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看着儿子哭红的脸,心疼不已,朝着他伸出手来。 到了母亲怀中,宁儿渐渐平静下来。 云遥这才抬眸看向了奶娘,问道:“怎么回事?” 奶娘也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昨晚半夜小少爷突然哭闹起来,我把着他去尿,他不让我把,最后他急得尿在了床上。我连忙给他换了被褥,又哄了两刻钟左右,小少爷才哭着睡了。早上醒来后,小少爷又哭了起来。” 听着奶娘的话,云遥低头看着儿子挂满泪痕的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宁儿从前从来不会这般无缘无故的哭闹,定是有什么缘由。可昨日才看过郎中,郎中说没问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奶娘继续说道:“小少爷以前不这样的,每晚子时左右准时喊人尿尿,尿完便会去睡……” 云遥想,以前宁儿跟着她的时候倒也是如此,只是最近几晚他晚上不再唤人了,变得有些异常。他还以为儿子晚上不会再尿了。可为何昨晚跟着奶娘睡的时候又尿了呢? 昨晚究竟发生了—— 电光火石间,云遥突然想到了什么,怔住了。 难道昨晚真的有人来过?可外面的守卫为何没发现。 若是他—— 倒也没那么难理解了。 说起来,最近她时常梦到他,而言森似乎也变得非常奇怪。 还有那日的梦…… 他不会真的来了吧? “说来说去其实也都怪我没照顾好小少爷……”奶娘仍在自责。 云遥脸色变幻莫测,心中有了个非常不切实际的猜想,她出声打断了奶娘的话。 “许是他习惯跟我睡了才会如此,今晚便让他跟我一起睡吧。” 见云遥没责骂她,奶娘甚是感激:“多谢夫人。” 云遥垂眸看向怀中的儿子,觉得此事需要验证一下。
第105章 救她 吃饭时, 云遥盯着言森瞧了许久。 言森被云遥的盯得有些瘆得慌,忍不住慌了神,问道:“你……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瞧着言森的黑眼圈, 云遥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似乎很疲惫。” 言森一口饭卡在了喉咙里, 咳嗽了几声, 又喝了两口汤才咽了下去。随后找了个借口,说道:“嗯, 晚上熬夜修行, 白日里自然就困了些。” 云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么?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故意躲着我。” 言森心里一惊, 以为自己私下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他生怕云遥会说他, 壮着胆子先说了云遥:“你何时做亏心事了!我对你还不够顺从吗?没想到你竟然这般想我。” 云遥面上依旧冷静, 再次问了一遍:“当真没有?” 言森顿时紧张不已, 眼神也不敢看云遥, 说了一句:“没有。” 说完, 不敢再坐在这里。低头使劲儿扒了几口饭, 借口自己困了要去休息, 慌慌张张地跑了。 原本云遥还只是有三成怀疑, 如今看着言森这般模样,这怀疑变成了六七成。 今日云遥不舒服,没有出门摆摊卖面。 而自打有了怀疑,她便觉得背后全都是眼睛在盯着她。她在院子里陪着儿子玩儿时, 时不时看看四周。不知是对方隐藏太好还是她想多了, 什么都没发现。 吃过午饭, 她特意多睡了一会儿, 以保证晚上养足精神。 紧张了一整日,她一无所获。 终于,到了晚上。 得知今晚能跟着母亲睡,宁儿非常开心。不到一刻钟,云遥就把儿子哄睡了。然后,她也熄了灯,闭了眼。 就在云遥终于忍不住要睡着时,外面传来了响声。 云遥顿时一惊,睁开了眼睛,手摸向了枕头下藏着的刀。 除此之外,她没再做别的防备。毕竟对方若是能来无影去无踪的话,她即便是把全府的守卫都搬过来也不是他的对手。那样做反倒是会打草惊蛇。 门打开了。 屋内响起了脚步声。 二人夫妻数载,云遥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每次她熄了灯后,他都会这般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她渐渐放下了防备,手也从刀上挪开了。 不多时,韩彦逍来到了床边。 他抬手摸了摸云遥的额头,低声道了一句:“还疼吗?” 云遥身子僵了一下。 没想到真的是他。 韩彦逍几乎要发现云遥是在装睡了,就在这时,宁儿叫了一声,成功打消了韩彦逍的疑虑。 只见他熟门熟路地把儿子抱了起来。也没用点灯,便抱着儿子走到了尿罐旁,把着儿子撒尿。儿子尿完,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把尿罐放在了门外。 云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这样的韩彦逍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也从不敢想的。莫说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即便是从前他也是侯府世子,这种事自然有奶娘去做,用不着他。 他一向是冷漠的,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这动作这般流畅,想来最近没少来。 随后,云遥便看到韩彦逍抱着儿子玩耍的情形。像是怕吵醒了她一般,两个人离她远远地。韩彦逍即便是笑,也是压低了声音的。 父子俩玩得很开心。 不知为何,云遥心中酸涩不已,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不敢再看,转身面向里侧。 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微声音,云遥渐渐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儿子正安安稳稳地睡在她的臂弯中,至于韩彦逍何时走的,她并不知晓。 