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杪亲自跑去了余府,却扑了个空——门房告诉她,余老爷子说了,以后就当余家没有大小姐这个人了。 这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顾烟杪急得团团转,最终是在市场堵了一个原先在余不夜院里伺候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知道余不夜与她交好,犹豫之下还是偷偷告诉她,半月前的一个深夜,小姐流着眼泪上了马车,听车夫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北方口音。 顾烟杪听完小丫鬟的话,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一样愣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可能性。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响起当年看原作时,被狗血糊一脸的震撼心情。 原女主吴黎是兵部尚书的嫡长孙女,在她未出生时,便与太子有御赐的婚约,两家也算是强强联合,结果因为一桩抱错女婴的奇事,来了个狗血的转折。 经过种种鉴定与追查,真相大白,吴黎并非吴家亲生。 真千金回归后,假千金难以自处,就算家人依旧待她极好,将她看做亲女,甚至更胜亲女,她却依然成日以泪洗面,寝食难安。 吴黎自觉身份有损,配不上太子,便寻了机会离家出走,由此,他们的“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的爱情故事也正式开始。 原作称呼迟来的真千金,都是用吴家后来的赐名吴清清,顾烟杪确实想不起来那炮灰真千金原来叫什么名字。 ……她掰指头算了一下年份,余不夜与吴黎确实同岁。 顾烟杪头都要秃了,抱着脑壳蹲在办公室里沉思。 他大爷的,这算什么事儿? 千算万算,没算到余不夜要去抢原女主的饭碗啊! 最让她麻爪的事情是,尚书府确实有让吴清清替嫁太子的想法,无他,毕竟当年的赐婚,是指给太子与尚书府嫡长孙女的。 然而太子的性格,众所周知的放纵任性。 这事儿传开后,他豪言壮语称不在乎吴黎的家庭门户,他非她不娶,其他人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于是,被太子与吴黎这么一闹,吴清清的脸往那搁?谁又敢娶? 故事的最终,她绞了头发,到寺里做姑子去了,作为原女主的对手,她还能活着,余生青灯古佛,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余不夜又有什么错呢?她不配得到更好的人生吗? 顾烟杪此时鞭长莫及,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丧气无比地回了镇南王府。 然而王府门前却有大批的车马,难得很热闹的样子,她想起应是顾寒崧归家了,这才高兴了些,扯出一个笑脸跑进了院子里。 前院的空地内,镇南王与顾寒崧正说着话。 仍是高挑瘦削的身形,一袭白衣温润如玉,宽大的袖口藏着不愿示人的手套。 顾烟杪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哥哥!” 便兴高采烈地扑了上去。 顾寒崧听见喊声,一转身,便稳稳当当接住了她。 “多大人了,还这般不稳重。”他虽然在说她,眼里却全是柔和。 “哥哥瘦了。”顾烟杪双臂环着他的腰,抬头笑吟吟地说,“这几天让厨房多做些哥哥爱吃的,好好补补,在自家里便不用担心受怕了,肯定能放心休息。” 听着她对自己满心的关怀,顾寒崧闻言只轻轻笑了笑,随后几不可闻地叹气。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额头还有一道长长的疤。 微凉的指腹在她的疤痕上摩挲,他垂眸问道:“还疼吗?” 顾烟杪顿时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哥哥为何避而不答?她正要询问,一转眸却看到镇南王手中拿着一幅黄色卷轴。 不祥的预感横亘在心头,她谨慎的问道:“这是什么……” 她接过卷轴,将其展开,看着看着,手指几乎都要将其捏碎。 是魏安帝的赐婚圣旨。 将平国公谢园嫡长女嫁与镇南王世子,择吉日大婚。 他们还是迟了一步。 - 这个年,过得实在是无滋无味。 顾烟杪被魏安帝恶心得吃不下饭,每日在院中大骂他三百回。 顾寒崧不似她一般情绪外露,却也依然在为自己漫长的骑虎难下的境遇而煎熬。 但同时,他南川天翻地覆的变化,庆幸于家乡的富足,军队的壮大,实在是悲喜交加。 妹妹如今也成长为了镇南王的左膀右臂。 顾烟杪年岁渐长,镇南王终于允了她能够在父子议事时旁听。 但她近日的确有些打不起精神,着实是被三个接连的巨大打击砸得措手不及。 “谢家如何反应?” 镇南王与顾寒崧对弈,将黑子落定。 顾寒崧苦笑一声:“听闻谢大姑娘接圣旨那一日,便病倒了。” 顾烟杪坐在旁边观棋,却完全做不到不语,一听这话便冷哼道:“谁稀罕她似的!这桩婚事谢家绝对不乐意,原先八成是想把大姑娘送给太子做个侧妃,待太子登基后,虽然做皇后是没戏了,毕竟兵部尚书嫡长孙女位置难以撼动,但贵妃位是稳了。” 毕竟那可是原女主,斗遍太子身边所有女人无敌手。 她可是看过剧本的人,这些剧情都很熟。 