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古书残局,季晨更加感兴趣道:“可否容我记下这棋局,仔细研究一番。” “这是自然,况且家内还有五张残局,有劳公子费心这一张了。” 听说还有五张,季晨的好奇心已经被高高调起,又不好意思说让别人都拿出来让他看看,只好佯装道:“是否也会拿到书斋来揣度?” 徐子嘉摆手:“这倒不必了,今日已经看了许多书,再来也不过这些,我要去其他地方找找了。”看到季晨有些失望的神色又补充道:“不过如果公子愿意,可以随在下去看看。” 季晨马上道:“甚好甚好!”说完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随行的不止是季晨一人,其他另有两位书生也想来看看,张榛并未从铺子直穿到竹林,反而绕行了一大圈,“此地尚且清净,公子以为如何?” 虽算不得茂林修竹,但已经甚是雅致,季晨道:“此地风光正好,劳公子有心了。” 张榛去铺子把准备好的残局棋书拿来,小苗在旁边伺候茶水,三人的小厮陪着帮忙,其余四人专心研究棋谱。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一张棋谱也未曾研究通透,虽有竹林遮光,但正值午间,几人都热得不行。 徐子嘉看时间差不多了,提出:“正好午时刚过,不如带几位公子去解了腹中饥饿如何?” 季晨也确实饿了,开始破局未觉,后来越来越热,也察觉到腹中空空,但不好意思说,此时得了问,自然回应道:“还是公子思虑周到,今日我做东,大家共饮杯中酒。” 徐子嘉没说话,率先起身走在前,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此地徐子嘉自然是轻车熟路,已经过了最开始的惊讶,其他人却是头一次见,啧啧称奇:“五步一换景,十步一天地,我怎的从来不知道此处?” 踏在水面的浮桥上,季晨同样赞叹:“步入水中而不沾湿鞋袜,确实构思奇巧。” 几人到的时候张榛已经把饭菜全部做好,在溪边摆了一桌子,溪水却比桌椅还略高一些,酒水用托盘盛在水面,随手取来。 一进入铺子,内里的凉爽就通透了许多,三人觉得心里一阵舒坦,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不免更是饥肠辘辘。 “这竟是家馆子!”姓刘的那名书生后知后觉道,“我自以为已经很是了解吉江州大大小小的街巷,居然不知道有这种奇妙的地方。”
张榛走出来笑道:“这个怪不得刘公子,不过是刚开始罢了,今日能迎来几位贵客,也是荣幸,请落座。” 几人本就饿了那么久,又看到了一桌子的美味珍馐,美食的香气早就已经暗中俘获了味蕾,闻言都客气坐下,只待大家一起快些开动。 “缘不知道这是张兄家中的产业,今日就叨扰了。”季晨客气道。 “相逢即是有缘,不论这些,还是快些尝尝手艺吧。” “却之不恭。” 仔姜鸭是刚刚出锅的,在铁盘里还发出嗞嗞的响声;扣肉泛着焦糖的光亮色泽, 梅菜卧在下方相得益彰,充分吸收了肉汁的香醇,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吉江州特产的江鱼肉质鲜美,刺少嫩滑,混合着腌制成功的爽口酸菜,在青瓷盆里若隐若现…… 本就是食不言寝不语,这下大家是真的没有说话的欲望了,吃一口菜鲜美得恨不得把味道永远留在舌尖上,才不负这人间美味。 一桌菜五个人,不到两刻钟就已经差不多全部吃完了,季晨摸着已经吃饱的小腹,第一次觉得口腹之欲来得如此猛烈,明明吃不下了还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吃两大碗。 “今日与张兄和徐弟相谈甚欢,还被如此盛情款待,改日一定到我府上做客。”李书生道,别人是请他们来吃饭的,若是给钱就伤了面子,而且两位都是可交之人,做个朋友还是很好的。 刘书生立即跟着道:“也请到我府上小酌两杯。” 季晨笑:“这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说什么?” “哈哈哈,你便说下次你来请客就好了!”其他人两人笑道。 季晨故作无奈道:“如此……好吧。” 趁其他人在说话,刘公子悄悄问张榛道:“张兄,此处附近可有雪隐?” 张榛知道雪隐是茅厕的雅称,站起身来道:“刘兄请跟我来。” 于是,接下来,刘公子第一次见识到了抽水马桶的奇妙用处,反复实验几次越发觉得有趣,出来后问道:“张兄哪里找来的匠人,明日给我府上也修葺几个。” “此乃我在一书上所见,他处倒不知道能不能寻得。”言下之意就是只有自己这里有了。 刘公子心下遗憾,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张兄去修这种东西啊,又问道:“我看这里并无其他客人,张兄还未开张吗?” 问题的重点终于来了,张榛解释道:“还未曾开张,三日后开张,刘兄以后可要来多多捧场。” 说是这样说,但刘公子见张榛眼里尽是玩笑,举止落落大方,心里更是欣赏张榛这样的人,而且此地风雅,“好说好说。”就冲着这个新鲜的雪隐,他也要多来两次,当然,还有这么好吃的饭菜。 溪水中间搭了几个小小的木制篓子,木篓做思精巧,上镂空着层层的花纹,用熟漆染上色彩,甚是好看,呈层层递进的塔状,最尖顶只有一个壶,顺而向下有两个,底层是三个。那边小苗在为季晨他们讲述用途:“我家公子说了,若是能投壶六支全中者,可以免除此人五日内在铺子的所有费用。” “这岂不是要赔光?”季晨听了觉得有趣,他平日里也玩过这些游戏,闻言手里拿起桌边篓子的一支箭投向溪水中央,本是信心十足,未料箭在壶边就轻轻落到了水面。 李公子看到笑道:“薛季晨你自诩厉害,如今却一掷未中,未免也太好笑。”说完给了一个“看我的”眼神。 ……箭还未到壶边便停了下来掉进水中。 李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不要耽误你读书,快要州试了。” 季晨没理会,又连续投了好几支箭,等桌边的箭都用完了才投中两个,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神情后才道:“今日就不折了你的面子了,我们去向张兄他们告别。” 三人临走前张榛又给他们一人装了一盒自制糕点,盛情难再加上味道实在诱人,三人只消犹豫一下就接受了,并承诺三日后他们一定会带上好友来捧场。 等人都走后,小苗才问道:“子嘉哥,他们是谁啊?”看着气质好生出众。 徐子嘉和张榛对视一眼,慢慢把桌上的棋子重新摆好:“薛引苌,字季晨。”
