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我不。” 薄将山:“……好好好,去去去。” 二比一败北。 · · “不对,”步练师幡然醒悟,“我是问你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薄将山突然道:“薇容,红豆死了。” 步练师一静,睁大了眼睛,偏头看着他。 薄将山握过她的手。步练师骨相标致,肩头平削,手臂纤长,薄将山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肩头:“这里是子母火炮爆/炸的位置。” 他手指往下移了半寸:“这里是我。” 步练师惊悚地睁大了眼睛,仿佛已有火药味扑进了她的鼻腔。薄将山神色疲惫又淡漠,不知是麻木了还是看淡了: “是红豆……红豆救了我。” 千钧一发之际,红豆飞身而起,一掌将薄将山推了出去……硝烟爆散,尘沙飞溅,薄将山抬起脸来,正好对上了红豆的眼睛。 黑/火/药直接炸去了红豆的下半身。多么漂亮的姑娘啊,如今只有半截儿躺在黄沙里,像是一碗打碎了的红汤。 薄将山看得分明,红豆脸上有笑意。 她笑了。 她为什么会笑? ——是觉得自己还清了恩情,再也不用对不起他了吗? 步练师沉默半晌,末了轻声道:“要好好重恤她的家人。” 薄将山摇头:“她没有家人了。” 窦家早已满门抄斩,红豆哪里还有家人。 步练师静了片刻:“薄止,我其实,有一个看法,但一直没和你说……” 薄将山抬起眼睛来。 “……”步练师看着他,“这只是我作为女人,毫无道理的直觉……”
“红豆姑娘,其实是,喜欢你的。” 薄将山怔愣半晌,久久无言。 都没有意义了。 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 · 在长乐十六年,安息府叛国,在将士的拼死护卫下,薄将山得以杀出生天。 为了躲避追杀,薄将山身边的影侍,献上了自己的头颅。 由此,薄将山假死,北狄人把影侍头颅悬于城门,一路攻向上京。 步练师轻声问:“死了多少人?” 薄将山笑了一声:“你该问活了多少人。” 步练师主动钻进他怀里,用力地抱紧了薄将山,闷闷地嗯了一声。 “西北被北狄控制了,我一声张就是死。”薄将山抚摸着步练师的长发,“西北战线犬牙交错,我判断定有不少残兵剩勇,和我一样流离在外……” 步练师会意道:“所以你这些年,就是把这些人,收集起来 ?” 薄将山低头亲吻她的眉心: “这些人可是从地府里爬来的恶鬼,对北狄怀着血淋淋的仇恨,是最好的反击力量。” 步练师闷闷道:“那你是如何与周琛会师的?” 薄将山动了动,步练师抬起头,看见他拿着一枚令牌。 步练师奇道:“这是……” “这是回亓那族的‘拜火令’。”薄将山用亓那古语重复了一遍,“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母亲是胡人军伎?” 步练师惊道:“大家说她是北狄女……” “确实如此。”薄将山点头道,“当年关西边军讨伐草原,其中驱逐的草原部落,最大的便是‘回亓那’。” 步练师听懂了:“她是回亓那的……” 薄将山笑着纠正她:“——母亲是郡主的女奴。” “这说不通,”步练师坐起身来,“北狄女……呃,你母亲,她明明可以用这个令牌,去换更好的生活……” 薄将山摇头道:“草原女子刚烈坚忍,信守承诺。回亓那郡主命令她,要把这个拜火令,交给合适的人。” 而不是去换一个体面的身份。 步练师一肃。 “我用拜火令,召来了回亓那人。”薄将山继续道,“他们告诉了我,亓那皇陵,就在亓那古城之下。” 步练师明白了,他是想以皇陵里的财宝,去筹集反击的军资——结果遇到了周琛和戚小将军他们,这才联合在了一处,共同谋划反击的时刻。 “诶,”步练师突然想到,“回亓那人知道你想动祖产,还不得把你活吃了?” 薄将山正色道:“——回亓那大族长除外。” 我就是大族长! 步练师:“……” 原来权势迫人这道理,在哪儿都行得通。 · · 西北大军抵达上京时,已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薄将山迈入步府时,见一众丫鬟婆子讪讪,院中的小丫头浑身是泥,拿着柄小木剑,眼神不善地盯着薄将山。 小丫头面相肖了步练师七分,冷艳而端正,又稍显刻薄。她生着一头乱蓬蓬的白发,潦草地扎成三股辫,其上还沾着些泥浆,——看来是没少上房揭瓦。 薄将山愣住了:“这位小女侠是……” 步练师冷冷地抄着手臂:“你女儿。” 我可没有泥猴的基因! 薄将山心里默默腹诽:我也没有,我觉得是后天教育导致的——一个猜想,不一定对。 “窈窈,”步练师一指薄将山,“你爹,叫爹。” 窈窈面色漠然,眸光暗沉,看着薄将山,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 薄将山:“……” ——原来我摆出这副表情的时候这么欠揍吗? “嘶,薇容,”薄将山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她想捅死我。” 步练师阳光灿烂地拍了拍他的肩:“自信点。” ——她就是想捅死你呢! 