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的位置不够高,纵是心中有再多的丘壑,怕也难以施展得开。 谢庭春猛地转过头去,看到亓杨颇有几分自豪地看着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喜悦,心头又蓦地有些刺痛。 不论上一世这人经历了多少磨难,这一世有自己在,必然要护他周全…… 看谢庭春面色变幻,亓杨还以为他是被三眼火铳的威力所折服,朗声一笑,伸手拉着谢庭春在边上的稻草垛上随意坐下,对着漫天璀璨星河,远远听着作坊那边传来的模糊的打铁声,解下腰间的酒壶,直接灌了一大口下去。 “今天才试验成功的,之前做了好几个月,不是炸膛,便是打不准。”美酒入腹,亓杨一时间也是豪情万丈,冲着谢庭春高高举起手中酒壶:“我虽不敢打包票,但是火器营普及到大夏各地的时候……一定便是我大夏收复失地,开疆扩土的时候!” 谢庭春看着他比星星更闪亮的双眸,只觉得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中,幻想了一番亓杨身着金甲,率领大军向前,火铳齐发,一时间炮火连天,所向披靡的样子,只觉得浑身战栗,一腔早就凉透的热血竟也有了沸腾的迹象。 他毫不犹豫地夺过亓杨手中的酒壶,痛饮一口,笑道:“这等赏心乐事,当浮一大白!” 身下是杂乱的草垛,手中是没有杯盏,只能就着酒壶口儿灌的劣酒,谢庭春活了两辈子,除了上一世最后在牢里的那段身不由己的日子,还从未这样不讲究风雅,不讲究礼仪过。 然而大约有句老话是对的,有情便可饮水饱,谢庭春看着亓杨仰躺在草垛上,满眼星光,兴奋地冲他比比划划,描述着自己梦想的火器营蓝图的样子,只觉得这景也美极,酒也美极。 人……更是美极。 “……狸奴,我还预备做一个新东西,那绝对是你想不到的攻城利器……用熟铜制成柜子,注入石油,上面做出一个唧筒,末端放置火药,到时候引线一点,便可以如同那打铁的风箱一般,喷射出……猛火来……” “石油?那是何物?庖厨里用的熟油么?”谢庭春此刻也有些微醺,低声问道。 身侧的人没有回答,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了悠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谢庭春懒懒的一滚,侧过身来,单手撑着脑袋,一双醉眼有些朦胧地看向那人在如水月色下沉睡的侧脸,缓缓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悬在亓杨额上,顺着深深的眼窝,挺直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嘴唇一路向下,小心翼翼地描绘着那段起伏的线条,在下巴处缓缓停下,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指。 “嗬。” 宁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带着点儿宠溺意味的轻笑。 “要做大将军的人,酒量这么差都不知道装一下?我一个文官都比你强。”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了谢庭春的吐槽,亓杨在梦中委屈地哼了一声。 谢庭春再度失笑。 “还不服气了,嗯?” 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亓杨长长的褐色眼睫毛上,指腹下的触感毛茸茸的,甚至有些潮湿温热,谢庭春心里一震,手指微微颤抖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开。 “为什么我不是个女子呢?”谢庭春怔怔看了许久,只觉得内心鼓噪,满腔爱恨嗔痴再也难以压抑,这一小段偷来的甜蜜时光,竟让他无端难受,胸口似乎坠着太多的东西,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沉默的春夜,晚风掩藏了许多秘密。 锦袍男子缓缓弯下腰来,借着夜色遮掩,轻柔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亓杨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膛中传来一声声沉稳的心跳。 “亓大哥,对不起。”他喃喃道:“我好像要做错事了。” 正在此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忽然抬起,充满安抚意味地在谢庭春的头发上摸了摸。 谢庭春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 ※※※※※※※※※※※※※※※※※※※※ 谢谢首订的小伙伴们的支持!本来说好下午三点六点各一章的,但是忽然想起来我好像又说了v后前三章发红包,又说了v后前三天发红包?啊我这个糊涂蛋蛋!_(:зゝ∠)_为了避免混乱,所以两章合在一起,把六点的部分提前发啦!希望你们看得爽! 明天还加更,依然二合一章~ ------ p.s.最近感情戏可能有点多,心里有点忐忑,以前没写过这么多感情戏,担心小伙伴们不喜欢看,如果不爱看感情戏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开始搞事了……QuQ让我知道你们的意见好嘛?哎,作者个人还是挺喜欢看谈恋爱的……
------谢谢各位小伙伴的入v支持,破费啦!------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蒸排骨 1枚、六月精灵 1枚、白鹿呦呦 1枚、火腿炒鸡蛋 1枚、YY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池池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名 15瓶、23686235 6瓶、BEATY.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28章 再次二合一我好棒 那只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然后又像是哄小孩睡觉一般, 用大拇指顺着额头一点点抚过头顶。 谢庭春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轻轻开口:“亓大哥?” “嗯。” 还真的回应了! 谢庭春一时心乱如麻, 又是紧张,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轻松,垂着眼手指蓦地收紧, 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嗯。” 