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掉不出来了。 他好聪明…… 师尊夸过他的。 客栈的门一打开。 入眼的,是月华和魔刃,他们俩眼眶红得彻底,咬着唇,倔犟的跪在那里。 而在他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南疆百姓,大家不知何时来的,跪满了整一条街,密密麻麻的,看不见尽头,也看不清是人还是鬼。 见颜仓溟抱着旬离出来,所有人隐忍的哭声终于渐渐发了出来,随即便是一声比一声更惨的哭声。 颜仓溟默默捂住了旬离的耳朵,俯身,在他泛白的唇瓣吻了吻,温柔道:“吵到师尊了吧,弟子这就带你回家。” 说完,颜仓溟像个没事人似的,越过月华和魔刃,朝着帝诀仙宗的方向而去,神情始终温柔,唇角也始终带笑。 有人捂着嘴,哭都不敢再哭出来。 月华心神俱伤,双眼无神,空洞得可怕。 魔刃过来的时候,月华突然失声嚎啕痛哭,无法自抑。 魔刃心酸难忍,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的抱着月华,任由他撕咬,哭泣,都不曾退步半分。 他只是心疼,心疼坏了。
第145章 父王不要哭 很快,颜仓溟就抱着旬离站在了帝诀仙宗的大门口。 白糯似乎早已得到消息,早早的就带着弟子等在了门口,白布高挂满了整座帝诀仙宗,弟子们也是头戴白布条,身披白衣。 颜仓溟的眼眶忽然就酸了,整个人隐约有些颤抖,他们走的时候,满山的红绸缎,琳琅满目。原本以为今后回来的时候,会很另一番令人向往的景象…… 没想到…… “帝诀仙宗所有弟子恭迎旬离仙尊回家!”白糯低头,掀袍跪地,眼泪砸落。 顷刻间,所有人跪地,高音齐声道:“帝诀仙宗所有弟子恭迎旬离仙尊回家!” 帝诀仙宗有旬离的命石在,命石的光熄灭就代表人已经没了。 故而在旬离死的那一瞬间,白糯就已经知道了。 颜仓溟心下酸涩,腿软得不行。 眼前有些模糊,可他还是咬牙,一步步踏上了台阶,旬离的身子开始有些透明了。 颜仓溟没发现,他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到雾淼峰的时候,原来的师兄弟已经跪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了,个个已经泪流满面。 颜仓溟突然就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他抱紧旬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深深的无力和痛苦几欲淹没了他。 “你们先下去吧,别让人来打扰,多谢各位师兄弟了。”颜仓溟哑着声说完,就默默的抱着旬离进了这个他曾经厌恶至极的地方。 寝殿内…… 颜仓溟刚刚抱着人踏进来,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亮光从旬离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颜仓溟慌了,连忙跑过去将旬离放在床上。 他终于看清了,旬离的身体正在若隐若现,颜仓溟怕得不行,整个人都有些神志恍惚,他知道,神仙死后,灵魂也会逐渐消散,故而没有谁可以留得住灵魂。 可…… 这个人是旬离啊。 “师尊,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弟子错了,以后弟子再也不惹师尊生气了,听师尊的话,以后师尊让我往西我绝对不往东好不好?师尊……” 颜仓溟喉头哽咽,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无助,仓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即就死去。 他太痛苦了。 很快,旬离的身子呈半透明状了,不过须弥片刻,竟都化为一股白色的轻烟,朝着天空飘去。 颜仓溟疯了一样的推开门,白糯带着弟子强行将颜仓溟压在了地上。 颜仓溟彻底崩溃,拼命的嘶吼着:“放开我!放开!!放开!!” 白糯强忍泪水,有些不忍,可她还是蹲下身,心疼的抚摸着颜仓溟的脑袋,颤声道:“仓溟,你师尊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要你好好活着。若阿离在天之明,见你这般痛苦,怕是会愧疚难安。” 这番话,果然让颜仓溟安静了下来,四肢被弟子们禁锢着,颜仓溟便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努力的仰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 旬离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颜仓溟却舍不得闭眼,那绝望透顶的眼神,让众人不忍。 白糯当机立断,直接伸手,劈晕了颜仓溟。 白糯吸吸鼻,仰头将泪水憋了回去,随即吩咐弟子将颜仓溟抬回了房间。 神仙身陨,神魂都会消散于世。 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按理,旬离身陨,应该早就散去了,可他却一直直到现在才走,也因是挂念着颜仓溟。 待所有人都走完,白糯才忍不住蹲下身,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出:“师尊……糯儿也没有师弟了……”这些年,糯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没有人去打扰颜仓溟,只是很长时间,他都没从房里出来,而颜仓溟也维持着一个姿势,侧卧抱着旬离遗留的衣衫,睁着眼,过了一日又一日。 “阿颜……”一声呼唤,让颜仓溟突然翻爬了起来,茫然又期待的看向四周,扫了一圈又一圈。 “原是错觉。”颜仓溟苦涩一笑。 又过了两日,白糯忧心忡忡的再次来到了雾淼峰,弟子告诉他,颜仓溟一日都没有踏出过房门。 白糯有些着急,顾不得其他,直接让弟子将门撞开。 “颜仓溟!你疯了?!”白糯震惊不已,连忙冲上前,撕下裙摆,摁住颜仓溟的手腕。 