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她起来上厕所时,又瞄了对面一眼,噫?院子里的杂草居然没有了,昨晚明明还半人高。顾夭夭揉了揉眼,发现杂草确实被人清理干净了,这时传来窸窣声,她将视线抬到屋顶,愣住。 上面有个人,天未亮看不清,好像是…… “幺儿再去睡会儿。”罗少平冲她嘘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似乎不想打扰到人。 天亮的时候,隔壁已是焕然一新,不仅杂草没了,连屋顶也修补过,等陈月英拿着钥匙过去打开门查看,发现罗家再次人去屋空,屋里还没打扫过。 “昨天,你这兄弟人真好啊,怎么会一直孤家寡人的?”陈月英忍不住对丈夫咋舌。 “妻子难产死了,前些年唯一的儿子也在河里溺死,心灰意冷,一心扑在工作上。”顾永顺也感慨。 夏彩云跟在后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命苦的总是好人,哎…… 她不禁问:“那他一个人在县里工作,都没个女人在身边知冷知热,怎么过的?” “天天查案子抓犯人,平常住在单位宿舍,自己从不开火,上食堂吃饭。”顾永顺摇头。 原来罗少平是一位人民警察,顾夭夭心想,怪不得看着就一脸正气。 这一天,母子三人正式入住顾家隔壁,两家人成了邻居,夏彩云和陈月英共同整治了五六个菜,庆祝他们乔迁之喜。 对于多出来的新邻居,东邻西舍都前来拜访过,尤其在许玉芬上门后,沈家的破事传遍了全村,又在陈月英添油加醋地补充下,沈家人最近都不敢出门。 黄美君搞出这样的事,拍拍屁股到走人了,高凤仙气得牙痒痒,没夏彩云做饭,她吃饭都不香了!最恨黄美君的其实是两个妯娌,夏彩云一走,家里原本的活儿都落到她们头上不说,还吃力不讨好,天天被婆婆数落埋怨! …… 临近小年前,新法接生的工作组准备离开,上次的考核结果也下来了,整个白雾村,就陈月英一人通过! 顾红秀虽然没通过考核,但她还是很开心,因为自己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小学毕业考! “姐姐好棒!”顾夭夭鼓掌,递了一个牛皮纸包过去,“打开看看,毕业礼物~” 顾红秀期待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后,脸上露出惊喜:“一条红色丝巾?!幺妹,你哪儿搞来的?”她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地看,随后珍重地放进自己编织的芦苇篮里,高兴道:“等过年去公社玩,再戴。” “你喜欢就好。”顾夭夭笑笑,心思逐渐飘远。 这段时间和沈西林多次进山捕猎,她能感觉到野物越来越难捕捉了…… 院子外,喜庆的红色爆竹铺了一地,给萧瑟的冬日增添了几许活力。
顾永莲的婚礼举办得很热闹,村里大半人都来了,她收到陈月英送的热水壶时,脸拉得老长,不过顾夭夭见自家悍妇娘一点也不在意,还故意问:“永莲,你不喜欢大家送的随礼吗?” “怎么会?”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但懂的人都懂,这模样到底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一家人在宴席上放开肚皮吃了个痛快,把老太太气得够呛:“呸,饿死鬼投胎的!也不知道帮帮忙,吃完就跑!” 小年一过,除夕很快到了,夏彩云和陈月英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好菜,猪肉自不必说,连鸡和鱼都有,甚至还有一瓶低度数的米酒。 这是夏彩云为了过年特意做的,两家人坐在一起,过了一个难得的好年。 晚饭结束后,两个女主人都在烧水,每个人排着队洗澡,陈月英说:“大年三十不把自己搓干净,来年过不上好日子啊!” 顾夭夭主动请缨最后一个洗,当熊弟弟和白莲姐姐美滋滋地换上新衣裳时,她正在公寓泡着澡,刷某音。 这个平行世界的未来,今晚也在过年呢,刷着那些灿烂的烟火,她连忙擦干出了浴室。 差点忘记前几天买的爆竹烟火,此时不放,更待何时? 顾夭夭吧头发吹得半干,换上夏彩云做的小棉袄,拿着爆竹出去了,她晃晃手,高兴道:“上次悄悄买的,我们来放吧!” 于是,一九五九年二月立春后的除夕夜,绚烂美丽的烟火在白雾村上空一次次绽放,这场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的烟火,成为了村民们苦难开始前最美好的回忆。
第3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冬去春来, 万物复苏。 春节的余韵还在,庄稼人已经在田地间忙碌起来了。 早间,依旧有些冷, 暖阳倾洒而下, 给正在辛勤劳作的社员们镀了一层金色,众人一边干活一边唠着嗑—— “你们发现没有, 好久没下雨了,这土也太干了!” “对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村口河水都浅了些。” “春季不就是这样?等夏天汛期时,你看看它深不深?” 这事有人不在意,也有人留意,顾永顺在自家闺女念叨下, 也开始注意这些许异象,时不时在老村长耳边说有可能干旱的事。 刘金堂起先不以为然, 听多了不自觉地上心, 让社员们完成春耕农务时, 还多出一项开垦荒地的任务。 “我听说,村长突然让咱们开垦啥荒地,是因为顾老三说会干旱,你们说好不好笑?”消息灵通的许玉芬,把让大家多干劳动的“罪魁祸首”抖了出来。 早就看顾家不顺眼的高凤仙一听, 立即阴阳怪气地挑事:“真是闲人屁事多!这顾老三过去跟咱们一样脸朝黄土背朝天, 半天蹦不出个闷屁来,如今当了拖拉机手,就开始给咱儿找事啦?啧,为了拍马屁, 苦了乡亲们呐!” 