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生前违法犯罪的,若是在阳间,逃脱了审判。那么到了审判室,会罪加一等。 审判长会根据每个人的行为,以及做过的错过来判决。从第一层到最后的十八层,按所犯之事的大小,轻重来审判。 罪孽深重者,会被判决到第十八层,这里的鬼魂,大多都是怨念深重者,且永无出头之日。 服刑完毕,那么也会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来重新轮回。审判长会根据你的表现,来决定你下一世的命运。 而颜仓溟,若是想寻人,便得走遍冥界所有的地方,包括这十八层地狱。 每一层,他都要去。 虽然有通行证在手,没有人会拦他,可若是想过去,还是得遵循冥界的规矩。 颜仓溟没有耽搁,他既然来了,便一定要找。 第一层很简单,只是面壁思过,看自己生前的故事罢了。当然,眼前呈现的画面,往往是一个人生前最痛苦的画面。 鬼差早就猜到颜仓溟会来,因此没有任何询问,只是给了把房间的钥匙,颜仓溟就进去了。 说是第一层最好过,看一看,怀念一下就好了。 可对于颜仓溟来说,无疑是凌迟般的痛苦。 他最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旬离死去,却无能为力。而现在,要他身临其境的,将这一切再感受一遍。 此时,正在外面站岗的鬼差却忍不住窃窃私语:“话说,这个人是不是个傻子?前几年就有个傻子来直接住在第十八层的,怎么今年又来了个要勇闯第一层到十八层的?” “前几年那位,可是个大好人,因此没有人敢为难。可是这位……杀戮太重,只怕这条路,不好走啊。” 很快,颜仓溟出来了,原本就不太好的精神状态更是不好,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有鬼差上前:“大人,还往下一关吗?” 此时,生死簿也散发出了薄弱的光,颜仓溟连忙掏出来,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出现了四个字「三跪九拜」,而光的方向正指着第二层的入口。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颜仓溟掀开衣袍,就猛然跪了下去,把周围的鬼差都吓得不轻。 弱弱的声音响起:“大人,不必跪着走,站起来一层一层的闯过去就行……” 可颜仓溟收起生死簿,抿唇,一言不发,双手撑地,便一步步的朝着第二层爬去。 心口的位置颤动得厉害,双目猩红得紧,他能感受到,师尊在等他。 师尊怕是受了很多很多苦了,他得快点去。师尊不喜欢他蛮不讲理,他得按冥界的规矩来,一步步的走,这样下次见了师尊,他才能清清白白的站在他面前。 阎王殿…… 一位气宇轩昂的男人直接惊得从凳子上跌了下去,震惊喊道:“什么?你说魔尊跪着往十八层地狱走?!” 黑白无常吓得连忙跪地:“是!鬼差们劝过数回,可魔尊……” 阎王连忙爬起来,风风火火的往地狱冲过去,一脸大祸临头的模样,一边冲一边叫:“完了完了,本王这是要折寿啊!真让魔尊跪着走完十八层地狱,老子也要被仙尊丢十八层地狱去了!冥界关门吧!完了完了……” 黑白无常连忙追上去:“是魔尊自愿……” 阎王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自愿?自愿个屁!你说老子自愿跪着给他磕头,老子都信,你说颜仓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狗东西自愿,你骗鬼呢?何况,真等他走完了,老子的头也不保了……” 一路骂骂咧咧,阎王终于到了颜仓溟在的地方。 这时候,颜仓溟已经到了第五层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一听说颜仓溟是所有鬼里面跪着走完的,阎王老眼一黑,险些没当场栽倒。 此时,颜仓溟正在艰难的徒手趴着陡坡,满身是伤不说,连唇角都流了血。 可他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指甲都断了不少,还是自顾自的往上爬。 陡坡上,是尖锐的石头,只要触碰到,都会撕扯到灵魂。且颜仓溟是个活物,疼痛会比在这里的鬼魂多上两倍。 阎王一脸焦急的飞过去,卑微的蹲在颜仓溟旁边,苦口婆心的劝道:“大人,我这庙小,供不上你这尊大佛,你想去哪,本王带你去?” 颜仓溟充耳不闻,爬上了陡坡后,便又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膝盖上的衣料早就破损了,膝盖也不停在流血,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了。 可他目光坚毅,仍旧一步步朝着第六层爬去。 他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只要听生死簿上的话,走过去!那么或许,他的旬旬,能够回到他身边。
阎王急得团团转,颜仓溟跪着爬,阎王也跪在地上跟着,劝诫着:“大人,生死簿上的怨灵所言不是都要当真,它超脱三界,会提出变态的要求,却不一定会遵守诺言,您闯过十八关就行,实在不必这般委屈求全……” 阎王这话说得清楚,无非是,这生死簿显示的字,兴许只是怨灵的一时兴起,哪怕颜仓溟真的完成,也不一定能够抹去旬离的名字。 可颜仓溟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阎王忍无可忍,伸手抓住颜仓溟的手腕:“大人,您是走不完十八层的,您是活物,活物的痛觉会是鬼魂的数倍,您走不完的……” 颜仓溟终于有了反应,抬眸,眼中只有一缕光,一缕希冀的光。 他抽出自己的手,嗓音沙哑如同百十岁的迟暮老人,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无论生死,我都不会牵连冥界,冥王大可不必如此。” “何况,我要赎罪。”颜仓溟自嘲一笑,继续双手撑地,一步一跪,朝着下一层而去。 自月华说明旬离的来路,颜仓溟就知道了。知道当年对他不管不顾的人,不是他如今所爱之人。 而他当年不知真相,欺他,辱他,只顾自己享乐,让师尊遍体鳞伤。 他知道的…… 只是他知道的太晚,在师尊身陨之后。 他该怎么办啊…… 有了聚魂灯,师尊都不愿意回来。 师尊肯定生他气的吧? 他多痛一点,多苦一点,多偿还一点,兴许,师尊就会愿意回来了。 “师尊,阿颜错了,阿颜以后会好好对师尊的,师尊回来好不好……” 晶莹剔透的泪顺着下颌砸落,颜仓溟狼狈的跪着,肩膀抖动着,迟迟不愿抬头。 阎王众人站在后面,个个忍不住低头,偷偷抹泪。 到底是怎样的情,让从前叱咤风云,称霸三界的魔尊大人痛苦至此?
