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萧月懒得和厚脸皮的她瞎扯,但耳根还是忍不住泛红,耷拉着眼皮也轻轻动了一下,像停在金色银杏林间的枯叶蝶,偶然扇翅便有万般风情与灵动。 “做伞去。” 唐果拉开距离,见他悄悄松了口气,猛然倾身绛唇压在他鼻尖。 明萧月呼吸骤然一窒,瞳孔微微紧缩,放在桌上的手忍不住攥起,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压下身体潜意识的反应。 两人目光相接,紧紧凝视彼此,唐果悄悄握住他的手,柔软的唇慢慢下滑。 她缓缓阖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带着淡淡雪松香的吻。 明萧月的心似乎已经停止跳动,再次回神后,伸手将她圈进怀中,低头狠狠地压住她。 “是你先的。”他呼吸不稳,咬牙低喘道。 唐果勾着他一缕发,眯着眼笑:“嗯,是我先的。” 趁他不备,唐果盯着她肖想已久之处,伸手拉着他襟口,忽然轻吻了一下他敏感的喉结。 似点火,须臾便已燎原。 他的双眸似冒着两缕寂静无声的幽冥火,无意识地抓着她的皓腕。 “我可以吗?”他哑着嗓音问。 唐果看他满脸赤霞,将头枕在他肩上,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冒出来。 “当然……不行啊!” 唐果从他怀中钻出来,揉着他平素冷酷的脸:“院里有口井,这天也不凉,你实在忍不了去冲凉吧。” 明萧月幽幽地看着她,没说话,最终用舌尖抵着牙,将上涌的火气平复下。 果然恶劣! 可依然喜欢。 ** 从院子里回来后,明萧月站在门口默然看着低头上伞面的唐果。 屋内的光线并不算很亮,其实晚上做精细的活儿很伤眼,其实他不想她这般折腾。 但她不会听自己的。 平日这个时辰,他早已离开,而她也是哈欠连天,赶着他走。 可今晚不一样。 她精神得很,埋头做伞,似乎不将伞面做好,图案绘好,桐油上过,便绝不停手。 她少有这般执着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懒洋洋的。 究竟,为什么? 唐果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竹签,还是有些毛边,有拿着工具轻轻磨。 不想他用的时候被这些细细的毛边扎到手,所以每一寸都要认真修一修。 她偏头看着桌子上已经初具形态的梨花簪,五朵梨花其实雕得十分有神韵,只是明萧月雕得过程和旁人不太一样。 别人都是先磨出形状,再细细雕刻,他是先雕的簪花,最后才慢慢打磨簪骨。 即便如此,他也做得十分好。 “喜欢吗?” 明萧月倚在门口,轻声惊扰了走神的唐果。 唐果拿起那块雕花木料,垂眸时眼底是淡淡的惋惜。 “喜欢。” 可惜在她离开前,这簪子应该还做不好。 ------------
第75章 :我不想做皇后了(35) 天快亮时,唐果才将将睡下。 明萧月过了子时便带着自己的木料和工具翻窗走了。 绘了靛青色荷塘图的油纸伞,被撑开放在撑开的窗下,栩栩如生的荷叶与同色的芙蓉袅娜多姿,蜻蜓翼翅展开,将将要落在含苞待放花骨朵上,还有两只殷勤迎向蓼从。 空白处有两排同色簪花小楷,一处提名落款,一枚红色章印。 上书: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这落于伞上的字体,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乃是一副极好的书法。 窗外吹来的风散去淡淡颜料味儿,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将脑袋蒙在被子中沉沉睡去。 临近午时,唐果才揉着肚子醒来,她是被饿醒的。 鄢成玉早早醒了,但没力气下床,跟叫不动她,便没再瞎折腾。 唐果做了午饭,两人对付着吃了后,唐果又捞起已经吹干的伞,坐在门槛上认真地往伞面上涂着熟桐油。 鄢成玉坐在凳子一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问道:“ 你昨夜做了一晚上?” “嗯。”唐果哼着淡淡的鼻音,算是应了她的问题。 鄢成玉不解:“你之前那把伞不是做了三日吗?这把伞也可以慢慢做。” 唐果的动作停下,偏头看向越发安定的鄢成玉,刚来的时候她很焦躁,甚至对她百般防备,这两个月慢慢地,她也不再跟她置气或是互怼,反而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几句。 唐果收回目光,声音喑哑:“没时间了。” 鄢成玉:“什么没时间?” “司马瑾已经调兵驻扎在西洲对岸,理由是薛王派人绑架了他的皇后。”唐果低声嗤笑。 鄢成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打算将我送回宫?” “嗯。”唐果点头。 鄢成玉神色晦暗不明:“以我的身体,怕是根本没办法自己走回皇宫。” “我知道。” 鄢成玉对她是真的看不透,问道:“难道你打算自己送我去皇宫?” “那肯定不可能。” 唐果将刷好桐油的伞放在太阳下,倚着门框,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唇角勾着淡笑。 “那本书我看完了,你体内的蛊虫我打算帮你引出来。” 鄢成玉本以为她就是自己瞎捉摸,没想到她真的计划自己引蛊。 唐果看着她,目光平静又温和:“我不想回皇宫,那里不属于我。” “你可以离开都府。”鄢成玉徐徐说道。 唐果摇头:“逃不掉的,我还有家人呢。司马瑾一直没拿我江州的老爹威胁我,其实也是再给我回头的机会。” 鄢成玉盯着她懒洋洋的神态,叹气道:“既然如此,回皇宫不就好了。” 唐果低叹:“对很多人来说,能进入皇宫成为中宫之主,便是这辈子莫大的荣耀。” “可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 “雄鹰矫健,本该翱翔于广阔的天际,即使死,也要坠于自由的故土。” “我不愿收起翅膀,做梁下仰望苍冥的雨燕,所以我不会回头的,也不会将就。” “我要的一生挚爱一人,司马瑾给不起,他要的齐人之福,我也不想给。” 