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庄秋现在也不清楚师尊和陆宣到哪一步了。 “师尊,我和萧逸都是你的亲近之人,站出来主持公道是不合适的,眼下我们都信任你,所以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们,这样我们也好一起想办法。” 萧逸神色复杂的看着神音,没点头也没摇头,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神音叹了口气道:“也好,反正这些事情,对现在的我而言,那么多不容易说出口了。” “我并非是人族,而是人妖混血,我的母亲是狻猊,化成人形后,与我父亲结识,我父亲……”神音看向了萧逸,他叹了口气道:“是师尊。” 萧逸瞠目结舌。 这陈年旧瓜,到了八百年后的如今他才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弟子中,师尊对神音最为宠溺,原本萧逸是以为神音天资纵横,现在才明白,原来师尊特么的是神音老子。 老子疼儿子那不是天理吗。 “我出生时,妖兽势微,我天生便是人形,却生了一双红瞳,我于妖兽中不合群,于凡人中也受冷落。” “直到我有了这道冰绡。”神音抚摸着冰绡,像是在看待旧人。 庄秋一下子紧缩瞳孔。 在震惊之下,那些记忆缓慢浮现出来。 仍旧是片段式的。 —— 生着红瞳的小孩在妖兽之中格外特殊。 他被小妖兽们看不起,更是有的直接将他顶撞至重伤。 小孩的母亲能让他族群中生活,已经花费了莫大的代价,为此他的母亲不能时时照顾他。 奄奄一息的小孩垂死之时,是同样的异类,三只眼睛的赤炎金猊救下了他。 于是两个异类变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们畅谈着妖族的未来,三眼赤炎金猊越来越丰神俊秀,他虽然是异变,却有着远超同族的天赋。 小孩骑在他的身上,他们无忧无虑的在林间奔跑。 春来秋往,酷日寒冬。小孩变成少年的时候,人类围剿了这群妖兽,他们要拿这群妖兽练丹,要用他们修炼。 被人族打成了凄惨的局面,他这个人族之子更是成了矛头所向。 于是,他的母亲就只能带着他远离故土,前往人类的城镇。 可他生了一双赤目,纵然凡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这与他们不一样的地方,也遭到了他们的排斥。 他们围着少年转圈圈,编造童谣嘲讽他取乐。 少年不能还手,母亲教导他不可杀人,可他还是没能忍住,在那些人污蔑他母亲的时候,他将那些残忍又天真的孩童,一个个咬死。 他被说成了怪物,村中的人驱赶了他和母亲。 他站在血泊里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质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一生下来,他就是要被厌弃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母亲脱离族群,引来了人类的视线,也让那些人类一直在追杀他们。 因为他的举动,那些人类已经看到了他的母亲。 又是一次战斗,独木难支的狻猊,重伤快要死亡了。 她看着自己可怜的孩子。 然后用自己的妖丹和全部的修为,制作了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法器。 狻猊在垂死之际捧着她爱子的脸叮嘱他:“我死以后,再没有护着你之妖,你要记住,谨言慎行,万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然后他用那道冰绡蒙住了爱子的眼,让他也没能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这法器中带着她的爱和期盼,冰绡封印住了少年的不同,也封印了他的过往。 她死后,那些修真者也找上了门。 其中一个看到了这个躲在角落里的少年。 十六岁的少年看起来凄楚可怜,他把他带到了宗门中。 少年根骨奇绝,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灵根,太玄剑派的宗主被惊动了,亲自收其为徒。 半个月,少年见到了自己的师兄。 颇有些毒舌的师兄愤愤的望着他,但还是开口道:“我叫萧逸,以后你在宗门里不会的事务,都可以来问我。真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收一个瞎子做弟子,凡人十岁开根骨最为适宜,你都十六了,师尊为什么还要收你。” —— 庄秋回过神来。 他再看着那道冰绡的目光就变了。 这并非是个非常高级的法器。 到了他们这个修为,神器都是能锻造出来的,更别说神音在炼器一道上也颇有成就。 可炼器的核心妖丹,大多数都是心存怨愤,这样的妖丹,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作用都算厉害。