第88章 霓虹 三日后, 正午阳光正好,没有锣鼓的喧闹声, 只有短暂的噼里啪啦鞭炮的响, 也不过短短一会儿就结束了,可是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小波读书人,大部分是被薛引苌他们带来的,小部分是听说这里有吉江州才子都解不开的围棋残局来看热闹的。 “张兄,为何现在还不能入内?”薛引苌有些疑惑, 铺子门外有个木亭不错,但人多了就有些站不下了,若不是里面有一直供需不断的好吃的糕点,恐怕人都已经走完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张榛解释道:“听说薛兄今年要州试了,所以张某想送给薛兄一个好彩头。” 薛引苌还未理解这句话,就见张榛已经走到了铺子门前大树阴影下,手里拿着一个水壶一样奇怪的东西面向东方,朝东南方向晃了晃, 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一道虹霓居然凭空出现, 色彩美丽,在空中闪着点点水光,而且距离如此之近,似乎出手便可及。 徐子嘉看大家的神色,满意拉开了牌匾, 上书“美味铺子”,柳平在二楼放开手中的长卷,卷上洋洋洒洒道: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 薛引苌这才明白张榛要送自己的是什么,还停留在震惊中,喃喃道:“原是这般……” “今日小铺开张大吉,欢迎大家进店品尝!”待霓虹散去,顺子充当自己叫话的老本行。 尽管只有几息的时间,大家还是惊讶非常,听到声音才回过神,陆陆续续走进铺子,心里第一印象是这家糕点好吃,第二便是此处不凡了,想到即将到来的州试,心里更加激荡,对这家铺子亲近感从三分到了六分,等到品尝到菜之后,众位学子表示,好了,就十分了! 楼下有人在投壶玩耍,也有人在流觞曲水尽饮杯中酒,喜好宁静的要不在二楼包厢用餐,要不到竹林谈诗下棋喝茶。 而这其中最热闹活跃的便是刘玉枫了,带着认识的人全部去雪隐走一趟,等看到其他人都一副吃惊的表情,内心表示无比的满足,虽然这不是他的,但他却是第一个会用的客人,心里的骄傲啊…… 薛引苌一行人坐在包厢里和张榛他们说话,拿着木牌笑道:“我原不知当日占了张兄那么大的便宜。”饶是他家中富贵看到价格都忍不住吓一跳,一道铁板里脊肉就要三两银子,那日吃的仔姜鸭更是要五两,他在府城也没有在哪家馆子吃过这么贵的饭菜,还好今日为了给张兄做面子带来的友人都是家中富裕的,否则恐怕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张榛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笑道:“古人有言‘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难道是饭菜不合薛兄的口味了?” “哪里哪里。”他从未尝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薛引苌自是不缺钱,几两银子哪有美味来得重要?“只是不知门外诗词为何人所书?我观其落笔游龙,张弛有度,算得上是书法一大成了。” 张榛看了一眼徐子嘉,笑道:“字为内人所书,词却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他人所作。” 薛引苌本就不是那种迂腐之人,看徐子嘉更是敬佩他的才华:“张兄有福气。” 张榛自内而外笑得开怀:“我也觉得是。” 薛引苌:……唉,感觉好像饱了怎么回事? 美味铺子虽然名字落俗,但是其他样样不凡,没几天就在吉江州待考的学子中传出了名声,而且因为座位有限,每天只接待固定数量的客人,一座难求。 没有去过的人觉得夸张,而且听了价格觉得太过分,去过的人觉得钱虽然花的心疼,但饭菜是真好吃,寓意吉祥,玩得也有趣,还有投壶六中可免五日费用,虽然自己没投中,但这样一算还是划算的。 “张兄,这几日来我看没有一个人能连续投中一篓六壶,你这是怎么办到的?”刘玉枫现在差不多每天都和小伙伴在这儿玩,投壶更是许多次了,只中过几次。 凉爽的空气,热闹的游戏,美味的饭菜,还有……好玩的雪隐,更关键的是他是张兄的友人,在这里所有的花用都可以打对折!每每想到这儿刘玉枫都觉得自己地位优然,况且,来了此地,学子汇集,家中的老爹再也不埋怨他不好好念书了,甚至还每月多给了……几两银子的花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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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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