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自家摊位时,顾红秀耷拉着脸,很沮丧的样子,再看悍妇娘和愚孝爹,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嗯?之前不是还兴高采烈的嘛?顾夭夭视线扫了一圈,便悟了。 除了那蓝无花果,自家的东西几乎卖不出去,差不多逛了一圈的顾夭夭,自然清楚为什么。 没有竞争力啊,卖这些的社员太多了,尤其是她家白莲姐的锅帚,大家的锅都支持国家建设了,现在吃大锅饭,谁用得着呢? “降价都卖不出去。”吃着妹妹递过来的搅搅糖,顾红秀的心情也没好起来。 “我和你爸不爱吃,你自己吃。”陈月英唉声叹气地拒绝道。 顾夭夭把竹签和搅搅糖一分为二,不容分说地塞到父母嘴里,杵着下颌笑眯眯地问他们:“甜吗?” 甜啊,陈月英细细地感受嘴巴里淡淡的麦香,有些愣怔起来,多少年没吃糖了?她都快忘记甜是什么滋味了。 第一次被女儿投喂,顾永顺差点流下老父亲感动的泪水,小棉袄真贴心! 这温馨的时刻,却被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破坏了。 “这都多久了,东西也卖不出去,我看有些人就是扫帚星,只会把日子越过越差。”老太太头裹花布长帕,手挎竹篮立在摊位前,说话依旧刻薄尖酸。 王喜娥虽不指名道姓,但那眼神似剑,剑剑刺向陈月英,末了把手伸向土布,说:“反正你们也卖不掉,正好天热,我拿点回去做身衣裳。” “不行!这是给幺儿凑学费的,妈你不可以拿走!”陈月英一把抢回来,严词拒绝。 老太太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睨着顾夭夭,硬声说:“家里条件不好,上啥学?再说女娃娃家家的,应该懂事些,在家帮衬父母兄弟!” “那凭啥大哥家的雪丫头可以上?凭啥她不辍学回去帮衬家里?”陈月英不爽地质问道。 “那能比吗?夭丫头样样不如雪丫头,读书就是浪费钱,你怎么就不明白?”老太太不耐烦地解释。 “妈,你不要太偏心了!我自己的钱,我愿意浪费!”陈月英终于忍不住低喝。 “我那是考虑家里的实际情况才做的决定,那能叫偏心吗?拎不清的玩意儿!”老太太打心里不认同这个说法,甚至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顾永顺站出来试图缓和气氛,“妈,你要喜欢,这些竹篮你都拿走,儿子可以再编,布就……” 王喜娥一听这话,瞬间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诉:“有了媳妇忘了娘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这番胡搅蛮缠之下,客人没吸引来,到把看热闹的人聚集了过来。不知前因后果的路人纷纷指责陈月英当媳妇儿的不孝顺,村子里就是这样,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谁也顶不住…… “这女同志怎么这样,连布都不舍得给婆婆?” “就是,人家也没说错啊,女娃子读那么多书,还不是要嫁人?” “哎哟,看看那耙耳朵男人,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我是生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掐死算了!” 眼看父母脸色越来越难看,顾夭夭眼睛骨碌一转,戴上草帽,悄悄混到人群里,朝戏精上身的老太太扔了个东西,并用萝莉音尖叫:“蛇啊,有毒蛇!” 这话就像在油锅里的水,人群瞬间炸开,四散而逃。 王喜娥也扭曲着脸,尖叫着一溜烟跑没了影儿,顾夭夭默默收起那条仿真小青蛇,望向老太太离去的方向,感叹:真是难为老人家一双三寸金莲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蛇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时候消失的,竟没一个人注意到。 深藏功与名的某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冲惊魂未定的父母说:“哎呀,人都跑没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姐妹俩走在后面,顾红秀凑过来问:“那蛇不会是你扔的吧?” “怎么可能,我很怕蛇的好吗?”顾夭夭坚决不承认。 …… 一家人把摊子搬到了集市边缘,陈月英脸色沉沉,顾红秀也叹气连连,真是出师不利的一天啊。 顾夭夭却心情很好,从竹篓里拿出几捆野菜解开,每捆分成五把,每把手腕大小。 然后,她把手放在两颊,做喇叭状,甜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新鲜的荠菜,包饺子贼好吃的荠菜,不要钱,不要钱!” 顾红秀和父母听到了她这话都惊呆了,尤其是陈月英急道:“幺儿,野菜虽然不要钱,但也不能白送啊!” “妈,你先别急,反正不要钱,也不损失哪样嘛。”顾夭夭笑着安抚。 三人听她这么说,便按捺住好奇,静静看着。从不解好奇到难以置信,这个过程只用了几分钟。 听到不要钱,哪怕是在人少的边上,也很快就有人围上来问:“真不要钱?” 顾夭夭露出一对小梨涡,笑得真诚:“是的,不要钱!只要你买两把锅帚,就送一把荠菜;只要你买一只竹篮,就送一把荠菜;只要你买芦苇席,就送两把荠菜;只要你买一卷土布,就送三把荠菜!” “就问你,划不划算?只要你满足以上任意条件,荠菜0元带回家,0元带回家!”她富有激情又充满诱惑力的口吻,此刻又吸引来一批人。 有人不信天上掉馅饼,质疑她:“还有这种好事?不会是骗人的吧?你家东西不会是坏的才这样吧?都什么价钱啊?” “嗐,婶儿您这话说的,锅帚才一毛二,竹篮一块三,芦苇席二块八,一卷麻布五尺有余,足够做一身夏装,而且不要布票,只要三块!” “都过来瞧一瞧,摸一摸!我妈自己织的布,透气又柔软,结实又耐用!我爸自己编的芦苇席和竹篮,美观结实耐用!现摘的荠菜,还带着露珠!”
