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萧月没将目光放在曲嫔身上,语气疏离平淡:“回曲嫔娘娘的话,微臣从凤鸾殿来,正要去乾元殿回话。” 曲嫔本来还笑着的脸僵了一下,身后跟着小声耳语的几位美人也瞬间静默。 几人都认识带路的太监,是一直在皇上跟前伺候的老太监李扁,逢人面上便带三分笑意,在各个殿前都算是有脸,一般没人想不开去得罪他,不说多恭敬地问安,碰见了都要安安分分地问声好。 曲嫔一见他便知道明萧月的目的地是乾元殿,只是她没想到这人竟然从凤鸾殿来。 “听说最近皇后娘娘的身体不太好,原来是明大人一直在看诊,不知皇后娘娘如今身体情况如何?” 明萧月耷拉着眼皮,淡淡吐了两字:“尚可。” “那就好,待明大人有空,还请明大人能来绿萼殿为本宫诊个脉。”曲嫔言笑晏晏地说道。 她本想当着面请,总不会再拒绝了吧。 谁知明萧月直起腰,淡淡笑道:“怕是要让曲嫔娘娘失望了,微臣近来受皇上之命,专司皇后娘娘的身体状况。皇命在前,微臣亦不敢违抗。曲嫔娘娘若是身体不适,太医院关太医诊平安脉也是极好的,可以派人召他去一趟,相信关大人非常愿意为宫中诸位贵人辛劳。” 李扁之前一直默默看着两人,此时看着曲嫔脸色骤变,笑着插话道:“还请诸位贵人恕罪,皇上还在等着明大人,老奴急着领明大人回去复命,各位小主担待。” 曲嫔往旁边挪了一步,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努力挂着笑意:“自然,李公公和明大人有要事,先行吧。” 李扁带着明萧月先行离开,两人走出老远,李扁那张粉白的脸上挤着褶子,对明萧月态度恭谨,认真道:“明大人其实没必要委屈自己,皇上请您进宫,专司康元皇后的身体健康,即使不去为其他贵人看病,皇上也不会怪罪于您。” 明萧月眉梢微挑:“这样总归过于独特,会让她们过多关注皇上近来要做的事情,若是康元皇后之事被她们知道,怕是这病治得过程不会**宁。” “明大人思虑周道。” 李扁自叹弗如,他虽然心细如针,能猜到皇上安排明萧月负责凤鸾殿那位的用意,多半是想借着那位皇后在宫中的地位,吸引走后宫大部分的注意力,让谁也注意不到乾元殿里还昏迷不醒的康元皇后在接受治疗,然后慢慢康复。 只是可怜了才入宫一年多的新皇后…… 明面上捧着凤鸾殿那位,其实只是将危险转嫁于那人身上。 都说君心难测,就算他在皇上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其实也没看透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他深情,的确深情。 一心只为康元皇后。 说他冷酷,着实冷酷。 为了康元皇后,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另一个深爱他的女人。 还有这位明大人…… 也是奇奇怪怪的,明明是医者,偏偏通晓这种以命换命之术。 事到如今,凤鸾殿的那位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只需要供血便能救治人。 其实皇上从一开始,便是存了取她性命的心思。 如今这一切,不过是钝刀割肉,一点点消耗罢了。 ------------
第50章 :我不想做皇后了(10) 花团锦簇的乾元殿内,角落里摆着的香炉焚着沉沉的奇楠沉香,宫女和侍卫太监都被赶了出去,明萧月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椅子上,端起了手边的青花瓷盏,匀了匀茶盖,低头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上好的御前贡品——锦中珠。 司马瑾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从容不迫的明萧月,眼底微微沉了一下。 “唐若那边,你务必守口如瓶。” 明萧月低头轻笑:“她那般爱你,就算你要她命,可能也会给你,何必非要用这样的手段。” “女人的心,你不懂。”司马瑾起身走到窗台边,看着窗台下培植的绿意,但但谈了口气,“朕相信,若是朕病入膏肓,她甘愿以命换命。可是现在是要拿她的命换成玉的,她不会那般温顺听话。” “况且……唐若从来就不是个温良谦恭的人。” 明萧月脑海里忽然想起早上被人推倒的场景,低低笑了一下:“你倒是十分了解她,可惜了……她竟然喜欢上你这么一个人。” “若是不了解她,朕又怎么放心让她坐上皇后之位。” 从窗外落下的阳光太过明媚,司马瑾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加身,艳若桃李的容颜因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讥笑,多了几分邪肆无情。 他一只手压在窗沿上,侧身时艳丽的眼尾微微上挑,语调和缓:“朕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去凤鸾宫专门看顾她?仅仅是为了给成玉取血吗?” “你在怀疑什么?” 明萧月静静回望着他:“鄢成玉于我算是有过一份恩情,若不是看在这点儿情分面子上,你以为我会来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宫?” “多少人一辈子渴望着进入这座城,偏偏你却如此嫌弃。” 司马瑾低低叹了一声,金色的阳光擦在他干净俊秀的脸上,眼底的怀疑淡去,指尖轻轻叩着窗柩。 明萧月只是嗤笑了一声:“都是些想不开的人。” “这几日凤鸾宫那边有什么异常吗?”司马瑾回头问道。 明萧月摇头:“和之前一样,想从我这里打听到鄢成玉的消息。” “适当的时候,可以透露一点。”司马瑾琢磨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抹莫测的情绪,“她不会轻易放弃,与其让她从朕不可掌控的人的手中得到消息,还不如我们主动,只要能吊着她就好。” “嗯。”明萧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司马瑾,“你不怕以后会后悔?” “后悔?”司马瑾扬起下颚,眼底是自信与骄傲,还有一丝不难捕捉的轻蔑,“朕是这天下之主,没有什么能让朕后悔。” “真的没有吗?”