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遥说起她自己的事,谢彦逍听得很认真,内心一片柔软。他柔声道:“你若想吃,明日让厨房多买些。” 云遥从回忆中收回来思绪,看向谢彦逍,微微摇头:“不用啦。我只是觉得那时候的肉好吃,如今吃多了反倒是没有儿时的感觉了。” 谢彦逍大概能明白这种感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云遥又继续说起了顾勉:“所以那时我日日期盼他能考第一。为了吃肉,也为了爹娘能开心。哥哥考了第一之后……” 云遥絮絮叨叨跟谢彦逍说起以前在顾家村的事情。三句话中,两句半都在说顾勉。 在她的口中,顾勉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 谢彦逍喝了三盏茶,云遥还没说完。 “天色不早了,安置吧。”谢彦逍道。 云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会儿还没到亥时呢,睡这么早做什么。他不是最能熬夜的么,怎么也得到子时啊。 看着云遥眼神中的不解,谢彦逍道:“夫人明日不是要管家么?” 是了,管家的话她得早起。刚刚图一时痛快,竟揽了这样的差事,她真的是有些后悔了。云遥脸上的笑渐渐没了,蔫头耷脑地说道:“嗯,知道了。” 云遥让人准备换洗的衣裳,去浴房沐浴了。 她刚出来,谢彦逍就进去了。 云遥收拾了一番,躺到了床上去,谢彦逍很快就从浴房出来了,屋里的蜡烛也随之熄灭。 谢彦逍在外奔波多日,又赶了两日路,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云遥许是今日太过开心,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床上动来动去的,以至于浅眠的谢彦逍被她吵醒了。
云遥见谢彦逍睁开眼盯着她,她没有把人吵醒的自觉,反倒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睡不着?要不咱们再说会儿话吧!” 谢彦逍想,说什么?听她说顾勉对她有多好,顾勉有多么优秀吗? 他听够了! 平日里也没见她话多,怎的今日话这般密。提起他来,她就这么开心吗?怎么没见她这般对他笑过。 黑暗中,云遥看不清谢彦逍脸上的神色,她还有一肚子话没说话,于是自顾自说道:“你不知道,我哥哥以前……”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人堵住了。 云遥瞪大了眼睛,这人刚刚不是疲惫得很么,怎得还有力气做这样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云遥实在是被谢彦逍的胡子扎得难受,抬手掐了掐他。 谢彦逍动作顿了顿。 云遥道:“你怎么……怎么不刮一刮胡子?” 太过疲惫,忘了。 谢彦逍张了张口,刚想解释,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动。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云遥的脸,像是摸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只是手上长满了茧子,大掌粗粝,云遥的脸又比较柔嫩,刮得她有些疼,她抬手打了他一下。 谢彦逍止住了手上动作,面上却没什么反应,低头,故意把脸埋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云遥心头的火蹭的就上来了。 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她刚刚说的他没听到吗?他的脸、他的手有多粗糙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看着放在唇边的手,她抓过来咬了一下。 谢彦逍身子微微一僵,过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吃痛,老老实实躺回自己的位置上。不到片刻功夫,竟是又睡着了。 云遥刚想骂他几句的,听见他睡觉了,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想抓过来他的手再咬两下,但是瞧着他疲惫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放过了他。 看着谢彦逍的脸,云遥觉得这一世的他奇怪极了,好像每次不咬他几下他就不老实。不过,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病啊,有次还主动让她咬他,莫名其妙的。 盯着谢彦逍看了一会儿,云遥睡意渐渐来袭,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 当谢彦逍看到坐在榻上做着针线活的云遥时,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清晨的阳光柔和,洒在云遥的身上,那张脸看起来美得出尘,竟像是一副画一样美好。他忍不住抬步朝着她走了过去,坐在榻上,看着她垂眸认真做针线。 不知过了多久,桂嬷嬷进来了。 “夫人,您怎么还在做针线啊,昨日不是已经给顾公子做了一双么?” 又是给顾勉做的。 谢彦逍顿时沉了脸,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云遥顿时红了脸,小声道:“这个……这个不是给哥哥做的。” 桂嬷嬷脸上的神色微怔,马上就猜到了,随后笑着问:“那您这是给世子做的啊?” 云遥抿了抿唇,没说话,脸上带着一丝羞意。 竟是给他做的! 谢彦逍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心砰砰跳了几下。 原来她没忘了他,时时把他记挂在心上。 这时,只见云遥放下手中的针线,叹了叹气,道:“哎,也不知夫君去了哪里,怎么几日都不曾回府。” 桂嬷嬷面上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安抚道:“听说世子研究了一套新的练兵的法子,外面都在夸世子能干呢,世子定是在外面忙着。” 