薄将山:“……” · · 不得不说薄将山收买人心的本事一流。 西北大捷,班师回朝,上京忙成了一锅粥,步练师刚喝了一碗茶,就得去书房写册子准备上书。 薄将山此次“死而复生”,更是一堆破事连天,但他显然发挥了绝佳的时间管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摸进步府,和女儿培养一下并不存在的感情。 窈窈翻了个白眼,小仙女才不理他。 三天之后。 窈窈亲热道:“爹爹!窈窈要骑马马!” 步练师目瞪口呆了半晌:“……” 薄将山脸色淡然,表情微笑,示意步练师不要如此大惊小怪,你又不是第一天见识到你男人蛊惑人心的本事。 步练师哼了一声:“小姑娘好哄罢了。” 薄将山挠了挠她下巴:“小姑娘。” 步练师怫然大怒,抄起玉笏揍他。薄将山抽身飞撤,在窈窈崇拜的目光下,踩着瓦檐飞走了。 步练师觉得自己女儿真没见过世面:“……” ——你爹会飞怎么了! · · “窈窈,”步练师看着女儿半晌,突然道,“你跟你爹学武吧。” 窈窈茫然道:“武是什么呀?” “……”步练师沉默半晌,末了粲然一笑,“是好东西。” 如若意鹊会武……她现在就能站在你身旁,看着你长大,照顾你起居,因为你爬墙上树而大呼小叫。 窈窈,去习武吧。 届时你握着刀柄,就等于主宰了自己的命运; 从此天大地大,南北无边,你来去都自由。 窈窈似懂非懂的点头。她总觉得今天的母亲,心里一定很寂寞…… 她记忆里那些常来看她的美人姐姐们,好像都不见了。 · · ——除了戚英。 戚英大马金刀地一坐,豪爽地拍了拍窈窈的背:“吃!多吃才能长个儿!” 步练师翻了个白眼,示意窈窈自己去玩:“拉倒吧,我也没见瑾哥儿有多高。” 戚英大怒,提拳而上,殴打了步练师好一会儿,两人这才说起正事来。 今天戚英前来拜访,还真是为了周瑾的事。 “和亲?” 步练师闻言一愕,无定川边残存的北狄王廷,为了生存向大朔俯首陈臣,几乎是所有人都能预见的事。 但是:“是哪位公主要远嫁?” “是北狄进贡。”戚英摇头,“听说是前可汗的表亲,草原上第一美人,叫挛……挛骶……” 步练师奇道:“难道是挛骶乌弥雅?” 戚英惊道:“莫非这公主很有名?” 步练师咳嗽一声。 按照道理来说,挛骶乌弥雅再美,名气也不会传到步练师耳朵里。这就好比言眉在上京才名再高,波斯臣子也不会知道她是哪根葱一样。 但是—— 薄将山知道。 步练师颇有些局促,薄将山在床笫之间算是话多的,他爱把很多草原见闻放到云雨之后说……步练师迷迷糊糊地听了一耳朵八卦,也记住了那位“美得令月亮黯然失色”的大美女,挛骶乌弥雅。 据说乌弥雅公主,就是北狄的罗敷,善良、美丽、勇敢、智慧,若不是这次朔狄和亲,乌弥雅有望成为北狄的女可汗。 “还有这种好事?”戚英眉飞色舞,“这个大美人可要做我儿媳了!” 步练师差点呛死:“什么?” ——挛骶乌弥雅要嫁给周瑾?!! 戚英愕然道:“这还不是好事?” 步练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好姐姐,行行好,长点脑子吧!” · · 也不怪戚英。戚英为人正直,心术简单,想不到太深层去。 步练师头疼地啧了一声: 周泰这是什么意思? 周瑾迎娶北狄公主,肯定不是戚英说了算的,那得是周泰的旨意! 戚英还是没听明白:“皇上这婚又指错了?” “不是错不错的问题。”步练师面色沉肃,眸光深深,“阿英,你要知道,自从逆贼周望身死,皇上可是没提过立储的事了。” 戚英脸色变了。 “如今有望立储的皇子,除了二殿下周琛,四殿下周理,就是瑾哥儿了。”步练师敲着手指,“原本按照长幼次序,该是二殿下入主东宫……” 但是现在秦王府都没动静,淑妃指不定又着急上火,喝了三大碗凉茶。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周瑾却娶了北狄公主! ——什么意思? “……”步练师柳眉深锁,啧了一声,“皇上难道是想,让瑾哥儿,和二殿下争一争吗?” “这怎么争得过?”戚英惊道,“西北大捷刚至,秦王军功满身,瑾哥儿哪里能……” 步练师看了戚英一眼,不动声色地转过脸去。 看来戚英并不知道,当时在玉门关前,神机营提前进行炮击,差点炸伤了周琛的事了。 也是。戚英并没有什么野心,也见不得对皇位多有兴趣。她对周瑾的期盼,至始至终,也不过是健康长大,平平安安罢了。 那……周瑾是怎么想的呢? 步练师眸光沉静,神情凛然: ——周瑾会和他母妃戚英一样,对这把龙椅没有半点兴趣吗? 瑾哥儿,当时上京之乱,你倒是从哪里搬来的救兵? “薇容!” 步练师被唤得一怔,抬头看向戚英:“怎么了?” “薇容,”戚英握着她的手,眼神清澈又明亮,“你,你要护着瑾哥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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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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