嫌弃他:“你能不能有点脑子?钱都还没到手,就精虫上脑。” 壮汉并不理会瘦猴儿的建议,一个瘸子罢了,还能拦得住他? 他浑不在意地走近顾烟杪,一把扯下她遮眼的布条,露出一双被勒得有些红的杏眼,颇有些我见犹怜欲说还休的意味。 可这双眼睛的主人,此时却冷冷地瞪着他。 顾烟杪乍然重见光明,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却在锁定了面前壮汉垂涎目光的瞬间后,骤然寒了脸色。 “你有病?她看到我们的脸了!”瘦猴儿怒吼道。 他原以为壮汉只不过想发泄□□,丝毫没想过这傻子竟然他娘的直接扯掉了布条! 他被壮汉蠢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气愤得想要给他一拳。 而壮汉却根本懒得管瘦猴儿的跳脚。 面前这小姑娘眼里欲落未落的泪意看得他热血愤张,立马就开始解腰带。 瘦猴儿气得跑过来阻止他,却被他一脚踹倒,歪在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很好,他们之间产生了内讧。 顾烟杪谨慎地眯起眼,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壮汉的裤子掉下去那一刻——她骤然暴起,疾如雷电一般,将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小腹,一击必中! 滚烫的鲜血四溅,泼在她颤抖的眼睫毛上。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眼疾手快地将匕首用力往右一拧。 滚滚雷声掩盖了壮汉撕心裂肺的咆哮。 顾烟杪立刻想跑,却被愤怒至极的壮汉直接捏着后领口举了起来。 她现在双脚悬空,连手扑腾着都够不着他。 慌乱之下,她忽然急中生智,双脚直接往匕首刀柄用力一蹬! ——利刃直接切到了他的重要部位,干净利索地让他当了太监。 壮汉接连吃痛,开启了狂暴模式。 他暴躁地将顾烟杪摔到了墙上,就像投铅球一样。 顾烟杪水平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左肩。恍惚中,她仿佛听见了肢体断裂的声音。 她从墙上滑了下来,脸色苍白地滚地而起,左臂痛得已经动不了了,却仍然咬着牙保持防御姿态。 瘦猴儿此时也已经站起,见顾烟杪竟然先动了手,情不自禁地骂了句脏口,扑上来想要与壮汉一起左右包抄抓她。 顾烟杪却敏捷地闪过,一鼓作气地往大门跑。 就在这时,那满身是血的壮汉三两步赶上来,直接抓住了她的腿。 他使劲一扯,她便不受控地倒吊在空中。 然后一轮胳膊,将她再一次甩到了墙上。 他根本无需什么武功招式,只需这样的蛮力,就能完全制服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 壮汉根本不顾自身伤口,疾步走过来,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固定住不让她跑,另一只手抓起她后脑的头发,直接就往墙上撞。 一瞬间顾烟杪头晕目眩,剧烈的疼痛袭来,鲜红的血流进她眼里,刺痛不已。 “你他娘的别给她弄死了啊!”瘦猴儿急得要命,“尸体能拿到几个钱?” “闭嘴!”壮汉怒吼道,“看老子今天不弄死她!” 就算眼冒金星,顾烟杪也没有放弃反抗。 她的右手摸索着再次握住了他小腹中的匕首,屏息一瞬,用力拔了出来。 顾烟杪用了仅剩的力气,侧身朝他的眼睛刺去——她其实已经看不清楚了,完全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与感觉——抓着她头发的力气一松,壮汉僵硬地倒退两步,痛呼声相当悦耳。 她跪坐在地上,凌乱的长发遮掩着满是血污的脸。 而那双眼睛却凝亮无比,甚至唇角都带着一丝狠狞的弧度。 安生日子过了太久,她都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晃晃悠悠站起来。 环顾四周,她这才发现这是一个荒废的畜棚,难怪那么臭。 旁边还有砖块垒起的食槽,只是年久失修,有零星的砖块散落。 她没有忘记,还有一个绑匪。 然而瘦猴儿并不会武,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趴在破旧的食槽上疯狂呕吐。 小小的屋子里,更加臭气熏天。 顾烟杪冷眼看着,敛声息语地捡起一块砖,照着瘦猴儿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他并无防备,直接倒了下去。 壮汉失血过多,又伤到了眼睛与大脑,看着已经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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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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