云遥垂眸,道:“嗯,我知道。” 见云遥神色黯淡,谢彦逍心里闷闷的。 原来他不在的时候,她竟是这般过的。 桂嬷嬷转移了话题:“过几日就要文试了,也不知顾公子如今准备的如何了。” 云遥脸上立马带了笑:“我兄长一直都考第一名,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见云遥笑了,桂嬷嬷继续问起顾公子的事。 云遥絮絮叨叨跟桂嬷嬷说了许久关于顾勉的事情。 这些话竟跟刚刚睡前听得差不多。谢彦逍睡前刚刚听了一遍,如今又要听第二遍。他不想听她夸别的男人,但却走不出这房间,只能坐在这里被迫听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想着能不能换个场景。再睁开时,果然场景变了。虽然还在正房里,一切看起来相同,但却又有些不同。桂嬷嬷不在屋里了,这次是春杏。 “哎,不知夫君今日会不会回来,也不知这鞋子做得合不合他的脚。他会不会……会不会觉得鞋子做的太难看了不想穿。”云遥看着手中做好的鞋子说道。 谢彦逍胸口再次传来闷闷的感觉。 他在外时盼着她想他,可真见着她想念他的模样,他又不忍心了。他倒宁愿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永远开心快乐,不要为他烦忧。 只要是她为他做的东西,他又怎会嫌弃。 前几日桂嬷嬷便交待春杏,夫人最近一直在为世子不在家一事而思虑,千万别让她提起世子,免得伤心难过。多说说顾家的事儿,夫人开心。 “夫人做的鞋子真好看。针脚细密,剪裁合度,样式也好看,世子一定喜欢。”说完,春杏立马转移了话题,“明日就是文试,不知顾公子能否高中。” 云遥立马笑了,一脸骄傲:“我哥哥肯定能高中的,他读书最厉害了!” 接着,云遥又跟春杏说起了顾勉,跟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谢彦逍无声叹气,又被迫听了一遍,他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他如今对顾勉这个人已经非常了解,从他三岁就能读书,到他六岁时为了云遥跟隔壁村孩子打架,再到他次次考第一名成为了全村的骄傲。 听完第三遍,眼前的画面一转,这次到了晚上。这一次,屋里的人变成了自己和云遥。 谢彦逍想到晚上二人在一起时的情形,他想,他不会再听第四遍吧。 只是,看着二人相处的情形,看着她脸上的小心翼翼,他倒是宁愿再听第四遍,也不愿看她这般卑微。 “我新做的鞋子,你试试看,合不合脚。”云遥把鞋子递到了谢彦逍面前。 谢彦逍看着云遥手上的泡,神情微顿,问:“夫人亲手做的?” 云遥看着谢彦逍的神色,顿时想到了母亲的训斥。母亲最讨厌她做饭、种菜、缝衣裳。她认为这些都是贫寒人家才让女儿做的事,像他们这样的世家贵族,只有下人才做这些。 她连忙把手藏了起来,否认了此事。 “不,不是,我怎么可能亲手做,这是下人才会做的事情。我让针线上给你做的。” 谢彦逍皱了皱眉,收过来鞋子,冷声道:“下次不要再做了。” 他是不喜欢么…… 云遥眼眶红了红,转身时趁着谢彦逍不注意抹了抹眼睛,瓮声瓮气地道:“嗯,知道了,以后不做了。” 云遥这副难过的样子谢彦逍尽收眼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疼得难受。他抬手摸了一下云遥脸上的那滴泪,却发现自己的手穿透了云遥的脸,触碰不到她。 两人沉默了许久,云遥问:“你最近几天干什么去了,怎么没回来?” 谢彦逍端茶的手顿了顿,道:“有事。” 云遥眼神黯淡了几分:“哦。” 看着云遥的样子,谢彦逍的心又疼了几分,疼得他受不了了。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回到了现实中。 漆黑的天,微凉的早晨。 他脑子里再次蹦出来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比如,刚成亲时他出门办事,一个月没回府,云遥问他干什么去了。那时他假借办差为由,去做了别的事情。他告诉她,他去办差了,什么也没解释。 再比如,两个人常常因为曹氏吵架。他知晓曹氏不安好心,她却不听他的话,信任曹氏。 虽然脑海里出现的只是一些画面,可这些画面竟然比梦中还要真实一些。因为,只这一个画面,他就想起了整件事情。虽然没有全部看到,可竟像是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正如梦中提及李大郎与镇北将军二姑娘之间发生的事情,事实上也发生了一样,这些事也未必不会发生。 谢彦逍思索了许久,转身看向云遥,此刻她正睡得香甜,小脸粉嘟嘟的。 在梦里,他为何待她那般冷淡。 他明明心里有她,担心她亲手做鞋子伤了手,怎么说出口的话竟是那样的生硬。以至于,让她误会了,心中难过。 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一想到她梦中难过的样子,谢彦逍感觉自己的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一样。 他舍不得看她难过的样子。 若是他绝不会像梦中人那样。 谢彦逍抬手捏了捏云遥的小脸。 云遥梦到自己正吃着好吃的肘子,可突然被人端走了,她抬手拍了拍那人的手。可那人依旧拿走了她的肘子。 云遥吃痛,从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便看到了谢彦逍那张俊脸。 看着他尚未收回去的胳膊,她皱眉,抬手拍掉了。 那梦中端走她肘子的人定是谢彦逍这个混蛋! “干嘛捏我的脸!” 大早上的,有病吧!他醒得早,她可还困着呢,干嘛要吵醒她。难道又是报复昨晚她咬了他?也不至于想了一整夜再决定来报复吧! 谢彦逍抿唇,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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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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