听她所言,顾寒崧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镇南王无奈地看着气鼓鼓的女儿,有些好笑地问道:“我说,你一个未及笄的姑娘家,怎么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顾烟杪小嘴叭叭,理直气壮地说:“哪有,我们娶不起仇人女罢了……魏安帝倒是打着一手如意算盘,让哥哥娶谢家嫡长女,让我嫁太子属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想得挺美。” 明面上,魏安帝的说辞必是一亲解千仇,可按照两家的敌视程度来说,结亲才是仇上添仇,只会激化矛盾罢了。 而作为牺牲品嫁去对方府中的女子,指不定被如何折磨死。 镇南王见她对此事想得挺透彻,便又问道:“那你说,此事该如何?” “先静观其变吧,谢家比我们可损失得多,精心培养的一颗棋子就要送我们家来,几乎等于白费了,他们哪儿坐得住?” 顾烟杪无聊地丢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嚼了嚼突然停住,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他们不会直接把哥哥杀了吧。” 听着荒唐,但真的很难讲。 毕竟谢家向来简单粗暴,虽然已坐到皇亲国戚的高位,涵养与素质却没提上来,一心只为排除异己,只要认定稍有威胁,便斩草除根。 况且,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对镇南王一家痛下死手了,现如今,先王妃已薨,顾烟杪九死一生,脑门上都还留着疤痕。 顾寒崧是儿郎,养在魏安帝眼皮底下,死难能逃,生劫难免。 其实,顾烟杪很疑惑,魏安帝和谢家莫名其妙费这老劲实在得不偿失啊? 为何当年不趁着镇南王年幼直接诛杀,以除后患。 如果真是为了图一个宽容的名声,现在这般跳脚,又是为何? “或许与当年竹语道长的批命有关,具体如何我不得而知,可由此他也让我苟活了下来。”镇南王一边给女儿答疑解惑,一边注意到顾寒崧实在不专心,便利索地将他的白子吃了几颗。 “真的假的?”顾烟杪半信半疑,“竹语批命真准的话,这会儿太子应该早换人了。” 镇南王奇道:“换人?此话怎讲?” 顾烟杪又开始扯借口,企图含糊过去:“早些年我不是总做噩梦,梦见咱家不好了么。” “梦里太过真实惨烈,又颇为妄诞,我实在印象深刻,许多细节之处也与现实相应,比如不夜姐姐被送去京城……以及梦里继承大位的根本不是太子。” 镇南王被她的故事吸引过去,问道:“并非太子,那是谁?” 顾烟杪言之凿凿地说:“是太子的胞弟,三皇子。”
第二十八章 当然, 顾烟杪也并非胡诌,这是原作者写的。 太子为了求娶一夜之间身份天翻地覆变成平民女孩儿的吴黎,坚定地要美人不要江山, 将皇位让给他弟了。 “这可是挤破头都抢不到的皇位, 太子竟能说让就让?”顾寒崧好似被她逗笑,又说道, “再说,你都没见过三皇子, 怎知是他?” 顾烟杪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知道呀,太子喊他乳名华哥儿,兄弟俩感情很好。” 不然太子也不会因为顾寒崧忤逆三皇子,而毒杀顾烟杪为弟弟出气了。 顾寒崧听到三皇子的乳名,顿时惊异不已。 他确实未曾跟妹妹说过这细枝末节, 莫非顾烟杪还有预知未来的特异功能? 镇南王思虑一瞬, 不同于顾寒崧, 他是知晓顾烟杪“做梦梦见铁矿”结果真的找到了的事情,指不定这又是一条重要线索。 他沉吟片刻, 皱着眉头,似是在考虑大事:“无论继承皇位的是太子还是三皇子, 终归还是谢家系, 毕竟他们是嫡亲兄弟。我们如今仍在潜龙勿用时期, 万不可打草惊蛇, 顾此失彼。” 父王发话, 兄妹俩皆敛了松散神色,低头应了句是。 镇南王顿了顿, 又说:“寒崧的婚事还有的磋磨, 但杪儿的婚事未定, 还有回旋余地。毕竟祸不及出嫁女,父王必然会给你找门好亲事。” 顾烟杪听了,根本没当回事:“谁敢接我这烫手山芋,这不耽误人吗?” 再说了,她压根也没想过要嫁人。 镇南王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有侍卫来报,有京城传来的密信。 事急从权,顾烟杪婚事的议题就暂且搁置。 顾寒崧接了侍卫奉上的密信,一目十行扫完,脸色愈加难看。 密信上书,同样接了赐婚圣旨的谢大姑娘,病倒数日后开始作妖,一根白绫抛上房梁,寻死觅活地说今日就算自尽,也决不下嫁。 她闹得动静实在太大,这句话终究还是给魏安帝听了去。 这简直就是在他的怒点上反复横跳。 你姓谢的再尊贵,能尊贵得过姓顾的?就算是落魄极了的顾家子,那也是正正经经的皇亲。下嫁王世子——就凭你? 就这种娇蛮女子,谢皇后怎么就想不开,要塞到东宫里去?! 幸好还没有。 于是魏安帝寒着脸补了一道圣旨,顾寒崧与谢大姑娘必须在明年内走完六礼,速速完婚。 谢皇后着急得嘴巴都要起泡,白头发都长了好几根。 她是谢大姑娘嫡亲的姑姑,本想着一手提拔这个未来的太子侧妃。毕竟有她帮扶,还是能觊觎一下太子妃之位的,这下可好,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大白菜,倒便宜了顾寒崧。 谢大姑娘与太子青梅竹马,皇后梦做了十几年,原先被吴黎比下一个头去,已经够叫她气恼了,如今直接破灭。 一枚棋子若不在本来的位置上,或许就会失去应有的用处。 于是谢大姑娘日夜以泪洗面,这下倒是真的病了。 镇南王三人听完此事,无语凝噎。 顾烟杪沉着地对顾寒崧说:“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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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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