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路开始检讨自己,今天是不是对宣瑾太凶了点…… “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面对自家omega,裴云路总是妥协的那个。 宣瑾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深刻的悲哀,看得裴云路心里发怵,呆愣着站在原地。 但宣瑾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很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太累了。” 裴云路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对宣瑾招了招手:“过来,让我抱抱你。” 宣瑾有点诧异,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哄他,这人自己想通了,迟疑地挪过去,停在他面前。 裴云路张开手臂,缓缓地把宣瑾纳入怀中,手轻轻地压着他的背,体温包裹着他,似乎有消除疲惫的能力。 宣瑾眼睛有点红,深深地把鼻尖埋进他肩窝里,嗅着冰原雪松的香气,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珍惜地好像这是最后一次做这样的事。 “别以为我这就原谅你了。”裴云路说话冷冰冰的,但手轻轻地拍着宣瑾的后背,“你还是要跟我解释,一五一十地解释。” “嗯,我解释。”宣瑾点点头,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泪花,趁裴云路不注意的时候擦掉。 裴云路拉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认真又安静地注视着他。 “算起来,耿心驰是我的一个表哥。”宣瑾平静地说道,“我的姨父和姨妈因为意外,去世很早,当时有一些很难解释得清楚的原因,我的父母没找到他,他就流落在外了。后来沈长安收养了他,他从小在沈家长大,和我、还有我父母也是很久之后才相认的。” 裴云路沉默了一阵,点点头,他相信的,宣瑾说的他都相信。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认识他?” “刚开始是不知道你也认识耿心驰,后来耿心驰告诉我他认识你,但是关系不太好,我又怕你误会,所以……瞒着你。” 裴云路的脸色有点差,微微皱了皱眉,宣瑾看得出他的意思是“这有什么好瞒着的”。 “还敢吗?”裴云路问他。 “嗯?什么?”宣瑾挑了挑眉,疑惑道。 “我是问你,以后还敢瞒着我吗?” 宣瑾一愣,似乎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过了许久采收:“……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我生气不仅仅是因为耿心驰的缘故,还有。你知道他出车祸之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我寻求帮助?我看起来就是那么靠不住的人吗?” “不是……”宣瑾摇了摇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裴云路没想到宣瑾这么直白,直白得有点不像平时的他。除此之外他又觉得很奇怪,宣瑾虽然很乖,但是面上总是不笑,平时清澈水润的大眼睛仿佛都失去了神采。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裴云路想着,摸了摸宣瑾的脸颊,发现他的体温好低。 “累了吗?早点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没让你休息好,是老公不对。” 宣瑾知道,裴云路已经很努力地在逗他笑了,于是便勾起唇角,笑了笑。 “你有休息吗?”宣瑾问。 “有,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补了两个小时觉。”裴云路说着,站起来,冲他笑了笑,准备回到浴室把头发完全吹干。 浴室里响起了吹风机的轰鸣声,裴云路站在镜子前,浴室里暖黄色的灯光投射在门前瓷白的地砖上,宣瑾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原本就勉强的笑意渐渐淡了…… “怎么,耿心驰醒了?” “那他应该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吧……” “沈怀玉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表弟?还是……沈家的私生子?” “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宣瑾,你来决定怎么选。” …… 宣瑾回想起手机听筒里那人失真的声音,语调中包含着浓浓的戏谑和近乎偏执诡异的兴奋和好奇,就像是恶魔伏在他耳边低语,让宣瑾忍不住发抖…… 好像全世界都是冷的,只有屋里暖黄的灯光、氤氲着水汽的浴室和裴云路身上是暖的。 宣瑾的眼神充满了恋慕,又透着浓浓的哀伤,他此刻才明白,在仇恨的枷锁下,自己没有淬炼成刀枪不入的战士,而是个多么畏寒且怯懦的人啊…… 他站起来,由着自己的本能朝着裴云路走过去,轻轻推开浴室的门。 裴云路转身,惊诧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手里吹风机的轰鸣声停了。 “怎么了?” 宣瑾没有说话,悄悄地从他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解开浴袍松松垮垮的腰带。 “阿路,我们做吧……” 一句话在裴云路脑海中炸开惊雷,他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心脏狂跳着,慌张到束手无措的地步。 他转身,搂住宣瑾的腰,接了个绵长的吻,然后松开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又觉得不忍。 “宝贝儿,别闹,你很累了,今天就先睡吧……” 宣瑾执拗地摇摇头,脸上的神色很淡,双眼几乎是失焦的,他踮脚,再度送上温热柔软的唇瓣,抬手勾住裴云路的脖颈。 裴云路脑海中名曰理智的那根弦骤然断裂,他迎合着这个吻,很快就反客为主。 可宣瑾今天很奇怪,虽然很主动,但不管裴云路如何撩拨,都暖不热他…… 他体温好低,身体柔软而纤细,纵使裴云路欺负他到眼眶发红,握着手腕被压在浴室的墙壁上克制而压抑地喘息,宣瑾身上总是不热…… 所以裴云路有点着急,他想把自己的体温让渡出去,想让对方感觉到暖意,想让对方精致的眉眼和前额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想让对方暖融融湿淋淋地叫他的名字。 