第151章 颜仓溟的往事 没有人给鬼差们这个答案,他们只能跟所有人一样站在原地,看着颜仓溟一步一跪的朝着下一层爬过去。 每深一层,承受的痛苦就会越大。虽说有阎王放水,他才能承受着走到现在,但并非单单只是肉体的痛苦,还有精神的折磨。 足足七日,颜仓溟爬到了第十七层。 暗无天日的深巷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挂在那里,而那盏灯下,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男人。 他浑身的血肉像是被铁丝割开一样,密密麻麻的红线条纵横交错。 衣衫褴褛,而破开的衣裳,都能看到被烧得颜色深浅不一的肉。 唇瓣像是很久没喝水,导致干裂,眼底一片猩红,神志都有些不太清楚,躺在那里,轻口喘着气。 只要过了这条长廊,就是地狱最深的,也是最恐怖的一层。 颜仓溟浑身痛到已经没有知觉,每一步路,他都走得很艰难,身后拖了一地的血,但为了能够干干净净的站在旬离面前。 颜仓溟还是抖着手,撕下内衫,将自己脸上的污垢和血渍,全都擦干净。 身上没有一点好肉,颜仓溟苦笑了一身,便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动作缓慢的换上,将自己满身的伤痕都遮盖起来。 他如今魔力不够,没办法施法掩饰。便只能靠男人这种方式,光收拾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颜仓溟都用了足足一个时辰,且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颜仓溟伸出双手,一步步,继续朝着第八层爬去。很快,整个人便隐入了黑暗。 走一会儿,颜仓溟会停一会儿,用帕子擦擦额头的汗,又擦擦从衣袖里流出来的血,才又重新上路。 他总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能去见师尊。 很快…… 眼前出现了一束光,颜仓溟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连忙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可刚刚出去,颜仓溟就看到了一位缩小版的自己,倔犟的跪在魔界主殿上,上身是光着的,上面满是鞭痕,他的父亲,正执着银鞭,一下又一下的往他身上打。 颜仓溟眸光忽然的红了,恶毒的咒骂声响起:“你就是个孽种!你和你娘一样!都是没良心的废物!小贱货!” 尚且年幼的他只能倔犟的瞪着他的父亲:“母亲不是!她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啪!响亮的耳光打得年幼的他无助的跌倒在地。 随即,腹部狠狠一痛,整个人被踹到了墙上,又狠狠的跌落下来,打翻了烛台,烫到了他的后背。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主殿里面。 父亲的怒气却还没有熄灭,年幼的他,在剧烈的疼痛中昏迷了过去。 记忆深处那段暗无天日的,令他痛恨的回忆又再次被挖出来,颜仓溟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栗,恨意,怨恨,不甘,又开始侵占他的大脑。 画面翻转…… 他终于熬过了令他深恶痛绝的童年,却被父亲当做战利品送到了帝诀仙宗。 魔力被封存,他无法像在魔界一样,不吃东西就可以存活。为了活着,为了了解这个世界,他只能徒手闯出一片天地。 从刚开始啃树叶,吃草根,到后来的抢劫,杀人,被追杀,被打。再到后来,奄奄一息的时候,遇到了外出游历的旬离仙尊。 几乎一眼,旬离就知道他是魔族,可他还是将他带回了仙宗。 他以为,这是他生命中的光。没曾想,却是另一道地狱之门。 因着身份,旬离虽收他为徒,可从来不管不顾。仙宗里的弟子,虽大多都是正义之辈,可也不乏存在着一些鼠辈。 没有魔力,跟修真者比,便只能受无尽的欺压。他的师尊,从来不曾正眼看过他。 颜仓溟恨,痛恨魔界,修真界,以及神界的所有人! 在帝诀仙宗,过了一年又一年,宋河出门历练,却意外的说要带上他。 颜仓溟没有任何欣喜,他只知,这次前去,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第一次放下姿态,几近卑微的去求他的师尊。可他的师尊,漠然视之。 他恨…… 他只能去了,在那里,又是另一番炼狱。 宋河踩着他,成为了一代宗师,受万人敬仰,甚至从那之后,开始成了帝诀仙宗明面上的执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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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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