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山:“恩师教育的是。但学生认为,既已为官,不光是忠于朝廷忠于君上,更重要的是要忠于百姓。 这天下,虽是圣上的天下,但天下是由什么组成的?天下是由百姓组成的,是千千万万个你我这样的人组成的。 若是没有我们,没有百姓,圣上又是谁的圣上?” 秦伦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这个寡言内敛的年轻人,看着像根阴沉沉的石柱子,实则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这样的人,利国利民。 秦伦起身,拍了拍江远山的肩膀:“好好干,有任何事,随时来府中或者到礼部衙门找我。” 江远山:“多谢恩师。” 从秦府出来后,江远山拐道去西街首饰铺子买了根白玉簪,又买了一盒时下最盛行的胭脂。 他把东西揣进怀中,正要往住处走去,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朱佑明。 朱佑明仍旧一身便服,手里甩着扇子,一派风流贵公子的气质。 他走近了,闻到江远山身上的胭脂味,调笑道:“这是刚从月香阁出来?” 江远山被他说得脸都绷紧了:“没有。” 朱佑明握着扇柄在他肩头敲了下:“逗你的,是刚从秦尚书府里出来吧?” 江远山:“嗯。” 两人一边走一边很随意的聊着,都是些家常话。 走到一处巷子,朱佑明突然停下来。 他眯了眯眼,看着江远山:“后天的宴会别太惹眼了,你先在翰林院历练两年,以后再把你放到合适的位置。” 江远山突然俯身一拜:“还望太子看在过往交情的份上,能在背后推臣一把,让臣外放。” “外放?”朱佑明挑了下眉,“你想放去哪儿?” 江远山:“除了青城府地界,随便哪里都可以。” 朱佑明摇着扇子笑出声:“你呀,你这外放的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江远山耳根子微微泛红,却不说话。 朱佑明笑着揉了揉鼻尖:“可以,先熬两年,到时候我会给你腾出地让你过去。你先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江远山被他说得连脸都红了。 朱佑明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是在同你说做官的事,你脸红什么?” 不等江远山还口,他又甩出一句,“一个连情.话本子都能写的人,还会因为一句男女玩笑而脸红?” 江远山红着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臣稍后回去就将太子写进一本情.色断袖的话本里。” 朱佑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江远山哼了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回过神,朱佑明气得怒骂:“江远山你个狗东西,给老子站住。” 见江远山不理,他又笑道,“行,本宫这就去告诉白小芽,把你写的黄书甩给她看。”
第115章 早知道就不来了 江远山丝毫不受威胁, 他缓慢地转过身,嘴角一勾,笑了下:“你随意。” 虽然他确实很怕朱佑明会告诉白小芽自己写话本的事, 但越是害怕, 越是不能露怯。 朱佑明捏着扇子,隔空指着他:“嚣张, 你给本宫等着。” 说罢,摇着扇子转身走了。 江远山也慢慢踱步回了家中, 他自殿试中了状元后, 一家人就从租赁的房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朝廷赏赐的状元府。 府邸在内城西大街的荣安巷,一条又宽又深的巷子, 里头住的非富即贵。 刘文采和苏云州他们,过了朝考, 也都被授予了官职。 苏云州也进了翰林院, 被点位庶吉士,刘文采被外放去了松州府凌阳县做知县。 他在三甲最末, 能捞着个知县做已经很不错了。 琼林宴那天, 江远山身为状元, 领着一众进士行礼叩谢。 由礼部尚书主持当天的琼林典礼仪式,礼部侍郎在一旁负责念长篇大论的感谢词,什么皇恩浩荡啊之类的。 在江远山去参加琼林宴的时候,白小芽正在寻铺子。 她打算在京中再开一间小饭馆,这次不卖那么杂了, 主要卖米线,她多增加一些米线的口味种类,再附带着卖些卤味凉菜等。
因为这里是京城, 富贵人家多,食客也就多,所以不愁卖不出去。 她从到了京城,每天就开始在寻摸,可惜寻了一个多月,也没找到合适的。 走遍了整个城内,她也数了数,光大酒楼就有四家,东西南北街,每条主街上都有一家大酒楼。 其次便是客栈、每条街上都不止一家客栈,小饭馆更多,一条街上能找出两三家包子铺,还有好几家卖面条馄饨的等。 早上刚吃了早饭,白小芽便又出来找铺子。她走了东西两条主街,终于在西街离城门不远的巷子看到了一家合适的商铺,与她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就隔了三条街,走路将近一刻钟。 问了房主价格,一个月下来要二十五两银子,还得整年租,半年租都不行。 “还能再少些吗?”白小芽问。 房主摇了摇手指头:“这已经是最低的了,上一个来租,我都是三十两一个月。” 一个月二十五两,一年下来就是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对白小芽来说,还是贵了,但也不是拿不出。 她自己手里就有一千五百多两银子,这些都是她过去三年在柳溪镇开饭馆赚的。 江远山中状元后,朝廷除了赏赐了一座宅子,还赏赐了五百两纹银,十几匹缎子,一些玉器等物件。 宴客时,收的礼加起来,总共有五百多两。那些客人,一半是朱佑明的党羽,一半是秦伦的门生和友人。 这一千多两,江远山全部交给了白小芽。 然而白小芽替他清点完,并没要他的钱,转手就交给了李春花。 