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书看着姜燕的背景,问道:“燕儿是听到了什么传言才临时悔婚的吗?” 姜燕:“子书哥哥,那……传言属实吗?” 衣袖下的手指紧紧攥起,沉默片刻,钟子书道:“你若嫁给我,此生子书绝不相负。你不必因为几许谣言,就如此委屈自己。” 姜燕回头,眼中虽含悲伤但更对的,是面对未知前路的兴奋:“你错了子书哥哥,我不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子书哥哥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我嫁给子书哥哥,子书哥哥会是个好丈夫,好爹爹。但是……” 姜燕抬头:“我不愿被困于后院做个笼中鸟,金丝雀。我想追随陛下,用双手打拼天下,我也想,亲自用战功让丞相府受后世嘉奖,我也想史书记载我姜燕时,写的是,巾帼不让须眉。” 姜燕眼眶有些红:“子书哥哥,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儿女情长,我也想带着我从小的梦想远航,去追逐原本属于我的生活。” 钟子书震惊了,震惊之后更多的是佩服。 由衷的佩服。 谁说女子不如男,看看,姜燕当得这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第174章 颜仓溟快死了 钟子书沉思几许,伸手揉了揉姜燕的脑袋,笑道:“倒是子书哥哥小气了,是,燕儿生来属于战场,不是笼罩的金丝雀,后院是个牢笼,不该是你的生活。” 姜燕抬手,擦了擦眼泪:“燕儿是为自己考虑才毁了婚约的,燕儿也想嫁给子书哥哥,但燕儿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钟子书点头:“我明白,子书不会勉强燕儿。” “燕儿可以光明磊落的承认自己的心,那么子书哥哥呢?” 钟子书的手指就这般停在半空,笑容有些难看:“燕儿说什么呢?” 姜燕笑了:“当初旬离仙尊以一己之力平定天下,受万人敬仰。子书哥哥,当真不知燕儿所说?”
钟子书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子书哥哥,爱一个人没有错,你不必这般固执的。” 钟子书哽咽几许:“燕儿,对不起……” 姜燕摇头:“其实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不经你的同意就毁了婚。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皆大欢喜吧,我马上就要去追逐我的梦想和生活了……” “但是子书哥哥,你的梦想,你所渴望的生活是什么呢?” “子书哥哥,若今日,他当真撑不过去呢?” 一句话,让钟子书的心狠狠一震,随即难掩的恐慌铺天盖地的朝着他袭来,像是被什么扼制住了命运的喉咙,呼吸都深长几许。 “燕儿不是孑然一身,情爱于燕儿而言,比不过家国大事,燕儿有有父母,兄长的疼爱,自小便是金枝玉叶,从未受过任何苦难。” 姜燕走上前,轻轻抱住了钟子书的腰身:“燕儿还有子书哥哥多年来的宠爱,燕儿很满足了。” “但是子书哥哥,仓溟神君,他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没有了信仰和爱的支撑,是会死的。” 钟子书眼眶红了又红,整个人颤栗得不行,最终哽咽落泪,伸手回抱住了她:“燕儿,谢……谢谢你……” 姜燕轻轻拍了拍钟子书的后背,轻声道:“做人,有时候不需要这么固执的。子书哥哥,若来日我做了大将军,子书哥哥可要亲自为我接风洗尘啊!” 钟子书不住点头:“好好好,何时归?” 姜燕放开了钟子书,调皮的笑了笑,伸手替钟子书擦了擦眼泪,道:“君子服役不问归期。” “子书哥哥,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够相见。燕儿祝愿子书哥哥能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江湖道远,一路珍重。” 说完,姜燕朝着钟子书挥了挥手,便笑着跑远了。 那袭令人惊艳的红衣,逐渐在钟子书眼前消失。 “钟子书在此祝愿姜燕,岁岁常安,万事顺遂。”钟子书诚心的弯腰,再次深深鞠了个躬。 日落西山…… 钟子书终于回到了四合院。 可惜,他一路气喘吁吁的跑来,前前后后的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 钟子书早已满头大汗,连一身喜服都来不及换,整个人焦急万分。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阿颜。 他想说,他不固执了,他喜欢阿颜的。从离开到婚礼的那一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他想说,对不起,是他太过迂腐,伤了阿颜的心。 他还想说,这状元郎他不当了,他已向女皇请辞,女皇已经答应了。 他想求得原谅。 越是这个时候,脑子里的记忆越发清晰。他想起来,当年的他们是如何的相爱,他想起来当初不管阿颜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 他是那么的爱颜仓溟,可到头来,却要跟别人成婚。他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生死相许的那个人,是他的阿颜。 他的阿颜,早就遍体鳞伤的吧? 他明明说过,会对阿颜好的。 “阿颜,你在哪?”钟子书等不及了,随手牵了一匹马,就驾着马出了城,朝着福来客栈的方向奔去。 朦胧的夜晚,颜仓溟依旧躺在躺椅上,只是整个人已经完全处于衰败的状态。 怀里还拿着小刀和小木人,聚魂灯也不闪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漫天的星辰。 这个时候…… 应该是师尊同师娘洞房花烛的日子吧。 师尊得偿所愿了。 应该很开心吧。 颜仓溟口渴的厉害,想起身喝点水,却发现,他已浑身无力,如同百年迟暮的老人。 “罢了。”颜仓溟笑了笑,重新躺了回去,静待死亡。 若不出所料,他可能熬不到天亮。