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这个名字,玄烛脑海里便出现安歌那张仙气出尘的脸。 他难以自持地沉下脸来,对自己的异状毫无所觉,郁郁片刻后坚定地蹦出几个字来:“以后我教你。” 顾烟杪猛然转眸看他,表情诧异得程度几乎等同于寒酥张嘴说话了。 她思忖一瞬,随即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凑到他面前神采飞扬地说道:“你是在吃醋吗?” “我没有。”玄烛几乎是立刻否认,故作镇定地拨开她意气高昂的脑壳,径自朝前走着,目不斜视,“他没有我教得好。” “你就是醋了!你见不得我跟他关系好。” 顾烟杪迅速跟上他的脚步,一会儿从他左手边冒个头,笑眯眯地说:“玄小侯爷怎么脸皮这么薄呢?才说一句,脸就红成这样了?你可真好看呀,生气好看,害羞也好看。” 一会儿又从右手边截到他前面,倒着步子走,还要调戏他:“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不好看吗?你看看我嘛……” 玄烛活二十年听得轻佻言语都没有这一个时辰多,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烧,被她逼迫得都要恼羞成怒了,一双含着星辰的眸子瞪着她,面红耳赤地警告道:“顾烟杪!” “好嘛好嘛,我错了。” 然而,顾烟杪的道歉完全不值钱。 她向来勇于认错,但坚决不改,看玄烛脸色好了点,立马打蛇顺杆爬,凑上前去继续言笑晏晏地耍流氓:“你还醋吗?要不我再亲一下你右脸?多亲几口也行,你总得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你哄好呀?” 玄烛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住了脚步,转头定定地看向顾烟杪,微微皱起的眉头与逐渐深沉的眼神都释放着危险的讯号。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小霸王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出于本能的危机意识,立马闭嘴了。 然而玄烛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唇角小幅度地勾起,慢慢地朝顾烟杪迈进一步,两步,三步。 顾烟杪抬眸瞧着他,屏住呼吸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你确定,你真的要听?” 他的声音低沉,诉说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借着身高差的优势,玄烛周身四起的的压迫感让顾烟杪当即决定落荒而逃,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揽住腰,一把拖到了眼前。 看着骤然在眼前放大的俊俏面孔,顾烟杪被冲击得双眼大睁,方才的嚣张气焰逐渐偃旗息鼓。 她不死心地挣扎一下,玲珑腰身却被箍得更紧。 顾烟杪的顾盼间透着紧张与惊慌,语气也很是心虚,轻声服软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玄烛冷哼一声,丝毫没有看出她有反省的意思。 甚至觉得此番情景正合她意。 因为她的手一点儿也不老实,将他垂在肩膀与胸膛上的马尾发梢缠上手指,青丝衬着柔荑,缠缠绵绵地绕着。 这个顾烟杪,满脑子都是歪心思。 他正想好好教育一下她,却被一旁怯生生的声音打断。 是玄将军的亲兵,也不知道在旁边纠结了多久才鼓起勇气跑来打断。 这可怜的孩子捂着眼睛,结结巴巴道:“将军让你们去书房……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 将军府的书房内。 玄将军正在用柔布擦拭一杆亮银色的长丨枪,他说请顾寒崧前来观赏,所言非虚。 细致地打磨后,他将银枪抛给顾寒崧,朗声道:“试试!” 顾寒崧上手一掂量,便知这是难得的上品兵器! 精钢淬银,枪锋锐利,身首交接处刻有狼首,银面獠牙,威风凛凛。 玄将军见他面露欣赏之意,便大手一挥道:“这狼牙枪便赠给世子了。” 看来,他确实对顾寒崧的武艺赞赏非常。 顾寒崧立马要还,谦虚道:“晚辈怎好夺爱。” 玄将军又推回给他:“世子若推拒,此枪无人可配!” 玄夫人在旁边翻白眼:“虚伪的男人们。” 三推三拒是时下潮流,两个人顺利地走完流程后,顾寒崧心满意足地收下礼物,还不忘将玄将军恭维一番。 然而双方皆知,今日玄将军单将顾寒崧请来,赠枪不过借口。 假模假样地过完场,自然要谈正事。 于是玄将军在确认了书房周围四下无人后,便开口问道:“老夫见世子方才出神,可是在为郡主神伤?” 未等他回答,玄将军又说:“三皇子妃未必是云家女。” 顾寒崧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看来魏安帝与谢家的关系早就不若从前稳固,各家的小心思小动作多不胜数,这正是魏安帝将心腹革新换代的关键时刻。 玄将军所言,竟是与早前顾烟杪的推测不谋而合。 只不过顾烟杪的猜想更加大胆,直接提出三皇子妃必是相府之女。 她因肯定魏安帝必将三皇子推上储位,又不想谢家插手太多,三皇子妃这位置必定需要一名老功臣家的女儿才镇得住。