那道冰绡的核心妖丹只有化神期,炼化冰绡的手法也并不高明,只是粗浅手段。 可是这妖丹上却没有一点怨念,在死亡面前,仍旧是从容不迫的。 当爱与期望融进法器之中,妖丹和修为硬是十倍放大,让这品级不够的法器硬生生提高了境界,达到了连合体期都看不出来的水平。 庄秋神情有些恍惚了一下。 他在冰绡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王母后。 随即他自嘲的笑了笑。 因为他,父王和母后连轮回都入不了。 神音的故事讲的时间不长,他省略了自己那些过往,着重说了自己到达太玄剑派后,沉浸在和人类的相处中,不想再多生事端。 至于和妖族勾结,那更是无妄之谈。 从议会大厅里出来,庄秋迎面便碰到了纪清宁。 “师兄的灵力似乎有些震荡。” “没什么。”庄秋摆了摆手。 纪清宁一路跟着庄秋回到了他的住处。 庄秋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他转过头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进去再说吧。”纪清宁道。 庄秋没再吭声。 进了屋里,庄秋坐在椅子上走神,纪清宁端起来茶杯往其中倒了杯热茶,递到了庄秋的面前。 “师兄,外面天气凉,喝杯热茶暖一暖。” 庄秋愣了一下,抬起头,道:“哈哈,我只是一架骷髅,难道还会染了风寒?” 纪清宁轻声道:“师兄,既然不想笑,那就不要笑了。” 庄秋听了,顿时僵硬住了。 “有什么烦心事吗,师兄可以和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庄秋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 他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旧事。我从前记忆有失,不记得自己是谁,后来记起来……”庄秋失笑着摇摇头,“你看,我总是在想这些无法改变的事,庸人自扰啊。” “师兄要听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吗。”纪清宁说完,忽然又道:“我忘了,师兄知道的。” 庄秋心里皱了皱眉头。 “从前说要请师兄去品茶,也一直没去成,眼下一百年过去,我娘亲也早就作古了,有些可惜。” “抱歉,节哀。” “师兄对我抱歉做什么。” 喝着茶,庄秋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突然抬头看着纪清宁道:“你……记起来了?” 纪清宁听到这句话,微微有些伤感,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了这种伤感,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纪清宁道:“师兄死后的第一天,我记起来又有什么用,若是能早一些,就不会让师兄含着这样的怨愤过了这么许久了。” 话到这里,算是说开了。 但是庄秋却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已经忘记剧情是什么了,可是他现在的直觉告诉他,剧情已经完全脱离控制了。 在原本的剧情之下,藏着的是与表象不同的真相。 就如同青城派那样,沈相林并非真凶,赵登科才是假凶之下的真相。 如果在原剧情中,赵登科没死,杜齐自然也就不会被放出来,凡人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那这一点,会影响什么,会让大局走向不可控制的地方吗。 局面越来越失控了。 庄秋感觉到了这一点。 “你都……知道了?”庄秋又问道。 “师兄是问什么。如果是问我与你的那些誓言。我知道了,不仅知道,而且想以死谢罪。” “不必,你也不受控制。” “师兄为我做的,我知道了,所以,师兄要给我一个僭越的机会吗。” 纪清宁目光灼灼的看着庄秋。 如果不是自己的修为比他高,庄秋很怀疑现在纪清宁就能霸王硬上弓,他眼睛的情感太炙热了,盯得人心间滚烫。 庄秋扭过头,神识不去看纪清宁的眼睛,他道:“既然知道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忘记了吗。” 纪清宁明白自己太着急了,他摇摇头,回答道:“我看过古籍,查找过我为什么会遗忘,这可能是关于时间一道的修行者的阴谋。” 庄秋听着纪清宁的猜测,心想,这才是正常人该猜测的,谁又能想到,其实是因为书中的剧情想要把他往回拉呢。 大概纪清宁也不会想知道,自己只是个男二,所有经受的磨难,都只是为了让他变成反派,被师尊所不喜,为男主角腾地方。 说到男主角。 陆宣这男主光环越来越不耀眼了,大概是因为剧情崩坏的缘故吧。 经过纪清宁这么一打岔,庄秋的缅怀过去的心情倒是消失了很多。 “师兄是觉得这种遗忘不正常,想查清楚吗。” “不,大概就如同你所说,当时是困在一个时空阵法之中,没能走出来,我的死是破局吧。” 庄秋还是祈祷纪清宁不要知道的好,毕竟他一开始也没那么坦然的接受自己背景板的身份。 说起来,明天的理由还不知道该怎么编。 庄秋有些头疼起来。 纪清宁见庄秋一副苦恼的样子,询问道:“师兄还在烦心什么?” 庄秋想着,纪清宁也是师尊的弟子,也是有权知道真相的,告诉他也没什么。 于是就把会议大厅的事,跟他大概讲了一下。 纪清宁沉默了很长一会,显然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 庄秋也明白纪清宁的震惊,他用白骨小爪轻拍了拍纪清宁的手道:“毕竟是八百年前的事,那时候我们都还没出生,也影响不了什么。至于师尊,他没必要跟我们撒谎,当时师尊灭杀了妖王,现如今妖王复苏,恐怕第一想杀的就是师尊。” “我倒是和师兄有不同的意见。”纪清宁道。 “嗯?你说来听听。” “妖王不会杀师尊,他只是想让师尊感受一下被背叛的感觉。如同师兄所说,三眼赤炎金猊乃是师尊好友,恐怕和师尊对战之时,三眼赤炎金猊觉得被背叛了,但是这份情谊,并不一定会消亡,可能变成了更复杂的感情,他既不想看着师尊死,又想让师尊后悔。” 纪清宁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你觉得,明日该如何跟众人解释呢。” “就算师尊今日不摘,明日不摘,这冰绡早晚有一天都要摘的,妖王既然瞄准了这件事情,那肯定会对师尊下手,现在坦白,引起争议,要比和妖族斗争时,再揭开这件事情要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1 首页 上一页 1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