屋里的一切都如昨晚睡前一般,尿罐干干净净放在屋内。 儿子醒来后没再哭闹。 见状,奶娘终于安心了。 云遥却是一整日都没怎么说话。 她着实没想到韩彦逍会突然到来。而且瞧着他这模样,应该来了很久了。想来第一次在庄子上梦到他时也不是梦。 韩彦逍作为新朔的皇上,离开这么久朝臣定是知晓的。也就是说兄长是知道的,可兄长为何没给她来信告知呢?是故意不告知,还是被—— 想到这种可能,云遥连忙起身去找言森了,结果到了书房却发现书桌上的信,正是兄长给言森寄的信。 她询问了门口的小厮,得知这封信是今日寄过来的,便没再多问,又悄悄退了出去。 晚上吃饭时,云遥随口问道:“你最近可有跟我哥联系,他身子如何?” 言森没多想,道:“有啊,今儿我刚收到了顾大人的信,他挺好的。” 云遥:“哦。” 韩彦逍晚上又来了。 他仍旧没做什么,只是把儿子尿,陪着儿子玩,玩完之后便把儿子放回来。随后便坐在床边盯着她,每次她都撑不住会沉沉睡去,等到第二日醒来,韩彦逍又不见了。 她实在搞不清韩彦逍究竟想要做什么。 说他想抢儿子吧,他又没必要这般大费周折,瞧着儿子喜欢他的模样,想来直接抱走儿子也不会叫嚷。说他不想抢吧,他又日日来哄着儿子玩。 他一个刚刚登基一年的皇帝,怎会这般闲。 云遥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要他不说,她便假装他不存在。他是皇上,时间久了,他自会自行离去。 第四日晚上,云遥没再等韩彦逍,早早睡下。 第二日醒来,她怔怔地看向了床顶。 她好像昨晚又感觉韩彦逍躺在她身侧了。 所以,之前几晚韩彦逍发现她没睡着,所以没敢上床? 他既然知晓她没睡着,为何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日,云遥又在外面摆摊卖面了。只是,一想到韩彦逍可能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看着她,她今日便没怎么对年轻男子笑。尤其是童木来时,她也冷淡了几分。 童木走时频频回头看她,心里很不得劲儿。 言森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娘娘终于跟外男划清界限了,想来皇上看到这一幕也定然是心悦的。说不定心情好了,也能看他顺眼几分。 就在这时,变故却突然发生。两匹骏马突然出现在了街口,朝着前面疾驰而去。 童木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马越过他,朝着前面去了。 童木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马快到面摊前了,看到这一幕这终于想起来云遥,连忙朝着前面跑去。 而另一道身影却比飞驰的骏马还要快,从二楼处一跃而下,抱着云遥闪到了木府门口。 面摊瞬间就被骏马踢翻,煮着面的锅滚烫,马儿吃痛,吱吱叫了起来。 骏马上的人面色不善,看向了云遥,扬起来马鞭便要朝着云遥甩过去。然而,在马鞭落地之前,他的身子比马鞭还要快的落在了地上。 不知从哪里飞过来几个身着劲装的黑衣人,利索地收拾着眼前的乱象。 眨眼间的功夫,两个面相凶狠的男子以及他们的两匹马都被人带走了,走得悄无声息,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韩彦逍忍不住看向了怀中的人:“阿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云遥回过神来,看向了面前的男子。 从男人抱起她的那一瞬,她便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也知道是谁。然而,当她看到韩彦逍的样貌时,还是震惊了。 之前几晚一直是晚上相见,没有开灯,她没瞧出来他跟从前不同。现在大白天的,她看的真切。他头发白了大半,面容也憔悴了许多,说他四十岁了都有人信。两人短短一年没见,他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是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吗,不是坐上了高高在上的皇位么,不是得到了天下么。 他不应该是踌躇满志么? 韩彦逍见云遥一直看他不说话,忍不住又问道:“阿遥,你究竟伤到了何处?告诉我可好?” 云遥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推开了韩彦逍,抿了抿唇,道:“我没事。” 怀中骤然空了,韩彦逍心里也塌下去一块,他握了握拳,道:“嗯,你没事就好。” 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云遥冷淡而又疏离地说道:“谢谢你。” 他们二人竟生疏到这个地步了,韩彦逍心中酸涩不已。 阿遥的命比他的命还要重要,救阿遥是他的本能,无须任何人道谢。 压住心头的难过,韩彦逍道:“这里会有人收拾好的,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宁儿咿咿呀呀地朝着他叫,伸着手想让他抱。他摆动着胳膊,那意图很是明显,想让韩彦逍带着他飞。 韩彦逍不忍心拒绝儿子,只是这是在白天,阿遥还在一旁看着,他不好走过去。 最终,他还是狠心撇过头不看儿子,朝着前面走去。 宁儿见韩彦逍不理他,顿时着急起来,甚至哭了出来。他越哭声音越大,韩彦逍再次停住了脚步。 看着韩彦逍萧瑟的背影,瞧着他满头白发,云遥一个字没说,转身朝着府中走去。 瞧着云遥的态度,言森心中欢喜,立马抱着宁儿颠颠儿地跑向了韩彦逍,把孩子放在了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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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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