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纵是不喜欢她,也知道她生性柔弱,如何会做出那些事来?” “滕家子嗣单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的身体你也清楚,熬不了多少年,我若是不留下一个子嗣,介时便是死了,又如何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滕永霜还想再说什么,卫妱却挥手打断了他:“二少爷。” “容妾身提醒你,”卫妱神色冰冷道:“棉雾说妾身将她肚子里的孩子视为眼中钉,那么反过来,她对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二少爷既称敬爱于妾身,又为何宁肯相信一个通房的话,也不肯相信自己的结发妻子的为人?” “你纳棉雾这两年,妾身可有半分亏待于她?” 滕永霜顿时一噎,竟找不出丝毫反驳的话。 卫妱也不想听他继续为棉雾狡辩说情,哪怕有滕老太太出面缓和,卫妱还是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滕家为了子嗣已经疯魔了。 自来嫡庶不分便是乱家之源。她若继续留在滕家,若是真生了女儿,迟早会被滕家磋磨欺侮。 她宁肯女儿不要滕家嫡女的身份,也不想为这一层虚名,让女儿将来看庶子姨娘的脸色过活。那她真的是死了都要气活过来。 如果生了嫡子,以滕家对子嗣那般疯魔的执着,大狁朝又有律法在,,不怕他们不求着嫡子回去执掌家业。便是棉雾想作妖,还能无视王法不成? 卫妱刚回娘家时没打算把在夫家的事情,告诉家里父母兄嫂弟妹,本想着在外面置办好了住处,再慢慢与滕永霜磨着和离,若是不肯和离,休了自己她也不在乎。 大不了到时候自立女户,自己养活自己和孩子便是。 若是滕家不肯让自己带走孩子,那就别怪到时她撕破脸了。 她嫁入滕家这么些年,滕家长孙媳柴氏,只是庶长孙的媳妇,即便是大嫂,有些事也越不过她这个嫡孙媳妇。更何况柴氏看似精明,实则鲁钝。而卫妱身为家中长女,自幼便帮着母亲孟氏管着卫家几房数十口人,管家看账都是学了多年的。 柴氏是富户长女,却是自小被娇养大的,家中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柴氏不过将将认几个字,却偏偏又觉得商户满身铜臭,看账的事也不怎么爱接手。 因此卫妱嫁到滕家这几年,颇受倚重,甚至许多产业还是靠她力挽狂澜扶持起来的。几年下来,她自然而然也知晓滕家许多触犯王法的隐秘之事。 若滕家当真不知好歹,那她卫妱当年如何帮他们撑起家业,便让这家业如何败下去! 卫妱到娘家一向报喜不报忧,卫大爷和孟氏也知道长女的脾性,便也不多问,只希望女儿在家这些天能过的好好的便行了。 卫家长子卫常外出办事不在家中,其余几个子女除了卫四郎和五郎均都各自成家不在这老宅住。 卫妱本以为可以瞒下滕家的事,却不想卫四郎竟然跟踪了她派去采办的家仆,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又诈了那家仆几句,联系前后,便将事情猜了七七八八。 一直以为大姐姐在夫家过的很好的卫四郎,大受打击。他恨不得冲到滕家将那些欺负他姐姐的人都拎出来痛揍一顿,然而他又清楚的知道,他没这个本事。如果真这么做的话,只会给大姐姐添更多的麻烦。 他甚至不能将这件事告诉爹娘兄长,因为按爹娘的行事,纵然必定会给大姐姐出气,她最终还是要回到滕家,之后说不定就要遭受更多的磋磨…… 卫四郎不敢想象,他其他三个出嫁的姐姐在夫家是如何过的,若是受了委屈他将来可能站在姐姐们身后,做她们的倚靠? 说到底,不过是他本事不够,不会够厉害,不够让那些人畏惧,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那姐姐们在夫家便多了底气,又何尝还怕姐姐们受气? 卫四郎看着长姐挺着怀孕的身子,还要操心应付滕家的疲惫模样,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了早已在家中等候他多日的傅郁川。 傅郁川这些日子没有教周辙功法法术,而是一直让他练他不喜欢的外家锻体功夫。 周辙不明白他的用意,却乖乖跟着学了。 