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来年开春,等兵马准备好便继续挥师南下的,只是没想到夷国国主却在这个时候给病榻上的永嘉帝来了一封信函,信中表示如今夷国残余的部众在屏海城遭到了北边戎国的威胁,戎国嫌弃夷国在之前的混战中拖了他们的后腿,心怀不满,加上在亓大石的打击下失去了部分领土,竟然惦记上了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邻居,准备吞并屏海城。夷国国主吓坏了,心想反正也是灭国,不如便降了大夏,只求能留下他一条命。 信函言辞恳切,理由充分,声声泣血,永嘉帝见状大喜过望,立刻传旨让自己的两员大将前往鼎江畔受降。其实本来受降这样的事无需如此兴师动众,可毕竟这是象征着整个夷国从此被夏国吞并,是一件颇长脸的大事,永嘉帝与有荣焉,自然想要借此机会给自己的两员心腹爱将抬一抬名声。 道理很简单,亓杨也都懂,只是没想到的是行至宝壶原,亓大石便要同他告辞,说要回北境去剿匪。 北境匪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有其他将领稳妥处理,亓杨心知肚明,这是义父在捧他,免得分走他的功劳呢。 心中忍不住有一股暖流涌过。 将领之间的义父子关系实属常见,在不少人眼里,亓大石认他为义子都是一起政治投资,不过作为当事人,亓杨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来自亓大石将军无言的关爱与温暖。 大约人和人之间真的有眼缘这一说,亓杨总觉得第一眼看到亓大石便觉得他十分面善,没想到这一份眼缘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此刻听着亓大石的嘱咐,亓杨神色认真,丝毫没有不耐烦之色,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 亓大石颇有几分欣慰地看着亓杨乖乖的脸,忍不住伸出手去在亓杨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手伸过来的瞬间,亓杨像是心有所感,脑袋一低,竟然准准地将自己的脑袋送到了亓大石的手掌下。 就好像……做过千百次一样的动作似的。 二人忍不住都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亓杨微微一动,亓大石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收回手掌看了看,随即二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齐声大笑起来。 就在二人身后不远的地方,三娃忽然开口道:“咦,他俩这么看好像啊。” “怎么可能。”朱大郎忍不住失笑:“咱们小亓将军可是西境有名的美男子,亓将军就长得……英武多了,他俩又不是亲父子,怎么会长得像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亓大石模样威严,气势逼人,的确很有派头,不过要是说长相的话,和他俊俏的义子比起来还是差得远,朱大郎的言辞已经十分委婉了。 只是三娃还是有些困惑地冲着二人盯了半天。 “奇怪。”他嘟哝道:“我怎么还是觉得有点像?” 亓大石和亓杨二人告别之后,便带领着一半兵马浩浩荡荡往北边驰骋而去。留下亓杨等人继续前行,很快,因为夏季水位上涨而波涛汹涌的鼎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再往前大约十里,便是夷国国主的营帐了。” 斥候飞马来报,亓杨点点头,如今天色还早,完全足够大军走完这最后十里地。于是便冲着队伍一侧的旗手挥挥手示意继续前进,朗声道:“全军听令——” “且……慢!且慢且慢!” 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忽然响起,队伍左侧的数百名夏军训练有素,立刻一扭身便将手中火铳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太监看着面前黑洞洞的一排火铳,想起了传说中红将军能引天火的邪乎传说,一时间吓得舌头都打了结,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放下。” 亓杨眯眼一看,发现这小太监竟然颇为面熟,加上身边只跟着一架马车,心知这其中应当不会有诈,摆摆手示意前排火铳兵们放下手中武器,扬声道:“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小太监喘着粗气,见面前的火铳都被移开了,才抖着手展开一份明黄圣旨,哆哆嗦嗦地开口:“钦差大人到——” 钦差? 大军出征,此刻哪里需要什么钦差? 众将士一时间都呆愣在了原地,只见小太监身边的马车此刻已经停稳,帘子里伸出了一双雪白的手。 亓杨目光从那双手上一扫而过,心头忽然猛地狂跳起来。 “狸奴……” 他喃喃道,情不自禁地纵马上前了一步。 帘子此时已经被全部扯开,一个身着绯红色孔雀补子官袍的身影从车中钻了出来,下巴微抬,神色严肃地环视了一圈面前的将士们,视线扫过亓杨的时候,竟然停也未停,直接晃了过去。 亓杨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诡异的失落来。 往日他同狸奴二人在阵前、在营中、在城门相遇过无数次,次数多到他已经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描绘出谢庭春当时的表情——沉静的眉眼忽然弯起,唇角微微上挑,整个人身上所有锋锐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黑黑的眼仁里装满了情意。 可是没有哪一次,谢庭春是这样对他视而不见的。 亓杨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酸劲儿,索性也转开脸不看他。 小太监还在那儿叨叨,天祺帝的圣旨写得同他父皇并不是一个风格,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用语有些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直白,大意就是朕体恤前线官兵辛苦,特地派遣钦差大人来督军云云。 众将士听到这儿,都忍不住无语了。 招降而已,有什么辛苦的?