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流言蜚语可怕,若是我在这里没了,传到他耳中……”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颜仓溟艰难起了身,用法术幻化了一根拐杖,杵着拐杖,借着夜色,出了门,下了楼。 他还是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走吧。 可惜了…… 他的安安,他们的女儿,他回不去了。 颜仓溟脸色越发惨白如鬼魅,法术使不出来了,连走路都成了困难,心口总是隐隐作痛,他太难受了。 原来,心如死灰,莫过于此。 一步步艰难的移动着,颜仓溟的身影在天空晨曦破晓之际,离开了福来客栈。 而此时,钟子书也到了福来客栈。 只是他寻遍整个客栈,颜仓溟都不在。 莫非,他回了魔界或者帝诀仙宗? 可是如今…… 此时…… 一道伟岸的身影站在了钟子书面前。 钟子书瞪大眼:“阎王?” 阎王气得快要吐血,颜仓溟的魂魄快要出体了,一但出体,就会去到冥界。 届时,冥界又要天翻地覆了。 没想到,颜仓溟没了旬离,真的会死! “快跟本王走,你家颜仓溟,就要断气了。他是魔族,一旦死了,就是华佗再世,也是救不了的。”到时候,颜墨可不扒了他的皮。 哎哟,要死了! 钟子书一惊,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阎王顾不得那么多,带着钟子书就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郊外的乱葬岗。 这是个大坑,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大多都是死了没人收尸的,就会被官府统一丢到这里,堆满了,一次性火化。 颜仓溟没有丝毫惧怕,他只是爬进了乱葬岗,仰躺在里面,怀中抱着那个小木人,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师尊,弟子来寻你了……”
第175章 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神明 “师尊,弟子好想你……”喃喃念了一句,颜仓溟的视线逐渐迷离。 过往,在他脑海中,一遍遍的放着。 他心已寸草不生,荒凉空寂。 人间太苦,下辈子不来了。 当一缕阳光从山头爬出来,颜仓溟心跳的频率也一点点的低了下去。 “阿颜!!”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让颜仓溟刚要闭上的眼睛,又轻轻眨了眨。 幻听吧?是幻听吧? “阿颜!颜仓溟!!我来了!为师来了!”旬离疯了一般,一边惊恐的叫着,一边自尸山血海爬过去。 颜仓溟艰难的转了转头,他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抹红艰难的朝着他爬过来。 是师尊吗? 乱葬岗堆积的尸体如山,他特意寻的地方,好脏的。 师尊,你怎么这么快就来接阿颜了? 等阿颜下去洗洗干净了再去见你才好。 “师尊……”颜仓溟艰难伸出手指,轻轻的笑了。 他要没力气了,他好累,累到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了。 就在颜仓溟的手即将垂下去的那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指。 心脏倏然开始剧烈跳动了一下。 全身凝固的血液正在缓缓流向全身。 在他死亡的前一秒,他的神明,又将他从深渊中拽了出来。 随即,是那人红着眼,颤栗着身子,不停的摇晃着他,嗓音嘶哑得可怕:“阿颜,我来了,我来了,为师错了,我是钟子书,我也是旬离。阿颜,你醒醒……” 睫毛轻颤,颜仓溟睁开了那双紧闭的双眸,入目,是他心心念念的容颜,此刻正满脸心疼且自责的看着他。 “师尊……”颜仓溟叫了一声,头上的斗笠就这般掉了下去。 满头银发倾斜而下。 钟子书一惊,随即铺天盖地的心疼淹没了他,双手捧着颜仓溟满头的白发,他颤音道:“阿颜,你……” 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钟子书几欲崩溃,即便他咬着牙压抑着情绪,可眼角的泪还是砸落在颜仓溟脸上。 就那一瞬间,颜仓溟笑了,他仿若获得新生一般,整张脸都洋溢着笑容,他起身,将钟子书搂入怀中。 搁置在一旁的聚魂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哭什么?我没事了,师尊别哭。”颜仓溟伸出手指心疼的擦了擦钟子书的眼角。 可钟子书情绪爆发,完全控制不住。 他们在尸山血海里相拥,颜仓溟心疼的一遍又一遍的轻吻着他眼角的泪,轻声哄着:“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我没怪你,不哭了好不好?” 而周围的血腥味和尸体腐败的味道,都让钟子书在此刻崩溃。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阿颜了。 阎王抹了抹眼角的泪,转身离去。 颜仓溟是心病,根本不需要什么法术的救治,只要那个人来了,自然就枯木逢春,活过来了。 颜仓溟轻轻叹息了一声,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收了聚魂灯和小木人,脚尖轻点,就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在刚刚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没想到…… 只要这个人来了,他就还是觉得。 人间虽苦,但有旬离在,就值得。 很快,颜仓溟抱着他回了福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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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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