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无法按捺住分享的欲望,屁股着火似的挪到玄烛身边,猛地用胳膊肘捅他,用眼神示意他看顾寒崧。 玄烛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又莫名其妙地看了回来:??? 顾烟杪等了片刻,看他完全无法领悟自己的意思,很是嫌弃,又挪回去了。 玄烛:???什么毛病。 说实话,两家家世勉强也算门当户对。 若说余不夜是高嫁,可镇南王一系却极不受宠。 余家是风雅世家,但也只是盘踞南川的普通贵族。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只是不知余不夜看不看得上她这个兄长。 顾烟杪原本还有些沾沾自喜,毕竟若不是因为她,他们原本素不相识。 可她转念一想,原文里顾寒崧下场凄惨,活下来都艰辛,更别提成家了,若是有点良心的人都明白,总不能让人嫁来做寡妇。 或许他也是知道前途未卜,才如此克制,不然他这个年纪,早该议亲了才是。 顾烟杪思及此处,又难受起来。 从穿越来便开始的焦虑感又逐渐漫上来,她下意识皱起眉头,整个表情有点人小鬼大的严肃和沉重。 一旁暗中观察却不知道她心理活动的玄烛:???这就生气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女孩子真的太难懂了,自闭。 余不夜结束讲学后,还被人围住答疑解惑,她向来温柔,自然耐心地一一解答。 等客人都散场了,侍者才将她引至顾烟杪他们的雅间。 见她温婉笑着走进来,眉间却有疲倦之意,顾寒崧便亲自为她斟茶,顾烟杪起身给她拉开木椅子,让她好好歇息片刻。 “今日讲学成效颇佳,许多人都来问余家的茶道学堂。” 余不夜承情,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 讲到赚钱的事儿,顾烟杪才提起一点精神头儿,趁机与她提起后续的合作,最后敲定每月十五,茶道学堂都会派讲师来讲学,实现双赢。 “最好还是不夜姐姐来。” 顾烟杪达成目的,笑眼弯弯,嘴巴抹了蜜似的,“姐姐人美声甜,博古通今,我就没见过更令人赏心悦目的茶艺。” 余不夜被夸得脸色微红,眼波款款,有些羞赧地笑着:“郡主别拿我逗趣了,我答应你便是了。” 四人闲聊片刻,吃了些精致的茶点。 眼见着顾寒崧和余不夜的话题又要朝高大上去,顾烟杪难以插话,想到哥哥过几日就要启程回京城,便决定去街上逛逛,给他买点东西。 她出雅间的时候,回头看到玄烛跟个电灯泡似的横在他们中间,实在过于碍眼,便朝他勾勾手指:“玄烛,出来,我们去买好吃的。” 玄烛:“……”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跟喊狗子似的。 他一本正经道:“我与世子年岁相仿,按礼你该喊我一声哥哥。” 顾烟杪扭头就走,小屁孩还想占她便宜,不可能的。 反正余不夜对顾寒崧可能也无意,有个电灯泡在这发光也挺好的。 结果她刚走两步,发现电灯泡跟出来了。 虽然板着脸,看着心情不佳,却还是亦步亦趋地缀在顾烟杪后面,显然是不放心她独自出门。 顾烟杪站定,高深莫测地看向玄烛。 他的眼神却在往别处瞟,看天看地看热闹的街景,就是不看她。 微风撩起他的高马尾与黑色的衣摆,猎猎而动,却好似扫在她心上似的,细细痒痒。 少年不自在地摸摸鼻尖,视线与她相触后慌忙转开,有些心虚似的。 顾烟杪看他别扭得很,心底却笑开,便也不想逗他了。 想他这会儿还只是个少年郎,就算看着清清冷冷,性子也还算好相处,未来成了不怒自威的大将军后,便是想接近也难了。 毕竟他可刚正得连原女主的面子都不给,主角光环在他面前一无是处。 她忽然好奇心起,三两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偏头问道:“你为何今年会来南川府过年?” 镇南王瞎扯的理由太假了。 玄烛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顾烟杪主动开口说话,这才抿了抿唇,游移的目光终于锁定在她脸上,但心里那股劲儿还没过去,好半天才闷闷地说: “上次见不得太子欺辱世子,出手帮了一把。我担心为其招祸,想着有我一路同行,太子怕是会有所顾忌,怎知……” 怎知太子无所顾忌。 顾烟杪心里又给太子记上一笔,恶狠狠地想,以后一定要连本带利让他还回来! 今日赚了不少银子,打了稳固的基础,顾烟杪买东西也放开手脚,花了大价钱。 主要是她实在怜惜哥哥,一想到他又要回到那龙潭虎穴,就恨不得直接杀去京城。 玄烛跟在她后面,看她风风火火地购物,着实长了见识。 在京城时,他不喜人多,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吩咐仆从去买。 有时跟着父兄在军中,也没条件挑挑拣拣,着实是没见过这种精挑细选还能扫荡的阵仗。 顾烟杪怕玄烛跟着无聊,抽空就会买好吃的给他——大半个月的市场调研可不是白做的——比如刚出锅的红糖糍粑与爽口的柠檬水,以及香味四溢的酸辣粉,让他也不至于没事做。 玄烛有些迟疑,但还是接受了。虽然从不吃街边小食,但尝尝应该也可以。 毕竟她投喂的食物,好像都还不错。 未来的大将军就这样被顾烟杪带偏了,但现在的他们还毫无所觉。 此时两人对彼此都有种谜一样的纵容。 毕竟年岁差摆在这里,对方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弟弟/妹妹呢。