这话顿时让村民们群情义愤起来,纷纷指摘起顾永顺现在飘了,不干人事。 晋阿虎的媳妇儿看不下去,大声道:“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开垦荒地对大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顶多是费些力气罢了,咱们辛苦点,荒地开出来,今年的口粮不就更多了?要是有多的余粮,生产队卖了钱,到时候还不是大家分钱?” 张桂琼一番话,把道理掰碎讲,村民们刚才那股被挑起的无名火悄无声息浇灭了,众人面面相觑,全部偃旗息鼓,不再急眼。 事后,陈月英提了一条腊肉亲自上门表达谢意,两家人也因为这件事,关系越发融洽。 生产队的社员为农事繁忙之际,学校自然也开假了。 教室里叽叽喳喳,同学们互诉着放假都干了什么,顾夭夭也与几个相熟的同学聊了会儿,然后在老师的指挥下打扫完卫生,又挨个交了学杂费,领取各科课本和练习薄。 没交学费的同学,是不能领书的。 过了几天,顾夭夭发现,有些同学再也没出现过,他们的座位空荡荡,其中就有一个上学期曾为她打抱不平的女同学。 “黄二妹是我们村的,听说家里又添了个弟弟,她妈就不让她来读书了。”徐盼弟顺着顾夭夭的视线看过去,小声说。 “盼弟,你要好好读书,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来白雾村找我。”她心底叹息片刻,朝小同桌认真地叮嘱。 徐盼弟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好。” 上课的日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少了谁,有什么变化,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大概是顾夭夭被班主任钦定为学习委员,高志芳说:“咱们班上学期的平均分落后一班太多,你不仅是咱们第一名,还是年级第一名,老师希望你能起到带头作用,帮同学们提高学习成绩。” 这,有点秃然…… 看着讲台上一脸茫然的堂姐,顾红雪又郁闷又烦躁,刚发的课本都给抠烂了,并在心里暗暗发誓,这学期期末考,她定要夺回第一名,一雪前耻! …… 村民们轰轰烈烈进行开垦山荒地这段时间,顾永顺早出晚归,县城公社生产队,三头来回跑,顾夭夭便跟着蹭车进城溜达。 这段时间,顾夭夭卖东西的时候,除了钱和票,还会要求对方用一些老物件来换,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很有岁月感的东西,到底值不值钱。 当然,顾夭夭也不是什么都收,比如有人用什么破瓢破勺破盆,那是不行的。 “我家有座钟,你收吗?”有个脸色蜡黄的大姐拉着她问,表情很是急切。 顾夭夭表示要先看货,于是二人七拐八绕,来到一户很破旧的小屋。她刚踏进院子,里面哗啦跑出几个瘦瘦的小孩,他们好奇地盯着乔装过的少女,又看向女人空空如也的双手,眼里难掩失望之情。 大姐没理会围上来的孩子,连忙进屋小心翼翼地抱了一座极具年代感的钟走出来,她介绍:“这是我母亲的嫁妆,据说是从她祖母那传下来的……” 顾夭夭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女人怀里陈旧又精美的座钟上,指针早已停止转动,外表金色为主,红色为辅,点缀了些许翡翠绿的图案。还能依稀可见,匠人在它身上的绘画雕刻,只是现在褪色掉漆,有些装饰也剥落了,再也不复见当年华美模样。 “我说的都是真的,母亲的祖父在清朝时是个举人老爷,这钟传到我这儿时,指针就坏了,我只能留着当念想。”大姐见她没反应,焦急地强调。 “嗯,我知道了,大姐您想卖多少钱?或者,你想怎么交易?”顾夭夭心里有数了,这东西可能不算名贵,但也值得后世人收藏。 “二、二十块?”女人的声音不太确定,不等少女回答,她又连忙说:“还是十五块吧……” 顾夭夭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目露期待的五六个小萝卜头,心头有些沉重。思量半晌,她给了大姐四十块,这几乎快顶得上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又留下两袋五十斤装的红薯和土豆,微微叹息着离去。 女人愣愣地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不住地磕头,尽管人已不见,她还是固执地磕满了三个头才起身。 这会儿,顾夭夭正在废品收购站淘书,除了各种旧课本,这回她买了许多旧杂志和故事书。 晚上,公寓里。 顾夭夭将今日的收获一一拍照上传,包括那座钟,几个月前在废品站淘到的留声机,已经被人以五万块拍走。 那位收藏爱好者修复好后,在微博上艾特了她,后来转手卖出十万高价,顾夭夭的微博粉丝也因此多了几万人,整天蹲守她又上传了什么好东西,期待自己能在她的小店淘到好东西。 今晚,顾夭夭用相机把座钟各个细节和不同角度上传到网店后,设置了个初始价格:一万。这些旧物收藏爱好者都知道,店主只有上好货时,才会设置拍卖价,三天后结束,价高者得。 整理完所有东西,顾夭夭就不管了,她发现一厅一厨一卫两室的小公寓居然多出一间房,足足十个平方! 用来摆那张精美繁复的拔步床正好,由于清扫灰尘是个大工程,一直用白布盖着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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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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