鲜血已经流满了地,那伤口深得触目惊心,颜仓溟的脸色惨白如纸,任凭任何人叫他,唤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便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师兄弟们为他忙上忙下,看着白糯恨铁不成钢的骂他,他自己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眼底的乌青和凌乱的发丝以及满脸的胡渣,都能让人看出,颜仓溟是多么的生不如死。 一番忙活,颜仓溟又重新维持着那个姿势,躺回了床上,还是一言不发,眼睛也不闭。 白糯深刻觉得,再这样下去,颜仓溟真的可以去地下同旬离相见了,可她又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师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白糯只能吩咐人轮流守着。 直到…… “父王父王……”一道奶音伴随着哭泣响起。 颜仓溟的眼睛终于动了动,旬安安立马双脚双手并用爬上了颜仓溟的床,伸开双手,抱着颜仓溟就开始哭:“父王父王……安安想爹爹,安安想爹爹了……” 颜仓溟有些茫然且不知所措,好半响,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旬安安的嗓子都哭哑了,他才努力的伸出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嗓音沙哑犹如多年不曾讲话的老人般:“安安乖,父王也很想……安安……很想爹爹……” 小丫头抽噎得不行,缩在颜仓溟怀里,开口道:“父王,下人们都说……爹爹去天堂了,安安要好久好久都看不到爹爹了,但安安不哭,因为爹爹会心疼,安安最舍不得爹爹心疼了……” 颜仓溟如鲠在喉,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眼角有些湿润。 旬安安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擦了擦颜仓溟的眼睛,再俯身亲了亲,小声的说道:“父王也不要哭,爹爹会更心疼的,爹爹一心疼就眼睛红,爹爹身体不好,父王不要这样……”
第146章 月华魔刃成婚 月华靠着魔刃的肩,静静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魔刃轻声问道:“让安安来,真的有用吗?” 月华点头,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可他还是哑着声解释了:“安安好歹是主人留给颜仓溟的一点念想,如果连安安都没用,那这世上没谁有用了。” 说着,月华眼眶又红了,主人连安安都想好了。说明,他给所有人都留了后路,唯独没给自己留。 他的主人啊,什么都好,只这一点。 太死心眼了! 但凡他为自己考虑一点,留那么一点点神力,都不至于神魂尽散,连神佛都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三界动荡终于得以安宁。 凡间也自发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的神庙,里面供奉的人,都是旬离,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信徒前来祈愿。 西方有传说,只要有人三跪九拜,从家的方向不吃不喝连续跪拜到佛殿,便能向上苍诚心诚意的祈求一个愿望。 神界发现,近日有数不清的祈愿灯飘上来,日日都有,每日每一盏祈愿灯上都写着同一个愿望:愿旬离仙尊起死回生。剩下的,则是大家愿意供奉上的寿命。 有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有不少人,愿意将余生供奉,只求旬离能够重生。 而上清天,九天神佛也听到了凡人的心声,无一不是为旬离祈愿。 无一不是! 这样的情况从古至今,从未有过。 轰动了整个天界。 渐渐的,不止凡间的人,就连神界的神仙都来到了上清天,全都跪在了佛祖面前。 诸佛皆叹,却无能为力。 自从旬安安来了,颜仓溟的精神气就好了不少,每日除了教导旬安安就是窝在房间里学酿酒,酿得不好的就自己喝了,酿的好的,就默默的挖坑埋在树下。 每夜将安安哄睡着了,颜仓溟也会披星戴月的离开帝诀仙宗。 他始终相信,旬离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月华说过了,当初旬离去过另一个世界,也是死了才回到这个世界的。 所以他要去找,去找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也要去。 微弱的月光倾洒整个大地。 颜仓溟拎着一壶酒坐在福来客栈的窗边,时不时灌上一口,除了帝诀仙宗,这里就是他的落脚点了。 老板心善,这间屋子一直给旬离和颜仓溟留着,从来没有任何人住过。 颜仓溟手腕的刀疤也一日比一日深,总是旧伤未愈便又添新伤,他也很不想这样,只是每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惨不忍睹了。 颜仓溟只是笑笑,便丢了刀,喝了口就喷上去,随便裹了裹就又独自上路。
天明,又披着晨曦的露水回到了帝诀仙宗。 旬安安还小,他便事事亲力亲为,洗漱完又送去和弟子们一起晨练,他便继续做饭,酿酒等旬安安回来。 魔刃和月华偶尔会帮衬着,颜仓溟也从不拒绝,只是鲜少再提及旬离的事。 就这样,颜仓溟一个人在凡间飘荡了五年。 旬安安九岁了,马上就满十岁了。 说来也怪,小丫头明明不是旬离的亲女儿,可偏生越长越像旬离,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白糯也甚是喜欢,将安安收成了自己的关门弟子,将满身修为尽数传授。颜仓溟当然没有意见,白糯对旬离和孩子的好,他感恩于心。 旬安安成了全宗上下,哦不,全世界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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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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