唐果眯起眼睛,语气傲然又决绝,眉骨皮相间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华光明彩,耀目摄神。 哪怕她只是蜷坐在门槛上,却依旧让鄢成玉觉得,司马瑾配不上她。 是的,即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也配不上她。 鄢成玉是歆羡的,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的另一半一生挚爱唯有自己一人。 可是她不敢奢想,怕若是稍稍奢想一下下,心底就会爬出无数阴暗的情绪。 司马瑾曾对她许诺,一生只爱她一人,可是她太清楚,两人登上暄明台,向天下发出诏书那日,这个许诺就永远的变成空话了。 而且她和司马瑾朝夕相处,又岂会不了解他。 那个男人总是会故作深情,其实谁也不爱。 他真正爱的,不过是这掌握天下的权势,这无上的尊崇与敬畏。 所以,即使醒来后知道他取了唐若为后,她虽然生气,却又觉得心底荒凉。 因为她曾经设想过一切,终一一应验了。 唐果看着阳光下微微慢慢泛黄色油纸伞,随意地问道:“你知道自己身上的蛊毒是谁下的吗?” 鄢成玉静默了几秒,点头道:“能猜到。” “应该是玉姝。”鄢成玉低头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指,“我初觉不适,便是在她被纳入后宫后没多久。很少有人知道玉群伯的幕僚中,其实有一位苗疆血脉的谋士,当初鄢家便有嫡系离奇死亡,后被府医查出中了虫蛊。父亲私下查了很久,才隐隐有些眉目,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在那之后,鄢家很快便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唐果指腹擦过伞沿,淡淡道:“玉群伯野心不小,你回宫后,玉姝恐怕还会对你下手,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个我给你解围了,你打算怎么办?” “后宫之争历来如是,玉姝送我如此大礼,我不回礼怎合适?”鄢成玉嘴角噙着冷笑。 唐果把玩着手指,将手上的小毛刺一一拔掉。 “那就祝你好运。” 唐果坐了一会儿,起身拍拍裙子:“进去吧,要引蛊了。” ** 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唐果面色苍白,将手上的伤口缠住。 鄢成玉痛得昏过去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她悄悄松了口气。 引蛊很废血,这几日她一直补着各种药材,血液对虫蛊来说十分有诱惑力。 红丝蛊的虫蛊很小,肉眼几乎不太能辨别出来,所以很多故事里说的那种跟只胖虫子似的,引出来后被银针扎死,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也只是在虫子进入血脉后,才隐隐感觉到不适,这才发现引蛊成功。 将伤口处理好后,她走到院子里,将已经晒干的油纸伞收起,回到房间开始研磨写信。 鄢成玉回宫,她这个地方就彻底暴露了,所以不能再让明萧月过来。 还好昨晚他临走前问了地址,这伞和信可以托人送去。 整理好一切后,唐果又摘了一篮子果蔬,将鄢成玉放在小板车上,推着车慢悠悠进了城。 ------------
第76章 :我不想做皇后了(36) “皇上。” “皇上——” 李扁扯着嗓子一边喊,一边提着袍子从乾元殿外急匆匆地跑进来。 司马瑾靠在椅子上刚睡了一小会儿,便被这尖利的声音吵醒,他脸色很差,看着满头大汗跑进殿内的李扁,责难道:“李扁,你都一把年纪了,慌慌张张的,何事?”
“皇上,皇后娘娘回来了。” 司马瑾愣了一下,霍然起身道:“唐若回来了?” 李扁哑然,神色有些古怪,声音弱了两分:“回皇上的话,是康元皇后娘娘。” “你说什么?她自己回来的?唐若呢?” 司马瑾起身走到李扁面前,声色冷厉地盘问。 李扁低首道:“只有康元皇后娘娘一人,侍卫说,娘娘是自己回宫的。据说,皇后娘娘先是去了李大人府上,李大人带着娘娘进了宫,奴才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 司马瑾又急又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始终平静不下来,七上八下的,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顾不得责备李扁话都问不清楚,他立刻大步流星地朝着殿门口走去。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唐若在哪儿?”、“她为什么没回来?”这些问题。 只是在见到鄢成玉后,那些问题似乎一瞬间都有了答案。 可是他并不想要这种答案,他想见唐若,亲自问一问,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鄢成玉福了福身,眼中一派清明,看着司马瑾失神的模样,神态和缓道:“陛下可以派人去郊外小田庄最西边的农院看看,但她应该已经不在那里了。” 司马瑾难以置信:“这几个月你们一直就住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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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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