明萧月单手托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鄢成玉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真的没有后悔过?” 司马瑾的脸色骤变,冷冷地看向明萧月,目光如淬了毒般。 “明萧月,朕对你的纵容,不是让你在朕面前放肆!” 明萧月只是淡淡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袖袍:“我先去凤鸾宫,取了血再来。” “哦,对了,你的那位皇后好像要接手春宴,怕是不会如你所愿。” 司马瑾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随她。” “照顾好她。” 在明萧月走出乾元殿前,司马瑾的声音从雕花的博古架后传来,音色淡淡,听不出关切与波动。 明萧月偏头看着金丝楠木博古架上的一对霁蓝釉白龙纹梅瓶,司马瑾站在梅瓶后,眼皮下垂,细密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落一片阴影,面色莫测,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若是真的对她有一丝情谊……”明萧月嘴角噙笑,欲图说些什么。 司马瑾冷厉抬眼:“照顾好她,若是在成玉痊愈前死了,朕可不会对你的西洲仁慈。” 明萧月倏然冷了脸,周身逸散着寒气。 “你若是敢动西洲寸土,别怪我对鄢成玉下手。” 殿内安静地只能听到铜壶滴漏的声音,两人皆是玉树临风的人物,此刻眉眼间一个冷漠无情,一个癫狂嗜血。 “呵。” 明萧月唇中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垂下袖袍,目不斜视地离开了乾元殿。 待明萧月前脚离开,李扁进了内殿,被殿内的寂静无声吓得头皮有些凉。 雕着螭龙纹的黄花梨木茶桌上,揭开的茶盖被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杯子已经没有热气,司马瑾就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几乎不曾动过的茶水,眼底的暗色又深了几分,抬手一挥,茶盏与茶舟皆被掀翻,在地上裂成细碎的瓷片。 李扁立刻惶恐低头:“皇上息怒。” “哼,一介白衣,不过仗着略通岐黄之术,竟敢在朕面前撒野!” 李扁低头没敢接话,他明白,皇上太忌惮明萧月了。 虽然面前这位是君,明萧月是臣,但明萧月这人真的不受控制。 皇上将明萧月召进宫中,其实也存了除去对方的心思。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自司马瑾登基以来,十三洲中只有七洲是真的对皇上彻底服从,而以西洲为首的众藩王,虽表面归顺朝廷,但洲内自治,朝廷根本插不进去一根钉子。 明萧月即是西洲备受尊崇的神医,同时也是西洲藩王最信任的幕僚和谋士,传言西洲藩王对明萧月言听计从,更有甚者,传明萧月其实是西洲藩王亲子,日后会子承父业。 不管传言真假,明萧月进宫,西洲藩王险些与皇上撕破脸。 足以见得明萧月的重要性。 司马瑾一直想控制明萧月,但这人实在太警惕,每次饭菜里都有下药,即使明萧月都吃了下去,也没见他有任何异常,这让他们出主意的人都很头秃。 欸!后宫之中那些鬼蜮伎俩在明萧月面前根本上不得台面。 李扁深知伴君如伴虎,不敢多言,见司马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乾元殿,立刻让人进来打扫地上的碎瓷片。 后宫所有人都觉得司马瑾宠凤鸾殿的皇后,可是乾元殿的人都知道,皇上的心都在沉睡不醒的康元皇后身上。 可是李扁看得清楚,他不觉得司马瑾有多深爱康元皇后。 毕竟能借着康元皇后病情,将明萧月强诏进宫内,多半是存了不可言说的心思。 明萧月能治好康元皇后,那新皇后自然是不能活的,到时候明萧月就是谋害新后的凶手,不可能活。 若是明萧月治不好,落个妖言惑主的罪名,还是难逃一死。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明萧月未尝不知,只是皇命到底不可违,唯二的变数还是在鄢成玉和唐若身上。 李扁深深吸了口气,见地上的碎瓷片打扫完,立刻领着人出去。 他仰头看了眼凤鸾殿方向,不知道明大人和那位皇后,会不会乖乖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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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不想做皇后了(11) 唐果去见玉姝之前特意看了一下玉家的资料。 “这玉姝还真是有些来头。”唐果扫了一眼后,忍不住腹诽。 枣枣也不禁唏嘘:“司马瑾很不喜欢玉家,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暂时还动不了玉家。玉姝是太妃玉秋鸿的侄女,是当朝右相玉群伯的嫡次女,即使性格娇蛮跋扈,多次冲撞鄢成玉和唐若,司马瑾也没怎么严惩过她,估计也是忌惮着玉家的势力。” 唐果不置可否,司马瑾和玉家自然是势不两立,毕竟在东宫时期,玉家扶持的可是在太妃膝下长大的三皇子司马岚。 司马岚生母是一名才人,刚把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太妃玉秋鸿盛宠多年却不曾有过一个孩子,后来便将司马岚接到身边养大。 玉秋鸿不能生子,玉家只能全力扶持司马岚。 司马岚这人也十分争气,文韬武略,沉稳精明,曾是司马瑾最具威胁力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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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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