裴云路在接吻的间隙伸出手来,拨开浴室的花洒,水柱成形,落下的瞬间裴云路低头把宣瑾遮在阴影之下。 刚刚才吹干的头发又湿了,水珠顺着裴云路的脸颊滑落,衬得他五官越发立体深邃,宣瑾刚才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时有些茫然,但很快踮起脚,用脸颊轻轻地蹭着他,去咬对方被水柱濡湿的薄唇。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他身上,宣瑾渐渐暖和了起来,裴云路抱着他,感觉到他脊背微微地颤抖…… 他们从浴室回到卧室,房间里漆黑一片,正好可以让疲惫的伪装一层层剥落,将不得已的苦衷都抛诸脑后,深陷痛苦深渊的人暂时回到地面,在爱人的怀抱里暂时地返璞归真…… 原来宣瑾那么傻,那么不擅长伪装,他最后哭得好伤心,裴云路一遍一遍地吻过他的眼泪,在最欢愉的时刻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宣瑾,怎么了?你怎么了呢……” 宣瑾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亦或是听到装作没听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屋外下起了雨,雷声大作,狂风呼啸,屋内两个人平静地相拥而眠,同时做了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可梦,总归是要醒的啊。 …… 同一个雨夜,林逸在沐城的大街上走了许久,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红酒绿,觉得十分陌生。 他是在沐城长大的,甚至没有机会长久地离开这座城市,即使出差也只是短短个把月时间。他以前住在林家,现在在裴家,总归都是在沐城。 林逸总觉得这城市虽然很繁华,但天地不够通透,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被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遮挡着,掺着杂志,一点也不明净,就像个牢笼,怎么也挣不脱的牢笼…… 为什么是牢笼呢?现在车船便捷,交通发达,难道不能逃走吗? 林逸想了想,是不能的。因为他不仅恨这个地方、恨这个地方的人,同时也爱这个地方、爱这个地方的人。 他最恨的,最爱的,都在这里。 所以才是个牢笼,逃不开的牢笼…… 他第一次这么晚还在街上溜达,被大雨淋得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到极点的模样。 可他样貌好看,总有喝得醉醺醺的alpha上来搭讪,含蓄地借他撑伞,或直接出言调戏,可这些人里三分之一被他身上残留着其他alpha的信息素吓退,又三分之一被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吓退,还有三分之一不要命的,林逸也不怕,他聪明,能躲开。 可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行,总得有个容身之处。于是不可避免地,林逸又想到了夏千帆。 他迟疑地摸出电话,站在一家奶茶店的屋檐下,看着手机上的最后一格电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林逸?” 出乎意料的,对方很快地接起了电话。 “喂……” “怎么了?"夏千帆的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生气或排斥,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他们很久没有联系,夏千帆知道林逸怀的是“裴以谦的孩子”时,就没再联系过了。 “你来接我吧……”林逸想了想,直白地说,“我现在在外面,没有地方可以去……” “你……”夏千帆久久没有说话,林逸知道他想问,裴以谦是不是又打你了。 他只会问这一句,每次他点头时林逸都期待着,可夏千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做。 久而久之,林逸也就不期待他做了,只要他问了就好,证明他还关心。 可是现在,夏千帆连问也不敢问了。 “哈哈……没事,不来接我也行,我自己到前面酒店去开个房间,很快的,就几步路。”林逸笑了笑,“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都怀孕了,肚子里是他的亲骨肉,他能拿我怎么样呢……” “林逸!”夏千帆打断了他,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别说了,我没说不去接你……” 林逸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街道绽开了一个微笑,“嗯,我在沂南路的一家奶茶店旁边,哦,我往前走走吧,那里就是公交站牌。” “好的,你等着我。”夏千帆那边的声音忽大忽小,林逸知道他可能是在穿衣服,“怎么这样呢……你不冷不怕危险,孩子怎么办?” 林逸笑了笑,轻轻地跺了一下脚把溢满眼眶的眼泪憋回去。 “千帆……你会来的吧?” 你会来的吧?这次你不会言而无信吧?把我丢在刺骨的夜风里,思前想后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错了,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原来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夏千帆和满身铜臭的林逸,原本就该被林家和夏家之间的那一堵高墙隔开,不该有相识相知的机会,更不该有这段若有若无的爱情,徒增伤感…… “林逸……”夏千帆的声音低沉,有些哽咽,“放心,这次我会来的。” 林逸眼角的泪水滴落,他用食指擦了擦鼻尖,笑了起来。 “嗯,我等着呢。” …… 十五分钟之后,夏千帆的车停在了沂南路的公交站牌下,年轻的男人摇下车窗,侧着身子对林逸笑了笑:“上车!” 林逸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搓了搓手:“好冷啊……” “嗯,冷也怪不得啊,秋天已经快到了。”夏千帆看他衣服都被雨淋湿了,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他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纸袋,他在林逸的注视下打开,原来是一只烤红薯,香甜的味道瞬间溢满了整个车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4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