沉默半响后, 谢庭春感受着自己头发上的温度,幽幽开口。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 …… 谢庭春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仔细一看,亓杨还安安稳稳地躺在草垛上,呼吸匀长,只有一只手还在下意识地轻轻拍着他, 好像在哄小娃儿好好睡觉,不要闹似的。 “哈……”谢庭春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 抓住自己脑后那只温柔的手, 泄愤似的狠狠亲了一口。 “总有一天得被你吓出毛病来。” 说罢,他翻身而下, 脱掉身上的外袍裹在盖在亓杨身上, 双手穿过亓杨的腿弯, 深吸了一口气, 便将他连人带着衣服一起抱了起来。 “看着瘦, 结果这么压秤, 怎么吃的?”谢庭春颠了颠手里的重量,叹息道:“幸好我日日勤学苦练,不然怎么抱得动你啊。” 压秤的家伙还毫无所觉:“……嗯。” 谢庭春忽然不知道被戳到了哪个点,“噗”地轻笑出声,一双细长的眼睛猛地弯起来,唇角带着未消的笑意,迈着稳稳的步子向营房的方向走去。 校场再次恢复了安静。 过了许久,角落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缓缓走近那个稻草人的靶子,轻轻地从稻草人身上取下了一点什么东西,揣入怀中,便匆匆转身。 在经过那个草垛的时候,那个黑影微妙地停留了一瞬,怔怔看了一会儿稻草上那凹陷的两块痕迹,眼中情绪莫测,沉默半响后,才猛地扭身,头也不回地几下纵跃,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 第二日清晨。 生物钟将亓杨从梦中唤醒,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掀开了沉沉的眼皮。 “嘶——” 一阵轻微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断片儿的记忆纷至沓来。 昨天……一高兴,好像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咦? 那自己现在……怎么会好好躺在床榻上? 还没反应出个所以然,身后已经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两条细长雪白的胳膊忽然从背后环绕上来。 淡淡的桂叶香气伴随着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莫名有些熟悉。 “狸奴?”亓杨还不太清醒,不过这两条胳膊实在抱得太紧,让他有些不舒服,便挣动两下,嘟哝道:“勒的慌,你松开点。” 身后的人似乎还在梦中,不满地冷哼一声,忽然像是吃错了药一般,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连两条腿都盘了上来,整个人跟个八爪章鱼似的将亓杨紧紧裹缠在怀里,任凭他怎么使劲儿,都巍然不动。 “你再不放开,我可真要用力气了?”亓杨有点无奈,扭过头看着他肤白貌美的小样,实在是舍不得下狠手。 自己手上力气都多大,亓杨心里都没个准儿,要是不小心使劲儿过了,这长山府可能从今日起,呃,便没有同知大人了…… “别闹。” 谢庭春恍若未闻,双眼紧闭着低声道,随即脑袋一凑,竟然张嘴在亓杨肉嘟嘟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还嘬了嘬。 一阵酥麻从耳垂处传来,亓杨整个人仿佛一只炸毛的小动物,在一瞬间寒毛直竖! “你在干什么——艹!” 话音未落,腰上便顶上了一个诡异而火热的硬物,还恬不知耻地在他腰窝里蹭了蹭。 腰身一软,亓杨这下真是连头发都立了起来,气得破口大骂,也不管手上有没有准儿,一把将身后的青年推开,翻身起床。 谢庭春的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床板上,这下可算是真的清醒了,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脸颊上缓缓飘上了两朵薄薄的红云。 亓杨见他这副纯情无措的模样,浑身的气好像被扎了个洞一般迅速泄走,无奈地笑出声来,将一块帕子准确无误地扔到了谢庭春手上: “臭小子,自己解决!” 说罢掀开帘子,大步虎虎带风地走了出去。 床上的谢庭春一动不动地坐了半刻,才蓦地抬起头来,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羞涩迷茫? “呵呵呵……”他低笑两声,抓紧了那条帕子覆在脸上,遮住了饕足的神色,随后身子一歪,缓缓倒下,躺进了亓杨刚睡过,余温尚在的被窝。 亓杨在院中练了半个多时辰的长/枪,出了一身汗,宿醉的脑袋也彻底恢复了清醒,这才见到谢庭春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地从屋里出来了。看着神清气爽,人模狗样的,发现他拎着长/枪,还微微一笑,亲热地招呼道:“大哥好生勤勉。” 不知为何,亓杨总觉得面前的情景有几分违和。 “狸奴,你……”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放弃了,摇摇头:“没什么。” 谢庭春似乎也不介意他的欲言又止,殷勤地上前帮亓杨拿帕子擦汗,只是亓杨一见到帕子就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儿,扭着脖子避开了。 “大哥今日是不是同样休沐?很是难得啊。”谢庭春若无其事地将帕子往怀里一揣:“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么?” “没有。”亓杨的声音有点干巴巴:“就擦刀、磨枪、打拳……吧。” 谢庭春听罢点点头,随即眼含期待地抬起头来:“我今日也没有公务,听富贵同我说,那栗城外山上有个天山寺,香火繁盛,有名得道高僧,正好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想去佛门清净地静静心,大哥可以和我同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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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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