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与你多说,你自己收拾收拾回娘家反思。” “若是你怕惹祸上身,我也可以给你一封和离书,断了与我唐家之间的关系。” 唐文山没犹豫,垂眸看着紧紧缠着姜萍的儿子,深感自己真是对内宅疏于管教。 儿子现在不思进取,整日逗猫遛狗,越来越像个纨绔。 可他唐家世代耕农,要是真养出个纨绔,才是败坏家风。 这孩子绝不能再跟着他母亲学了,不然日后尽学些内宅手段,只会越来越难成器。 姜萍被他三言两语便做了决定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唐文山,你怎如此狼心狗肺?” “你靠着我姜家爬起来,现在倒要把我休了……” 唐文山神色冷厉,沉声道:“我唐家人行事作风向来端正,从不攀关系往上爬。若我唐文山是个附庸之辈,早就凭若儿爬到高位去了。你嫁我之前,我便是江州六品推官,至今我官位未曾变动过,何时靠着你姜家往上爬了?” 姜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这也是让她最恨的地方。 唐文山真的是过于固执迂腐,明明前程大好,偏偏固守在江州不愿调动,甘愿做个两袖清风的六品推官。 好在六品推官在江州亦是不低的职位,平日出门也被人恭维一声官太太,也能与江州上层圈子里的贵女贵妇打交道。 可是后来,唐若明明已经进宫,直接被封了皇后,她想借着其他富商官太太的贿赂,换个大点儿宅子,唐文山还是不允许,硬生生逼着她将那些送到府上的礼金和首饰,一家家的全部退回去。 甚至,连唐若买下的一个山头他都不要,愣是板着脸给塞了回去。 她嫁这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别人给的东西不收,怕连累他一身清白,倒也是算了。 可自己女儿给的东西,他还是不收。 自己白屋寒门辞富居贫,传出去美名远扬,可是她儿子连点儿媳妇本都没存下来,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 姜萍冷哼道:“唐文山,你这人可真没心!” 唐文山负手立在一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斌儿,我们走,回姥爷家去。” 姜萍拉着唐斌就要离开,唐文山冷声道:“斌儿留在家中。” “不行!我是他娘,孩子得跟着我。” 唐文山:“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了?成天惯着他跟那些纨绔子弟一起胡闹,到现在四书五经连个开头都没学下来,礼乐射御书术更是一样不会,再交给你带以后彻彻底底得养成个废物……” ** 这厢唐家吵得不可开交,而另一边那驾早已走远的马车内却安静又压抑。 李扁跪坐在一旁,打破了这沉寂,低声道:“国丈爷娶得这位继室肚量倒是有些小。” 司马瑾捏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扳指把玩,轻声嗤笑道:“自作聪明而已。” 李扁道:“不过国丈爷在江州这一带颇有些美名,据说为官清廉,从不接受贿赂。” 司马瑾垂眸笑了笑,没点评。 在他看来,为官清廉虽是好事,但是在藏污纳垢的官场却是异类。若不是唐若前些年被册封为皇后,唐文山由此背靠皇室,他这般刚直又固执的为官之道势必要将江州大大小小官员得罪彻底。 李扁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雨水道:“陛下,外面下着雨,现在去喜佛山的路怕是不好走。” 司马瑾将扳指捏在掌心,敛眸沉思须臾,安排道:“先派人去千梨湾那边守着,等天放晴了便上山看看,若是在,不要打草惊蛇。” 李扁闻言,起身出去传话。 司马瑾靠在车厢,闭上眼睛轻轻吁出口气,低声呢喃。 “你可一定要在啊,朕不想再扑空了。” ------------
第82章 :我不想做皇后了(42) 金福客栈。 谢云站在客栈门口将伞收起来,把雨水全部抖落后,弹了弹润湿的衣裳,朝着客栈内走去。 宋浙弃站在二楼走廊正嗑着瓜子,看到谢云时一双小眼顿时放出精光,朝着下面挥了挥手。 谢云看见他兴奋的样子,捏紧了剑沉着脸走上楼梯,看着迎过来的宋浙弃,问道:“公子呢?” “屋里休息呢。”宋浙弃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表情好奇中又带着几分纠结,“找到了吗?” 谢云摇头。 宋浙弃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等一会儿再说吧,这两天公子心情比之前更糟了。” 谢云没理他,走到门口抬手敲门,听到屋内的声音直接推门进去,宋浙弃也侧身挤进了屋内。 “你进来干嘛?”谢云伸手要推他出去。 宋浙弃死皮赖脸地扒着墙,腆着脸笑道:“我就听听,好奇。” 明萧月披着淡青色的外衣,低头正系着腰带,从山水屏风后走出来。 他抬头看了眼谢云,问道:“有她的消息了吗?” 谢云抿唇:“只是有些眉目,暂时还不能确定。” “接着说。” 明萧月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了谢云。 宋浙弃走到另一边坐下,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谢云。 谢云:“……” “皇上到了江州后,直接去了唐家。” 明萧月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只点头说道:“理应如此,但唐若不可能回去。” 