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仿佛突然安静。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旬离抬手,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满脸惊恐。 月华可是神剑,他没了,剑都不可能毁。 可剑身确确实实的碎了,旬离脑子里一片混乱,若非还有一丝残留的理智,只怕旬离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没等旬离反应过来,那把所向披靡的刀就抵在了旬离的脖颈上,上面除了浓厚的魔气之外,还有月华的神力。 旬离诧异抬头,满目震惊:“是你?!” 可没有人回答他,颜仓溟只俯身笑道:“师尊,你……服不服?” 拳头在身侧逐渐握紧,心口的隐疾仿佛又加重了,呼吸再难自抑,旬离有些喘得厉害。 颜仓溟抿唇,往下看去,只见诸神跟发了疯似的冲上来,尤其为首的风雨雷电四神,跟不要命似的,再难抵挡。 不想再耽搁了,他今日本意也不是攻打天庭。 若月华不当诸神的面被毁,他又怎么能找理由带走旬离? “本尊不跟你们玩儿了,若是想要你们的神尊大人,就拿天帝来交换!” 话音刚落…… 原本还在混战的魔族竟都变成一股黑烟,纷纷逃下了界。 南天门未被攻克,可主神却落入魔族之手,这场神魔大战,神族,以惨败的方式收尾。 魔界后山,有一天然温泉,不管天气如何,这里的水温始终维持着可以沐浴的温度。此时,烟雾缭绕,正冉冉升起。 周围静静悄悄,颜仓溟已经褪下一身铠甲,只余一件单薄的黑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就抬脚走了进去。 “月华在哪?”旬离闭了闭双眼,问道。 颜仓溟仿若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说道:“这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俩圆房昭告天下的事就在那天吧。” 毕竟,只行了礼,还没洞房,就不算完礼不是吗? “明知带不走为师,就设计让月华假死在众人眼前,让诸神以为为师悲伤过度,不幸被俘,仓溟,你越发好手段了。” 旬离抬眸看他,眼神很是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在颤栗,疯狂颤栗。 若他那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感应月华的存在,他就要真的以为月华身陨了。 颜仓溟,你怎么敢用这种方式?! “师尊谬赞了,也是师尊教导得好。”颜仓溟轻笑一声,仿若真的听不出旬离话中的弦外之音。 旬离头疼得有些厉害,眼前一晃,腰身就被圈住,下一瞬,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禁锢住,水温很高,比不得外面的冰天雪地。 应是感受到温暖的,但在寒冷地方站久了的人,碰到热水,感受到的,是疼,不是暖。 “师尊,神界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哪儿值得你庇护了?还有凡人的性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光阴,人间沧海一粟罢了,你我抛弃这凡尘俗世,一起过这千千万万年逍遥快活的日子,不好吗?”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旬离颈后,手掌也越发用力,似要将人揉入骨髓。 “师尊,你说……弟子生来做错了什么呢?爹不喜,娘早逝,自小便受人欺压,好不容易长大了,连师尊都不要我了……” 颜仓溟念着念着,手劲越发大了,篡得旬离腰间的皮肤滚烫,可他浑然不知,眼眶湿得紧:“师尊,你说这世上是不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啊?” 空气静默数秒。 颜仓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弟子想报复他们啊!想杀光他们!弟子恨!太恨了!” 许是有些麻木了,旬离没有反抗什么,他只叹息了一声,有些许苍白的手指覆盖在腰间那人的手臂上,道:“若这样,能让阿颜高兴,为师便遂了你的愿便是。” 身后那人身子猛然一僵:“你说什么?” 旬离回过身,面容依旧俊逸,是世人口中的天人之姿,那双漂亮又有几分清冷的眼中,似蕴含着诸多心疼和歉疚,他道:“阿颜,既然回不了头了,便不要回头了,为师自愿堕入魔道,成为堕仙,同你共担世间所有谩骂。” 这世界诸多苦难,为师都愿替你一一承受。 说来可笑,他们所求,不过相伴一生罢了,可就这么一点点简单的要求,对于他们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为师,愿以己之身渡你。 只愿阿颜,平安喜乐。
第127章 阿颜心性不坏 喉头哽咽,眼眶通红,心疼难忍。 颜仓溟微微俯身,在那洁白无瑕的后颈上轻轻印上一吻,嗓音微哑:“师尊,弟子本意不是这样的……” 旬离轻笑,眸中似乎含泪,软声回道:“无妨,阿颜心性不坏。” 身子逐渐热了起来,颜仓溟吸吸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不知从哪里捞出来一壶酒,递到旬离面前,道:“清醒着总不太好,而今正值寒冬,不若喝点酒暖暖身子?” 清醒着,我们都太过理智。 不若,趁着微醺的醉意,酒后相爱。 旬离摇摇头,眼中有几分宠溺,伸手接过,便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倒当真解得几分饥渴。 “师尊不怕弟子在酒中下毒?”身后响起那人调侃的话语。 整壶下肚,旬离双颊似有几分酡红,回身,抬眸,眼尾染上几分薄红,唇角还沾着水光,笑道:“为师不怕,只要是阿颜给的,毒药也得吃。” 