派个督军大老爷来,文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照顾他才是真辛苦好吧! 谢庭春瞬间收获了无数敌视的视线,然而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恭敬地冲亓杨作了个揖:“亓将军,天师林真人在本官行前曾经卜过一卦,明日才是最为适宜的受降时间,不若先就地停下,隔江扎营?” 什么玩意儿? 靖远军的将士们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这还有什么良辰吉日之说,谢大人莫不是发疯了吧? 众人都忍不住用恳切的眼神望向了亓杨的方向,希望他们的将军能把这见鬼的督军给怼回去,让他哪边儿来的回哪边儿凉快去。 然而他们很快就失望了。 亓杨不仅没有怼回去,还神色莫名地看了这忽然冒出来的督军一眼,开口道:“谢大人说得对,扎营吧。” 不少急着跨过鼎江,建功立业的将士们瞬间沮丧之极,可是将军都已经发话了,他们哪里敢不听?只好满腹牢骚地停下扎营。 在将士们扎营的同时,亓杨也没闲着,一直不错眼地看着自己面前礼数周全的青年。
奇怪了。 亓杨若有所思,只觉得这个狸奴不论行事风格还是讲话语气,实在是都太过诡异。 “亓将军,陛下有密旨要交予你。”正在亓杨飞速思索着的同事,谢庭春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将军可否借一步讲话?” 亓杨盯住了他的眼睛。 谢庭春一脸正义凛然,公事公办,好像前几个月抱着他脖子亲个不停的人不是他似的。 行啊,让我看看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亓杨嘴角微挑,冲谢庭春露出了一个微笑,当即掀开主帐帘子一摆手:“谢大人请进。” 帘幕垂下,隔绝了外面人好奇的目光。 几乎是在那同时的一瞬间,一具温热的身体忽然朝亓杨身后扑去,还伴随着一声带了点儿委屈的:“大哥——” 然而刚扑到一半儿,谢庭春的身体却忽然停在了原地。 面前的红衣将军只是反手轻轻一晃,便将他整个人只用一只右手制住,随即那人转过身来,忽然狠狠地在谢庭春的白皙的脸上扯了几下。 还不等他“嘶”地叫痛,谢庭春便听到面前传来他大哥有些微哑的好听嗓音。 “唷,不是戴面具假扮的啊。”琥珀色的透亮眼珠里带着几分揶揄看着他:“还以为我家狸奴又让他的暗卫扮演成别人来耍我玩呢。” ※※※※※※※※※※※※※※※※※※※※ 忍不了,都在一起了怎么可以异地! 来自一个小甜甜作者的嘶吼! ——-谢谢竹竹的地雷,谢谢竹竹和魔女的营养液!(*≧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竹竹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黎竹竹 20瓶;邪魔女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爱の厮打 大哥怎么会知道当时在南风馆的事?难道是谢一谢二那两个傻瓜说漏嘴了? 无辜的谢一谢二:阿嚏——! 一想到自己为了得到大哥暗地里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谢庭春那张总是淡定自若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紧张, 脑中“轰”的一声, 那条三寸不烂之舌极其罕见地失去了言语能力,瞳孔微震, 连手心里都情不自禁地沁出了细汗来。 怎么办?大哥心地最为纯善,会不会觉得我这样行事不够光明磊落…… 他自有一套行事原则,平日里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谢庭春此时也难得地不冷静了起来, 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眼中光芒渐渐淡去。 “对不起,大哥。”他喃喃开口:“你生气了么?你嫌弃我了吗?” 脑袋耷拉着,看起来好生可怜。 亓杨本来看他到底是被自己吓着了, 心底暗爽了一小会儿。 可是这会儿见他面色苍白,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脑补了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又有点心疼, 憋不住又上手轻轻地捏了捏谢庭春的脸:“好啦,看你这模样, 做都做了, 还不好意思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根本不像是生气了或者失望了的样子。 谢庭春的心跳渐渐平复, 这会儿才捡回了自己的理智, 长舒了一口气后一脸委屈地抓住亓杨的手腕, 在他手心里用力亲了两口:“大哥怎么知道的?是谢一谢二说漏嘴了吗?” 谢一谢二的马甲在神火营初初建立,四处找工匠的时候就让亓杨给毫不留情地扒掉了,后来亓杨和谢庭春提起这件事,谢庭春只说那是担心他安全跟在身边的暗卫,至于这暗卫还兼具群众演员等多项功能的事他可是绝口不提,理论上亓杨不该知道才对。 “我知道的可多了去了。”亓杨手心里一痒,看许久未见的青年此刻一脸紧张地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态度再次软化了,手上力气一泄,谢庭春立刻打蛇随棍上地钻到了他的怀里。 “正经点。”亓杨咳嗽了两声,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两眼:“那天晚上头脑昏沉,没顾得上,后来回想当晚的事情,便觉得有些不对,那折柳公子和王五走路落地无声,手腕上筋脉凸起,分明是有武艺在身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纨绔子弟和琴师?” 说到这儿,亓杨只觉得身上被箍得喘不上气,低头看了看那个死死抱着自己蹭来蹭去,脸皮比城墙还厚,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某人,忍不住都被他气笑了:“你说说你,歪点子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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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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