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吗?”路景行问。 他把玩着手中的铜钱,语气有些冰冷。 上次在谷雨村时,他就叫苏子郤秘密查看四巷军那几个人的动向。但自从上次袭击他后,他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四巷军是赵民巡手下的人,他不认为赵民巡会对他下手。 如果赵民巡真的想对他下手,就不会派赵于烽和南封二人来保护他了。 苏子郤:“那几个人在三年前就退役了,四巷军里面记载的资料查不到他们杀人的动机。许是收了别人的钱财,替别人卖命。” “不太可能,”路景行摇头,“他们退役时会领到一笔钱,足够他们和妻子儿女无忧无忧地生活一辈子。” “那独眼老伯是他们当中的主事人,”路景行回想窗外那道身影,“那老伯以前是不是受过谁的恩惠?” 苏子郤突然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事情,连忙道:“你还别说,我之前听人讲过,那老伯以前是街头卖艺的,后来被郭通判看中,将他举荐给赵城主,郭通判和赵城主两人是多年好友。” “郭通判?”路景行剑眉紧蹙,“帮我去查查。” “等我消息。”苏子郤点了点头后,便走了。 路景行将手中的铜钱放到桌面上,抬脚往门外走去,就见到宁仲夏和丫鬟们在嬉笑打闹着,桌面上还摆着几盘甜点。 丫鬟们见到他后,连忙起身行礼:“奴婢拜见王爷。” “免礼。”路景行挥了挥衣袖。 丫鬟们互相对视一眼后,含笑着告退:“奴婢们先告退。” “宁仲夏,做好吃的都不给我留点吗?”路景行佯装生气。 听他说这句话后,宁仲夏笑道:“来点?” 路景行拿起一个开口笑塞进嘴里:“嗯嗯,真不错。” 他看着院子里刚刚栽下了玫瑰苗,问:“你要种玫瑰?” “嗯哼。” 路景行:“对啦,我给你找了一间酒肆,然后把它改造成了食肆。” “真的?”宁仲夏惊喜。 说着,宁仲夏便扯住他的袖子往外带:“那间酒肆在哪?快带我去看看。我要把食肆做大做强,赚得盆满钵满!” 路景行失笑:“行行行。” 走出王府,路景行带着宁仲夏沿着街道来到了城东,这一带十分繁华,人声鼎沸。 路景行介绍道:“一层桌子与桌子之间的距离很近,方便人们交谈;二层可以提供给文人雅士,整体风格偏典雅;三层是隔间,风格偏豪华。” 酒肆有三层,整体布局很好,宁仲夏很满意:“买下这间酒肆需要花多少钱呢?加上改造的费用一共需要多少钱呢?” 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该付的钱她还是得付。 “这是我母妃送给你的,说是给你的聘礼。”路景行将地契递给她。 宁仲夏不收:“你拿着就行。” 路景行失笑:“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吩咐我干活那叫一个不客气。” “这能一样吗?”宁仲夏看着路景行,“收了这地契,感觉像是卖了自己。” “那你不收也一样要卖了自己。”路景行挑眉笑道,眼神宠溺,语气挑逗。 宁仲夏:“……算了,不收白不收。” 她将地契拿了过来,揣进兜里道:“路景行,谢谢你。” “嗯?”路景行疑惑,“谢我什么?” “我是宁北辰的女儿,皇上招我进宫将我箍在京城,是为了让我爹在边境卖命,如今曦月王朝和岳朝的协议也快到期了,未来的局势如何,我们谁也不知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是你让钟诗意先一步跟慧妃娘娘说我们两情相悦,到时候顺理成章地让皇帝给我们赐婚。是吗?” 路景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这是古代,女子的婚事很少能自己做主,所以你才会说嫁给你总比嫁给别人好,”宁仲夏微仰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其实你可以和我说的。” 从皇宫回来后,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听她说完后,路景行开口道:“我答应过宁前辈要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受委屈。” “既来之则安之,那我就在京城做美食搞种植,到时候成为远近闻名的厨师和农学家!” 宁仲夏心态好,既然如此,那便做好当下,其余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见她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路景行宠溺一笑:“会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宁仲夏听丫鬟们说宁寒露在学堂里顶撞老师后,急忙赶来。 就见到宁寒露被罚站,尽管如此,但她脸上毫无悔过之意,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她很坚决地冲夫子喊道:“我没错!” “孺子不可教也!”胡夫子被气一甩衣袖,睁圆了眼睛瞪视着,“今日你若不认错,我便罚你站到戌时!” 宁寒露攥起拳头,不做退让:“站就站!” 正值日中,阳光辛辣,宁寒露站在太阳底下,脸被晒得通红,汗水顺着额角留下滴到地上打湿了石子。石子滚烫,透过薄薄的鞋底,顷刻之间,热意便袭击了她的脚掌,她很不适地挪了一下脚底的位置,但站姿仍旧挺拔,丝毫不愿意屈服。 见状,宁仲夏连忙撑伞走到宁寒露的面前,给她遮阳。 见到宁仲夏后,宁寒露原本倔强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她猛地抱住宁仲夏,眼眶里噙满泪水:“阿姐!” “乖,没事,阿姐在。” 宁仲夏摸了摸宁寒露的脑袋,轻声安抚。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宁寒露受委屈了。 随后,宁仲夏将宁寒露带到回廊里。 胡夫子站在回廊里,头发花白,他冷哼了一声撇过脸,不愿看宁寒露。 