第十章 虽然从认识至今,不过半月有余,顾烟杪与玄烛之间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细想也能觉察原因。 顾寒崧作为镇南王世子,却常年困在京城,三年方可归家一次,过完年就得回去,必然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与父王了解交流政务军务,制定接下来的计划,避免一朝翻车全家丧命。 毕竟,镇南王一系在魏安帝的打压下,实是如履薄冰。 但他们的谈话从不让顾烟杪知晓,只因她年龄尚幼,实在不好让她掺和进来,若是真有大难,或许她也能因不知者无罪而保留一条小命。 不过顾烟杪心态很好,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让父兄接受她的霹雳想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者,浮生记刚开业不久,她也忙得很,每日都要去店里看看。 每次出门,不管玄烛愿不愿意,顾烟杪都会带上他,强行尽地主之谊。 顾寒崧若没有公务,得闲也会与一起,但更多时候,还是他们两个人同进同出。 孤男寡女,却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因为顾烟杪看上去还是个小豆丁的样子,虽然长得瓷娃娃似的,杏目桃腮,娇嫩甜美得像是早春刚绽放的关山樱。 但好似更能激发人的母爱,而非男子的爱慕之情。 而玄烛,就更不必说。 浑身散发着“让老子独美”的寒冷气息,除了顾烟杪对他依然热情似火,王府里的仆从们都不太敢跟他搭话。 在浮生记的三楼,顾烟杪特地给自己留了一间雅间作为办公室。 她在书案前忙着看账写策划的时候,玄烛便会悠然自得地从书架上选一本感兴趣的书,一边自斟自酌,一边翻书,有时还会记录笔记。 他写一手端正的楷书,很能沉得下心,一笔一划稳稳当当。 不像顾烟杪,写急了的时候,簪花小楷也能舞成飞白。 间隙时,顾烟杪抬头看不远处笔直坐在案前垂眸看书的玄烛,冬日寂静的阳光穿过雕花漏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下明亮的光斑。 街道上的车马喧嚣声很远,似有似无,雅间内却氛围安然,熏香的袅袅青烟无声地爬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又晕染开他凝眸时庄重的眉眼。 美得像是一幅画。 明明是武将,此时却像是温文尔雅的书生。 顾烟杪托着腮帮子看他,被他发现了也不恼,笑嘻嘻地问:“饿了吗?让人给你换壶热茶,再端一盘玉心酥来?”
玄烛:“……” 这段时间,他已经尝遍了浮生记茶单上的所有茶叶与点心。 他不是很明白,顾烟杪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投喂他? 出了浮生记,顾烟杪便喜欢带着他在南川府四处瞎逛,美其名曰到一个地方旅游,就要在这座城里压马路。 说实话,她其实对南川府也人生地不熟,趁着这个机会正好熟悉熟悉,听说最美味的小吃往往藏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巷子里。 如此,不过短短数日,玄烛又做噩梦了。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大胖狗,顾烟杪面目慈爱地往他嘴里炫食物。 惊醒后他心有余悸地摸摸精瘦的肚皮,还好还好,腹肌没有九九归一。 看着凌晨时分昏暗的天光,玄烛赶紧起床,练剑两个时辰才缓缓放下心结。 就这样,两人成日走街串巷,走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顾烟杪处理完浮生记的事务后,兴高采烈地拉着玄烛逛花街灯会,节日会一直热闹到凌晨。根据南川的习俗,人们会在夜晚时分赶到青木河边放河灯。 此时的南川府已经完全浸入了黑夜,街道上却亮如白昼,锣鼓喧天。 游街的行人越来越多,走过花街买上一束新鲜的花朵后,都逐渐往河边涌来,河灯摊贩早已亮开嗓子,大声吆喝着:“哎嗨!火烛连宵,举灯蟾魄圆!” 民间流传的古词,唱起来独有韵律。 河灯的样式各异,五颜六色的莲花与船型的最多。 顾烟杪左顾右盼看得有趣,与玄烛一同买了两盏莲花灯。 此时的青木河面上,已经飘着许多河灯,与天幕上闪烁的星光交相辉映。 花芯里燃烧的火烛在黑夜里明明灭灭,远远看去,好似火龙潜游。 许多人们跪坐在河边虔诚地许愿,祈求天地河神能庇佑过世的亲人。 轻柔的风吹起顾烟杪细碎的额发,金色的光芒星星点点泼在她秀致的面庞,好似点亮了那双含笑的眼。 看着壮观的景象,她的心底也逐渐柔软。 她前世是孤女,今生得了亲人,虽然身处险境,也已是上天垂怜。 片刻后,她为先王妃放了一盏河灯。 莲花灯摇摇晃晃地在水面前行,缓缓地汇入灯流。 顾烟杪凝视许久,偏头看到玄烛也放好了河灯。 她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你在祭奠谁呢?” 玄烛的眉眼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不清,他低声道:“……曾经战死沙场的将士,总该有人记得他们。” 顾烟杪愣了一瞬,不知此时他是否因回忆起什么而伤心,于是轻声宽慰道:“他们不仅仅是将士,同样也是父亲,儿子与丈夫,会有人记得他们的。” 横冲直撞的顾烟杪鲜少会露出柔情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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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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