“你们自己说,这布密不密实?这竹篮美不美观?买就送,买就送!” 不要钱,0元带走,买就送!听听,感觉不买就是丢钱,就是吃亏! “哎呀,给我两把锅帚,一个竹篮!” “我要一卷布,一张芦苇席!” 陈月英和顾永顺被眼前抢着付钱的人整懵了,顾红秀机灵,忙上前收钱。 那些买了东西的人便排队上顾夭夭那领取荠菜,一波人刚走,另一波人便来了,不到一个小时,一家人带来的存货全部售罄。 “这,这就卖完啦?”陈月英不可置信道。 顾夭夭:现代营销的套路,是我走过最长的路。 “幺妹,你怎么想到啊?”顾红秀好奇极了。 顾夭夭揉揉笑得泛酸的脸颊,说:“刚才,我在集市上看到有人这么卖,现学现卖嘛,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她不在意地说:“反正,荠菜也不要钱,都是山上摘的。” 顾永顺闻言笑着点点头,对妻子道:“阿英,荠菜虽不要钱,但幺儿也废了不少力气,你看……” “要你说?”陈月英嗔了丈夫一眼,特别大方地抽出五毛钱给小闺女,“拿着,买零嘴儿吃去。” 又把锅帚的钱给了大闺女,语重心长道:“你是个大姑娘了,手里也应该有自己的钱,但不要乱花,知道吗?” 姐妹俩开心地对视一眼,都喜滋滋接过钱揣兜里。 这时候,顾红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咋咋呼呼地嚷:“我也要!” 顾夭夭嘚瑟地把钱在他眼前晃:“这是我帮爸妈卖东西得的报酬,姐那是自己绑的锅帚卖的钱,你凭啥啊?凭你懒,凭你脸皮厚?” “见者有份,我不管!”顾红志霸蛮道。 “你的脸是不是想念姐姐的巴掌了?”顾夭夭危险地眯起眼,冷笑。 “妈,你看她!” “好看得很,咋啦?” 陈月英还真好好看了看小闺女,最后得出以上结论,顾红志听到自家亲妈的话,自闭了…… “喏,给你一分钱,去买搅搅糖吃,下次想要钱,记得捉虾蟹,逮田鼠,少不了你好处。”顾夭夭叉腰,趾高气扬道。 顾红志当即变了副嘴脸,谄媚地笑着表示:“知道知道,姐最好了,下次一定!” 此刻,他姐在他眼中的形象,比爹妈还高大!
第10章 打架丢鸡 “明天就开学了,阿秀陪幺儿去供销社买铅笔橡皮。” 今天赚了钱,学费这块悬在陈月英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她心情格外好,又特批了五毛钱给小闺女买学习用品。 其实顾夭夭想说不用,又没理由拒绝,只好跟顾红秀去了供销社。 学习用品不需要凭票购买,这会儿,店里平日无人问津的学习用品区,围满了学生和家长。 顾夭夭不爱跟人挤,便拉着顾红秀逛其他柜台,打算等人少了再过去。她倒蛮好奇这个年代的“超市”有什么东西卖,兴致盎然地看了一圈,发现主要是各类工业产品—— 诸如:牙膏牙刷肥皂毛巾、红糖白糖水果糖、花布帆布棉布、头绳丝巾蛤蜊油、解放鞋尼龙袜、搪瓷杯热水壶、双喜搪瓷盆…… 这些商品能满足社员们的基本生活需求,不过大多需要凭票购买,所以对于庄稼人来说,除了酱醋盐,其他的一年买不上几次,不是没钱买,就是既没钱也没票。 这不,她家白莲姐姐站在卖丝巾的柜台前,已经看了十分钟,那渴望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顾夭夭突然恍然大悟,中国大妈拍照最爱道具——各色花样百出的丝巾,大概便是源自于此吧…… “幺妹儿,你看那边。”顾红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旁边,眼神直往一个地方瞟。 供销社不大,顾夭夭抬头就看见了锦鲤堂妹,正跟一个长相英气的少年有说有笑,然而吸引她目光的却是他们身后,二十出头的清秀姑娘。 “小姑,你也来供销社买东西啊。”顾红秀已经走过去打招呼了。 “嗯,带他们随便逛逛。”顾永莲神色淡淡,不见往日鼻孔朝天的模样。 说话间,她身后露出三个小萝卜头,好奇地看向她们。其中一个跟沈西林妹妹差不多大的小丫头,突然指着顾夭夭做鬼脸:“哥哥说你是狗皮膏药,略略略~” “姐姐说你是无齿小人,啦啦啦~”顾夭夭弯腰凑近她,笑眯眯地说。 顾红雪当即站出来“主持公道”:“堂姐,你怎么骂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她又不懂事?” “哎,巧了,我也不懂事,你可别跟我计较。”顾夭夭耸耸肩,笑得很欠揍。 顾红秀则柔柔反问:“小孩子不懂事,总有人懂事吧?” 被姐妹俩夹击,顾红雪面露委屈,她身旁的少年便厌恶地看向顾夭夭,低声喝道:“不要太过分!” 顾夭夭掏掏耳朵,无奈状:“韩建国,你教你妹妹骂人都不觉得自己过分,我只不过说她是个没牙齿的小人儿,也算骂人吗?哎,做人真难。” “行了,夭夭你别狡辩,赶紧给人道歉。”顾永莲不由分说道。 “不,该道歉的是他。”顾夭夭挑眉,大有深意地看了顾永莲这位后妈文女主一眼,上赶着当人后妈,想拿自己刷韩家兄妹好感?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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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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