谢云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也的确如此,属下让安插在江州的人手打听过了,唐家这几个月和平时无异,若不是唐文山前段时间从其他官员那里得知唐若私自离宫的消息,怕是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司马瑾离开唐家后,去了哪儿?” 明萧月不想听其他的,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唐若。 谢云答道:“他直接去了江州刺史府上。” “据说这次南下,皇上行程和食宿都由江州刺史负责。” “不过……”谢云瞟了一眼听得津津有味的宋浙弃,收回了嫌弃的眼神。 宋浙弃:“有病?看我干吗?” 谢云冷哼了一声,与明萧月坦言道:“他离开唐家后,他身边那个老太监派人去了喜佛山,行程很隐秘,像是怕人知道。” 宋浙弃惊讶道:“那老太监是李扁……难道,皇上已经猜到我们尾随而来?” 明萧月摇头,否决了宋浙弃的推测:“不太可能。” “自出宫后,我就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多次私下派人前去西洲打探消息,可见他并不知道我就在都府。不过唐若将鄢成玉送回去后,他估计很快就明白我们之前很可能没有离开,所以肯定也有派人在都府内排查我的踪迹。” 宋浙弃连连惊叹:“所以公子在知道皇上离开都府后,就决定即刻启程前往江州。一则是为了找唐姑娘,再则也能避开那些在皇城内搜寻的人?” 明萧月低头浅浅饮了口茶,没有反驳宋浙弃一番推论。
宋浙弃摸了摸自己有些秃的脑门,暗暗感慨道:“公子果然深谋远虑,将皇上的心思猜得这般透彻。” 明萧月神色依旧清冷,带着点点迫人的寒意。 “派人去喜佛山看看,不要惊动司马瑾的人。” 谢云应道:“已经派人前去盯着了,等天色暗下来,我们的人就可以趁夜色上山探查。” 明萧月指尖叩着杯盏,抿唇道:“她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再快一点。” 接到她的信那一刻,他的心就像破了个洞。 唐若的嘴简直就是骗人的鬼,没一句话能信。 之前说喜欢他,平日也总是对他动手动脚,可真到做决定时,却什么都不跟他讲。 留了一把伞,一封信,一篮子菜,连见都不肯见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太恨了。 可是,又太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 将虫蛊引入体内风险太大,她也真是够可以的,闷不吭声地将虫蛊给引了,真是半点都不怕两人横尸在那小破屋里。 她的身体之前用上好的补品养着,如今血脉于虫蛊而言乃是大补之物,虫蛊苏醒后会加速在她体内繁殖,之后会一点点蚕食她的五脏六腑,破坏她的七经八脉。 那种疼痛非常人所能忍,而且一次比一次疼,最后人会在疼痛中彻底死去。 谢云看他愁眉不展,立即道:“属下亲自去查探,一定尽快回来复命。” “你自己注意安全。” 谢云颔首,转身出了门。 宋浙弃担忧地看了看明萧月,劝慰道:“公子也莫要心急,唐姑娘吉人自有天象,定会平安无事。” 明萧月轻叹:“老天照顾她也没用,她最会的便是毫无负担地作死自己。” 宋浙弃:“……”虽然知道你很担心唐姑娘,但这样说真的好吗? ** 唐果也没指望自己藏在喜佛山能瞒多久,毕竟她计划着要送司马瑾的诛心大礼包还没出手呢。 茅庐在喜佛山南面,向阳,周围清出了一片阔地,扎着密茬茬的竹篱,外围还铺了一条石子路。 这院子因两个小孩子,加上她一个不太靠谱的劳动力,打理得还算井井有条。 吃过午饭,唐果就靠在院子的藤椅里打盹儿。 她整张脸白得像鬼,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肉眼可见得消瘦,如今已很难窥出往昔明媚夺目的模样。 都说病来如山倒,这蛊毒比寻常笃疾更是熬人,每天夜里都钻心得疼,一层层汗水往外冒,泅湿衣裳又阴干,如此循环往复。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总是要缓许久才能颤巍巍站起来。 想到这里,她又睁开眼,深深叹了口气。 日,又睡不着,就很烦! “小花,我出去晃一圈。” 唐果从椅子上坐起来朝屋内喊了一声。 小花踩着凳子,从窗户探头道:“姐姐,你别走太远,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行了,昨天教你的大字,今天必须得学会了。” 唐果扶着老腰,慢吞吞地朝院子外走。 从喜佛山半山腰走到山脚下,大概要三刻钟,唐果权当溜圈消食,沿着树荫一路往下走。 她没打算离开千梨湾,一是体力不支持她溜那么远,二是不想被人追围,被逮回去她得多没面子。 循着记忆,她走到一颗巨大的梨木下。 如今正值盛夏,千梨湾的梨木早已挂果,不过果实都还是青的,暂时不能摘了吃。 江州这带的梨子多是九月熟,有些早不过半月,晚也不会超过一月去,长势喜人,果实也结的很好。 唐果扶着树干,绕着树转了两圈,最终确定了位置,开始用树枝挖土。 她记得原主在进宫前,每年都会酿酒,就埋在这附近的几棵树下。 如今这些酒已颇有些年份了,她这具身体很快也要油尽灯枯,所以那些酒还留着干嘛,赶紧挖出了喝了才不浪费。 哼哧哼哧地将两坛子酒挖出来后,将土又填回去,唐果靠在树干上,拍开了泥封,顿时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很快就随风扬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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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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