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闪。 戎国士兵们的内心已经涌上了强烈的绝望。 卫城关所在的地理位置,简直就像是为了亓杨这套战术而生的,两侧都是崇山峻岭,陡峭的山崖让戎国骑兵根本无法攀爬到地势更高的地方躲避,而卫城关前唯一的通道又是一个冲刷行成的河谷,巨大的斜坡让火球不断加速,一路碾压众人,甚至直接滚到了营地之中,火光熊熊,水泼不灭,凄惨的景象宛如人间地狱。 无数戎国将士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抽搐数下,便被大火吞没,化成了具具火光中扭曲的影子。 林乐生气得双目血红,可此时他手下的将士们已经变得宛如一盘散沙,再也收拢不起来,强行对攻只会让他输的更惨. 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咬了咬嘴唇,狠下心夺过旗手手中的旗帜便是一挥,示意大军和他一起尽快撤出卫城关山口外,临走之前还不忘了留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这……便是当年莫林雪山下的场景么……?” 卫城关上,小兵姚定望着关下宛如潮水一般飞快撤走的戎国军队,激动得声音发颤,自言自语道。 太神奇了,这几个着火的草团子,怎么就让久攻不下的戎国人退兵了? “莫林雪山下那可比这个可厉害多了,真正的片甲不留!” 李阿牛气喘吁吁地拍打着自己手上沾着的烟灰和草屑,满脸自豪地大声说道,仰起头满脸憧憬地朝西边看去,仿佛能够看到被戎国士兵占领的西境那一侧,莫林雪山脚下浴血奋战的自己。 正当他心情澎湃之时,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头上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拍了一下。 “这次只会更厉害。” 带了一点点沙哑的清亮男声响起,李阿牛满心激动地扭过头去,便看到身边红衣玄甲的亓杨向前一步,凛冽的冬风吹散了笼罩在山谷里的最后一丝薄雾,金灿灿的日光宛如融化的黄金猛地倾泻下来,给他俊美自信的面容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光泽。 “全军听令。”金色的日光里,红衣将领银枪一挥,宛如战神下凡,直指西方:“追出去,杀尽叛国贼!” 卫城关的大门在这一瞬间,轰然打开,身披甲胄的夏国将士们鱼贯而出,他们面颊消瘦,眼中却闪着亮光,仿佛刚刚在卫城关前山谷中的那场大火还未曾熄灭一般。 ** 卫城关前,理农河畔。 虽说名字是河,但是本该在这儿流过的河水早已在沧海桑田中改道,只留下了干涸的河床。 “林将军。” 一名满头都是小辫子的戎人将领神态恭敬地走上来,手中端着一个瓷碗。 林乐生面色阴沉如水,眯眼低头一看,心头禁不住浮上一丝凉意。 瓷碗中装着一个粗面馒头,还有少量的菜和肉。 他是营中主帅,自然在伙食上天然高人一等,如果说连他都已经吃不上精粮,可见这营中已经是个什么情况了。 “还能撑多久?赛凡的援军什么时候来?”林乐生心中烦躁异常,手一抬便掀翻了那个瓷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戎人垂首屏息,脸上却在林乐生看不到的角落露出了一丝讥讽,嘴上倒是毫不怠慢:“回将军的话,皇上应该这几天就会到了。” 林乐生的表情稍微好了一点,点点头掀开营帐的门帘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过是皇上随手养的一条狗罢了。” 见他背影消失,戎人收回了脸上不忿的神色,狠狠地啐了一口。 环绕着理农河畔,亓杨站在地势较高的一座山坡上俯瞰下去,只见火红火红的一大片靖远军正努力试图包围着中间黑压压的戎国军队,看起来有些勉强和吃力。 秦珲脸色仍有些苍白地站在他的身边,用一根拐杖拄着地,神色颇为忧愁。一旁的索天纵腰间也鼓鼓囊囊的一团,从铠甲的另一边露出厚厚的纱布来,看起来同样伤的不轻。 “阿杨,真的能行吗?要不等一等,若是亓大石将军能够赶来支援的话,应该能够将戎人尽数围剿。”秦珲紧紧蹙眉建议道:“现在我们兵力不足,打这么多戎国人实在是有些吃力。” 虽说他们看起来的确将林乐生的军队围困在这儿了许多天,但是本来他们夏国军士就算加上亓杨带来救急的新兵,也不过十万人左右。而林乐生手下有足足十五万戎国精锐,虽然在卫城关遭到了巨大打击,但是其实并不致命。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如今亓杨他们大夏军队的便是处于这样的一个尴尬境地——围呢,勉强能围住,吃呢,又吃不下。 就好像将手掌伸入笼中抓住玩偶的小儿,在一口气吞掉戎国军队主力的诱惑,和勉强支撑的现实间摇摆不定。 如今夏国将士也有些疲软,再围下去不是个办法,也难怪秦珲这样建议。 索天纵腰上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倔强的他还是梗着脖子昂首站着,秦珲所说的的确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办法,可是不知为何,一向对秦珲十分敬重的他并没有出言附会,而是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亓杨。 稳妥……的确很重要。 可是在索天纵看来,他们既然有了亓杨,那完全可以超过稳妥,去期待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一个奇迹! 果不其然,亓杨听罢,背着手静静看了一会儿,在他的注视下,这些天来,戎国军队被夏国军队小股士兵不断地骚扰着,阵型慢慢变动,如今已经在不知不觉成了一个长条形,正正好好被干涸的河床两岸包在内侧。 亓杨眉毛轻轻一挑,面上浮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终于开口道:“秦将军,索将军,既然我们兵力不足,那就向这老天借一些兵吧。” “什么?” 