这位夫子以前是皇上的老师,他教书育人多年,为曦月王朝培养了很多人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 宁仲夏简单行了一个万福礼后,便开口问:“不知夫子为何要罚寒露?” “此女上课扰乱秩序,还出言不逊,”胡夫子横眉瞪眼,“简直顽固不灵,愚蠢至极,朽木不可雕也!” 宁寒露怒喊:“我才没有!是你说,女子要尊崇三从四德,就该要遵守女论语中的条条框框,夫若发怒,不可生嗔,退身忍让,忍气吞声,我不认可!女子也可刚可柔,女子也可以上战场打仗,女子也可治国理政,凭什么凡事都以男子为尊?” “简直荒谬!”胡夫子疾声厉色道,“男刚女柔,阴阳之道,方可阖家欢乐,万事太平,如若所有人都和你这般想法,天下大乱矣!” 听他们一争论,宁仲夏便知晓是什么原因了。 宁寒露在宁仲夏的影响下,萌生出了很多现代的思想,她不是养在宅院里的花朵,她看过边境辽阔的草原,她见过钟诗意的意气风发的模样,她练过武,下过厨,种过水稻。 如果让宁寒露像其他养在深闺里的女子一般遵守三从四德是不可能的。 胡夫子在曦月王朝活了大半辈子,思想已经固化,听宁寒露这么一说,定然会怒火中烧。 “夫子您莫急。”宁仲夏失笑。 “郡主此笑何意?”胡夫子撇过头来看她,“如若不是受到皇上的嘱托,我定然不会教她!” 皇帝待她们姐妹两极好,让宁寒露和宫中其他公主一样受同等教育。 “夫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宁仲夏说话温和,“如果您是女子,您会愿意只困在宅院里为男子争风吃醋吗?你难道不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瞧一瞧吗? ” 胡夫子急忙辩驳:“我是男子,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 宁仲夏:“女子在长期的压制下,定然会做出反抗,到时才是真正的大乱!” 许是有些动摇,胡夫子愣住了片刻,但仍旧说道:“荒谬之言!王朝多年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在这样的互补之下,社会才会安定!” “真的如此吗?可据我所知,建立曦月王朝的第一个皇帝是女子,因为长期的□□,男子反抗,篡位夺权。如果再这样下去,难道不怕女子起兵造反,您难道以为教女子遵守三从四德天下就太平了吗?” 宁仲夏不怕将这些事情说出来,继续道:“我觉得寒露说的没错,女子可刚可柔,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物极必反的道理我相信您会懂。” 一番言语,说得夫子哑口无言。 “你们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说罢,夫子走回学堂内,他坐在书案旁,盯着桌上的书开始陷入沉思。 宁仲夏和宁寒露两人朝夫子的方向做了一个拜别礼后,便离开了学堂。
第三十一章
靖安殿是皇帝办公的地方,殿内摆放着层叠如上的奏折。 路景行坐在他的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这是州益城城主递上来的奏折。 奏折上写着—— 臣启: 州益城近期有一位名唤顾随的女子在街上呼吁妇女站起来为自己而活,她言语犀利,在武术上有一定的造诣,臣派人去擒拿她都无功而返。且已经有数名女子为她发声,多次拥护她。官府门口经常有妇女们击鼓状告自己的相夫,希望衙门能帮她们做主。臣不知该如何处理,遂上奏请示皇上。 州益城城主宰高轩 看完奏折上的内容后,路景行合上奏折,将它放到桌面上。 “你怎么看?”皇帝眉宇之间透着几分戾气。 路景行:“我觉得可以改变一下婚约制度,可以改成自由择偶,推行一夫一妻制,男女平等,多年来我们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很多人的婚约就像是坟墓,在这样的制度下,婚后矛盾自然多了起来。” 皇帝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你是对朕有意见?” “我只针对事。”路景行抬眸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对上位者的怵意。 皇帝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 忽的,太监上报:“陛下,胡夫子求见。” “夫子?”皇帝止住笑声,“快将老师请进来。” 太监:“嗻。” 太监小步慢跑出去,将胡夫子请了进来。 胡夫子微提了一下袍子,跪了下来:“老朽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快步走上前扶了夫子起身:“夫子不必多礼,快请起。” 夫子站了起来道:“老朽思虑许久,终觉得永安郡主所言有理,所以想请求撤掉教学中关于三从四德的内容。” 听夫子这么一说,皇帝大吃一惊:“仲夏?” “是的,三从四德束缚妇女,如果长期发展下去,会影响社会的稳定。” 胡夫子继续说道,“老朽还想恳请陛下广设学堂,允许所有人来学堂内学习,无论男女,无论贫富,有教无类,这样做才能为曦月王朝培养更多的人才。” “不可,”皇上否决,“广设学堂需要大笔的费用。” 胡夫子坚决道:“如若陛下不允许,老朽便辞太师一职,自设学堂。” 皇帝无奈道:“您容朕想想。” 胡夫子是他非常敬重的老师,学术水平极高,如果胡夫子为此辞去太师一职自设学堂,那他定然会被人诟病。
“那老朽等陛下的消息,”胡夫子俯身作揖拜别,“老朽先行告退。” 皇帝揉了揉眉心,道:“你和宁仲夏两人思想倒是一致。” “那您怎么打算?”路景行问。 “就算要改,也得一步一步来,做好规划。” 皇帝思考片刻后道:“在各地建学堂,男女皆可入学,但需要缴纳些许费用,朝廷也会拨款补助,让贫困的人也能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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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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