李春花原本是不要的,因为之前她说过,以后家里由白小芽管钱。 白小芽只说了一句:“娘,他现在都是朝廷的官了,我替他拿着这些钱不合适。” 李春花果然没再推脱,将那些钱收了起来。 白小芽在江远山跨马游街的那天,突然间幡然醒悟。 她觉得自己路走偏了,一开始她只是想要留在江家好好活下去。 现在她做到了,眼看着江远山高中状元,做了官,她对江家也算是有恩,总算是扭转了原主的悲惨剧情,没有走向毁灭。 那就一直安稳且幸福的活着吧。 因此,她打算在京中再开个饭馆,从江远山的状元府中搬出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李春花就算没有说出口,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李春花是希望她能自己独立出去住的。 毕竟她这个寡嫂太年轻了,又无子嗣,与江远山长期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对他说亲也有影响。 琼林宴结束后,果然很多人往府中送了拜帖,都是些官家太太们让府中小厮送的,借着拜访李春花的名义,实际上是想拉拢江远山。 而江远山就像一块铁板,无动于衷。 当今圣上虽然不是至贤明君,但也不是什么昏聩无能的君主,倒不会因为江远山拒绝和别人联姻而怪罪于他。 毕竟他又不是皇家子嗣,嫁娶之事,哪怕是皇帝也不会干涉,随你娶哪个。 江远山哪方势力都没答应,就一心一意的做自己的翰林院修撰,每天早早的到翰林院点卯,到点回家。 他只是一个无实权的从六品翰林,连朝会都不用参加。被他拒绝的人,倒也没为难他。 说到底,他如今光杆子一个,一没有朋党,二没实权,况且他又是圣上钦点的新科状元,也没触及到任何人的利益,谁疯了才会去为难他。 铺子定下后,白小芽便开始筹备开饭馆的事。 她这边忙碌的同时,李春花也没闲着,每天走街串巷,跟这家夫人聊聊天,跟那家娘子说说闲话,主要是为了与京城的妇人们混个脸熟,然后找人给江远山说媒。 白小芽忙碌了一天,拖着疲惫回到家中。她刚踏入二进院的垂花门,便看到院中有个妇人拉着李春花的手,正笑得满面春风的在与她说话。 “哎哟江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我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打二十岁起就开始给人做媒,做了十来年,没有一个说我不好的。” 李春花笑着道谢:“那就多谢刘夫人了。” “哎呦喂,什么夫人不夫人的,羞臊死了,我家那口子也就是个做买卖的,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官家。老夫人,您叫我一声刘娘子就行。” 白小芽走进去,李春花招手道:“小芽,你回来了。” 她笑着介绍道:“这是住在南街的刘夫人,他们刘家是开布庄的,南街西市口最大的那家成衣铺子,就是他们家的。” 白小芽笑着福了个礼:“刘夫人好。” 刘娘子笑着看向白小芽:“说了别叫夫人,在这京中,我们哪里当得起夫人,让人听了笑话。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刘婶子便是。” 临走前,刘娘子再次宽慰道:“江老夫人您放心,我指定能给你寻个让您和状元郎都满意的人家。” 李春花塞了一块碎银子给她:“让刘娘子费心了,这是一点茶钱,我们江家清贫,您别嫌弃。” “哪里的话,江老夫人您太客气了。” “你也别叫我老夫人了,叫我一声江大嫂子就行。” 在刘娘子即将跨出垂花门时,李春花看了眼身边的白小芽,突然喊道:“刘娘子,您且慢。” 她快速追了上去,拉着刘娘子往大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李春花往院里看了眼,笑了笑:“刘娘子,我们家的情况,想必您来之前也都了解过的。” 刘娘子笑着道:“有什么吩咐,老夫人您请说。” 李春花:“我家大儿媳妇,唉,她是个苦命的,当年她刚嫁入我们江家,就遇上了地龙翻身,我家那口子和大儿子在那场地龙中都没了。 这些年,我们家全靠她一手撑着,她一个年轻的姑娘家,一人在镇上开饭馆做买卖,供着二郎念书进学堂。 我是真的心疼她,不忍心她就这样无儿无女的守寡一辈子,试问她这般情况,谁看了不感到心酸。” 刘娘子点头道:“我懂了,江老夫人您放心,我肯定给您寻个踏实可靠的人。” 李春花:“我是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很是希望她后半辈子能有个依靠。原先我就希望她能改嫁,那丫头心眼实,见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怜,硬是留在我们家,照顾我们。 现在二郎已经做了官,我们家也算是熬出了头,我希望她也能找个不错的人家,平平顺顺的过一辈子。 对方家境殷不殷实的都是其次,过得去就行,最主要的是,人要好,要善良刚正,对她要好,不嫌弃她是寡妇。” 刘娘子道:“老夫人您请放心,我知道该找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该怎么说。您就安心在家等着喜事到来,我先回去了,您别送。有合适的人,我立马过来再与您商量。” 刘娘子走后,李春花笑着回到院中,看到白小芽,她上前拉住白小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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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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