秦珲和索天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是向老天借一些兵——亓杨确实有点儿小迷信,喜欢拜个佛没错,但是在他们的印象里,还从未在战场上说出过这么不靠谱的话来。 难道是在京城让那傻皇帝给传染了?索天纵一脸惊悚地想道。 然而亓杨却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扭头对着身边的军号手简单吩咐了一声:“开始吧。” “呜——” 军号手早就时刻准备着,一听将军发话,当即浑身一个激灵,对准了军号就是狠狠的一吹。 嘹亮的号声响起,山下的大夏官兵们在一瞬间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呼啦啦地潮水一般散向了两边,撤回到了河谷之上。 “嗯?” 一个面带菜色的戎人小兵眼中迸发惊喜的光芒:“夏国人退兵了?”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完,远处的山上却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巨大的火光闪现,爆炸声连连不断,山体崩裂,石块和泥沙滚滚而下,戎人小兵死死地盯住面前崩塌的山壁,眼睛越瞪越大,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之中,完全无法动弹。 在万千同样的戎国小兵脸上,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神情。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汹涌澎湃、混合着泥沙的滚滚洪流汇成巨大的瀑布,顺着炸裂的山体奔涌而出,直直扑向了呆立在干涸的河床底部,毫无防备的戎国军队。 ※※※※※※※※※※※※※※※※※※※※ 嘻,今日杨哥的主题曲是稳稳的幸福。 ——谢谢漫道的地雷!——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漫道帝城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叛徒的下场 世间万物, 水火最无情。 这些生长在遥远的西境的戎国将士们, 可能人生中见过最多的水便是静静流淌的大江小河, 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 而不幸的是,这也应该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湍急的水流直扑而下,重重击打着河床, 顺着干涸的河道一路汹涌澎湃而下, 数万大军就在这一刻尽数被水流彻底吞没。 一时间,戎国军队人仰马翻,水中传来马匹的嘶叫,还掺杂着各种方言的求救声,转瞬间便又被波涛吞没。 林乐生猝不及防, 险些也被湍急的水流带跑, 所幸他同自己的亲卫队站在大军靠后的位置, 忠心耿耿的亲卫们赶忙拼死护送,将他推上岸去,狼狈不堪的林乐生气急败坏地重新翻身上马一看, 才发现自己的十五万大军已经有一大半都泡在了水里。 “亓杨……好你个亓杨……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的打,做什么缩头乌龟!”咬牙切齿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林乐生死死瞪着双眼,脑袋徒劳地转来转去,只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 然而他却连亓杨在哪儿都找不到。 “将军,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好不容易抓住了树根从水流中爬上来的亲卫冻得嘴唇发青, 牙齿咯咯只响, 硬着头皮问道。 还能怎么办? 林乐生勉强冷静下来,检查了一番,发现自己手中大约只剩下了三四万人马,其中至少有一半看起来都狼狈不堪,现在正是隆冬时节,水流中还掺和着冰碴子,被水流冲刷过之后,不少勉强爬上岸的将士手指都已经冻得麻木,根本拿不起刀箭了。 “先向西边撤,等援兵来了再作打算!” 带着残存的三万兵马,林乐生咬紧牙关,挥刀令下,仅剩的戎国兵们以一种近乎于不要命一般的架势朝着西侧的包围圈冲了过去。 “不要让他们跑了,收!” 亓杨见状,也当即翻身上马,号角手和旗手听到他的指令,迅速指挥列阵,刚刚朝西侧包围圈突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的戎国人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的曙光,就瞬间被彻底打破—— 面前的河谷尽头的山上,忽然之间鼓声大作,无数伪装好的夏国将士们身骑黑马,从山上的树林中如同潮水一般奔涌而下,冲在最前方的,正是那个在他们噩梦中不断萦绕的红色身影。 “给我上!” 亓杨一声高喝,纵马便率先朝着林乐生的军队冲了过来,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林乐生的军队便已经被亓杨团团围住,仅剩下北侧突围能力较强,勉强还露在外面了一部分。 “巴柳!”林乐生见状,心下暗叫不好,赶忙呼唤在大军北侧带领部队,一头小辫子的戎人将领巴柳:“带兵从北侧突围!” 巴柳一边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勉强抵御着面前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夏国兵们,一边咬着嘴唇,眯眼审视了一番当前的处境,微微皱了皱眉。 “快点,没听见吗!” 林乐生的怒吼声再次响起,声音里藏着满满的暴躁。 巴柳的眉毛蹙得更加紧了,眼睛一转便是计上心来,当即抬手便吹了个口哨。 靠近北侧,本来正在浴血奋战的戎国将士们听到这个口号,瞬间默契地停下了手上开路的动作,干脆利落地直接甩下了仍然陷在包围圈中的林乐生和他的亲兵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