顾寒崧仍在沉思,此时却又听玄将军沉声问道:“世子打算何时行事?” 顾寒崧一怔,似是未想到玄将军竟会如此单刀直入问如此秘事。 并且瞧着他无比笃定的语气,顾寒崧自是明白,此时若是否认,只会错失拉拢玄将军的大好机会。 于是他随即缓过神来,摇摇头说:“当下并非最好时机,将军有何指教?” 玄将军苦笑一声:“世子以为,我与夫人缘何会回到京城?” 顾寒崧闻言沉默一瞬,这是他早就想过的问题。 玄将军一家在北地立下赫赫战功,带领黑铁骑将北戎打得片甲不留。 若玄将军一直镇守边疆,有这个响亮的名号在,北戎几十年内必不会再犯边,也能换得片刻安宁。 然而,魏安帝却直接将玄将军夫妇与玄烛召回,勒令他们将虎符上交。 虽然仍留长子玄晖在边关,魏安帝派去替换的官员人手,却早已抵达了北地。 表面上,受万千百姓拥戴、奉若战神的玄将军实属载誉而归,风光无限。 而实质上却如履薄冰。 他们流血守护这个国家,主君却将其视为工具罢了。 不管是将工具捧上天或者坠入地,这都是做主人的权力。 但工具若是因此不满,便是不识好歹了。 其实从魏安帝待镇南王如何,足以推断出来他对于这类事情的态度。 他冷血无情,却不想担此恶名,所以非要立一个牌坊,以显示自己仁德无限。 他将自己看得太高,又将别人看得太低。 既然话已说开,双方相谈时便不再遮遮掩掩。 因着镇南王与玄将军的交情,玄家算半个自己人,哪怕此时他们仅仅是承诺愿意保护顾烟杪,顾寒崧也认为仁至义尽。 他们家既然要走上这条不归路,那么,能活一个便是一个。 哪怕妹妹现在怨他隐瞒,他却也并不后悔。 于是,刚走至书房门边,想要敲门的顾烟杪与玄烛,便隐隐约约听见了顾寒崧的声音。 他一改往日的温和,语气冷肃而沉重地说道:“祸不及出嫁女,在起义前,最好能让杪儿与玄烛完婚。”
第六十四章 顾烟杪闻言, 瞳孔地震。 敲门的手就顿在了原处,骨头都冻住了。 顾烟杪:?????? 不是,他说的什么啊?每个字儿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在外面疯玩了一下午, 他就在屋里准备要起义了?! 还有什么跟玄烛完婚?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跟玄烛订婚了啊?! 他俩这才暧昧多久?美人都还没踏实撩到手呢,怎么剧情就直接快进到结婚了啊! 她是又穿越了吗?! 顾烟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内心疯狂咆哮。 一时完全不知如何消化。 “外面是谁?!”玄将军察觉到门外的顾烟杪倒抽几次冷气的呼吸声,三两步走过来, 哐当一声打开大门。 然后屋内的三个人就看着僵在原地的顾烟杪。 想要敲门的手,微微颤抖。 顾烟杪震颤的目光,越过玄将军的肩膀,直接看向了罪魁祸首顾寒崧。 她瞪着他,千言万语想要诉诸于口,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 目眦欲裂, 整个人都很用力。 顾寒崧也没想到这茬儿,跟顾烟杪大眼瞪小眼片刻, 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本来就因为隐瞒而惹到她了,这下可好, 直接被她听去了。 他的脑子在瞬间千回百转, 已经想了一百个安抚妹妹的方法, 结果还没开口, 却见顾烟杪身后的玄烛神色也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玄烛微微皱着眉头, 疑惑地问道:“莫非……郡主尚不知情?” 顾烟杪缓和片刻,板滞的思维逐渐恢复正常。 她已然意识到, 父王哥哥瞒着她的事情, 大抵就是与玄家结亲了。 不过听玄烛语气, 好似根本不知她被瞒在鼓中。 好家伙,连玄烛都知道,就她两眼一抹黑?!这臭小子别是因为这门亲事,最近才对她百依百从的吧?顾烟杪思及此处,只想抱头揪头发。 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开窍了呢!现在却感觉吃了个大哑巴亏。 可话说回来,若是平时,至亲做出这般不顾及她感受的事情,她必然要一跳三尺高讨个说法。 然而如今这所谓“亲事”,根本与儿女私情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谋反逆臣若是治罪,祸不及出嫁女。 镇南王府企图让玄家念及旧情,最大程度地保住她的命。 可玄家为何会答应呢? 退一万步说,玄家又有何辜? 若是起义失败,他们为何要接受她这个罪臣之女?这与拖累又有何异? 并非顾烟杪没有基本常识——未到千钧一发之时,想要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表现出明确的政治立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想要靠一个女儿联姻去改变亲家的忠诚与否,也是难上加难。 但由种种事迹可看出,魏安帝是个心胸狭窄之人。 顾烟杪认为,他未必会有这种基本常识。 玄烛见她表情变幻莫测,却一直保持沉默,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看来,顾烟杪对此事确实毫不知情。 并且不太情愿。 玄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此事未曾明说的抵触。 她不愿意嫁给他吗? 还是说,她宁愿与父兄一同赴死,也不愿意苟活? ——视死如归还是忍辱偷生?顾烟杪必会选择自由! 其中微妙的情绪与抉择,玄烛细想片刻,也能理解,并且尊重。 人皆有尊严,何况是守护一方土地的王族,南川是顾烟杪与父兄一同建设起来的地方,自然想要与之共存亡。 若是父兄因谋逆而死,她失去一切,却只保留一条戴罪的小命,痛苦地煎熬在这世间,眼见仇人飞黄腾达,想必也不是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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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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