颜仓溟心尖仿若被心刺了一瞬,随即密密麻麻的开始泛疼,又似有几分酸,就像陈年老醋被打翻似的,虽然能忍受,可到底还是难受得紧。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不知从哪又捞出一壶酒,仰头,一饮而尽。 旬离没有阻止,借酒消愁罢了。 可他喝不醉啊,这三年,日日夜夜,他喝了数不清的酒,可越喝脑子就越是清醒,这人吧,越清醒,就越难受。 “师尊,其实像弟子这样的人,活该一生孤寂,可你偏偏要对弟子好,偏偏要成为弟子黑暗腐烂日子里的一束光。弟子这人贪婪得很,见不得你对旁人喜笑颜开,其实……”颜仓溟说着说着,眼角就有些湿润。 这酒,对旬离没用,可对颜仓溟,确是很有用。 旬离心想,魔族大抵是不胜酒力的吧。 “其实弟子从前的恭顺谦卑,都是装的,弟子骨子里偏执,好战,占有欲极强,我根本控制不了,我想要没日没夜的,不羁世俗的抵死欢爱……” 酒不醉人,可抬眸,却见颜仓溟眼中一片烈火,莫名脸热,有些仓皇低头,耳尖薄红一片。 “其实,阿颜大抵不必如此。”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 颜仓溟轻笑,他一喝多,就胆儿特大,说他怂也好,说他不做人也罢,借酒装疯,他今儿就要明目张胆的! 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在耳边询问:“师尊此言何意?” 原以为等不到回答,可不过短短几秒,那人答道:“不必借酒壮胆,为师也心甘情愿。” 只要阿颜开心,为师怎样都可以。 阿颜从小便过得苦,为师心疼。 想着,旬离便抬手,轻轻拍拍颜仓溟的脊背,想哄孩子似的,轻声细语:“阿颜不要这般执拗,阿颜心性是好的,为师一直喜欢的,过去,而今,未来,为师都会一直陪着阿颜,再不会让为师的阿颜受半点伤害。” 心里的设防轰然坍塌,颜仓溟眼眶中的泪再也掩藏不住,趴在旬离胸口,借着酒醉之名,哭得情难自制。
“弟子错了……弟子没想伤师尊的心……弟子没想杀他们的……” 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像极了犯下滔天罪行之人,在忏悔自己的罪孽。 可他的阿颜,何罪之有啊? “阿颜不哭,为师都明白。”旬离心口也酸涩难忍,眼圈红了一周,他怎会不知阿颜心中的苦。 正因为知道,才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魔界,恢复那个残忍弑杀的魔尊。 他的阿颜,从不轻易落泪,可每一次落泪,包括而今的痛哭流涕,都是因为他。 旬离心中有愧。 双手将哭得浑身颤栗的颜仓溟扶起来,旬离凑过去,以唇封口。 今夜,不谈家国大事,三界兴衰。 他只想,他的阿颜,能够快乐一点。 一点点就好。 魔界是没有太阳的,旬离浑身酸软的醒过来又在炙热的温度下被灼烧昏睡过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旬离醒来时,已经不在温泉里,而是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下枕的是厚厚的绒毛,很是柔软,屋内放着很多个暖炉,怀里还抱着暖壶。 嗓子还有些疼,嗓音有些嘶哑。 记忆一但回游,不由自主再次脸红。 魔界入口重新关闭,神界诸神屡次下界,可屡次无功而返,人间天灾人祸从未间断。 七日过去,除了魔界还算安宁,神界人仰马翻,妖界内讧闹得厉害,冥界自顾不暇,凡间民不聊生。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主神不在神位,故而本就不稳的气运根基,再次被动摇。 而这一切,颜仓溟并不想让旬离知道。 关闭魔界入口,可挡几时他也不太清楚。可如今,能挡一时便是一时。 “师尊,喝点粥吧,这几日,辛苦你了。”来人步履匆匆,人未到声先到。 旬离脸色有些苍白,可精神气却还好,只是浑身没劲,懒得起身,便侧躺在床,一只手支撑着脑袋,道:“你放那,为师乏得紧,等会喝。” 那人轻笑,随即掀开帘布走了进来,俊颜如昔,但仿佛多几分成熟和刚毅的感觉,眉眼始终带笑,不似前几日那般满目萧然。 旬离心情也舒畅了几分。 只是稍微动一下身子还是有些冒冷汗,徒儿长大了,他都险些有些招架不住了。 “师尊莫要再贪睡了,弟子喂你喝完粥,想休息的话,弟子再陪你。”颜仓溟坐在旬离床边,端着一碗青菜瘦肉粥,是他亲自去小厨房熬的。 尽管以他们的身体,都不用吃这些凡间的吃食来维持生命。但,不管是他,还是旬离,都愿意以平凡的日子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喝完了粥,旬离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难得享受几分温馨时刻。 旬离突然道:“明日,你随为师一起去凡间看看吧。” 颜仓溟微愣,笑意凝固了一瞬,放下碗,细细替旬离擦拭了一下唇角,道:“再过两日就是初八,我将你引荐给魔界的兄弟。” 旬离微怔了一瞬,还想说什么,颜仓溟继续道:“月华有魔刃看着,他性命无虞,你且放心。” 旬离虽不解颜仓溟为何岔开话题,不过还是乖乖点头,没再继续说要去凡间,只是他身为主神,心中仍挂念着黎民百姓。 “为师有些想月华了,待会让魔刃带他过来同为师叙叙旧吧。”旬离重新躺下,想重新再睡个回笼觉。 颜仓溟伸手揉了揉旬离柔软的青丝,笑道:“等师尊身体养好了,再见不迟,睡吧,弟子在这守着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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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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