一连练了数日,周辙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蹲马步中快要消磨殆尽。 傅郁川见卫四郎来找他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在他预料里,卫四郎这滑头,估计还要自己上门劝说几次,才会改变主意,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就想通了。 卫四郎心中因长姐的事情,异常憋闷,却又不能跟任何人诉说,见到傅郁川后,看见他温和带笑的面容,就忍不住将那些烦心一事尽数向他倾吐。 傅郁川静静地听这小孩说完,看着小孩一边抹泪一边坚定发誓,满脸鼻涕眼泪,还硬是一脸凶狠的说要替姐姐报仇的模样,心下好笑又怜惜。 “你既然愿意学,我自是愿意教你的。只是你我体质不同,将来你要练的功法也同我不是一路,所以我也没法教你太多东西。” 卫四郎闻言也不管自己哭成花猫的脸脏不脏,就要朝傅郁川怀里扑:“师傅,你先前说会教我的,你不能不管我。” 傅郁川:……先前还死活不愿意学,一转眼这就叫起师傅了。 “我没说不教你,只是会的那些很多不适合你学。如果你真有心要学的话,我会将你引荐给我另外两位好友,不过他们会不会收下你,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还要看你的运气。” 卫四郎一听傅郁川不是真的要不管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听到他后面的话,心又揪起来。 “傅大哥,要是你的两个朋友都不想收我怎么办?”卫四郎紧张的盯着他。 傅郁川心下呵呵两声:刚才还抱着我喊师傅,这么快就又成傅大哥了? “以你的资质,就算我的两位好友不收你,也可以拜到仙门下,介时仍能继续学本事,只是以后的路怕是得你自己走,我们能帮衬到你的地方就不多了。” 卫四郎这才露出笑靥,“傅大哥放心,我会努力让两位师傅收下我的!” 傅郁川无声看着他半晌——他实在有些好奇,这小子哪儿来的这么厚的脸皮,这还什么都没定下呢,连他好友面都没见呢,这就又喊上师傅了…… 在傅郁川还是教卫四郎入门的炼气法门的时候,隐忍多时的周辙终于忍不下来找他质问…… - 寒乙仙门。万剑仙峰。 主峰大殿。 大殿上空漂浮着一个似幻似真的身影,周身蒙着一层法光,法光之中数不清的剑气宛若游龙一般,绕着那虚实难定的身影飞舞流窜着。 “顾醉云见过师尊!” 青衫冷傲的女修剑鞘横于身前,单膝而跪。 “阿醉近几十年来可是这剑尊大殿的稀客,怎地今日想到来寻为师?” “莫不是……阿醉碰到什么难处来求为师?” 空灵缥缈的声音,本该透着一种庄严神圣,只是……这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的兴奋,纵是再怎么空灵缥缈也遮掩不住。 第79章 【这章主角三观很歪慎买】 顾醉云似是早就习惯了常横剑尊这般说话,面不改色的道:“醉云确实有一事需师尊帮忙。” “哎……先别急, 让为师想想,阿醉这有多少年没跟为师说过,这般悦耳的话了?起码有百年了罢?不对,为师记得你自从十四岁那年……” “师尊!” 顾醉云终于抬眼去看大殿上空那道虚实不定的身影。 “为师在,阿醉有何事尽管说来。” “只要你开口,不论杀人放火, 为师都为你去做!” 顾醉云这么多年一直想不明白,常横剑尊到底是如何练到剑尊之境, 又如何当上这万剑仙峰的峰主的? 虽然这么想, 有些大不敬, 可她还是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当年万剑仙峰实在后继无人, 于是老峰主就闭着眼睛随便指了一个人来挡峰主? 顾醉云没有理会常横剑尊的胡话, 将自己在小兽峰遇到一个古怪的杂役弟子“十七”的事情, 跟他细细说了。 “那十七现在在何处?” “正在殿外,今日正是他给弟子送金鳞豹的日子。” 常横剑尊清咳一声,大袖一甩作出一副庄严凛然的姿态:“徒儿且去把他唤进来罢。” 顾醉云二话不说快速退下,头都不回的出了大殿。 常横剑尊眼看着爱徒离去的……俊挺(?)背影,唏嘘不已,果然是长大了,当年他不跟她玩亲亲,就哭闹不停小丫头还能回来么? 十七,也就是苍鳞,他本体强悍,在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虽受了影响花了几天恢复,但不似同一时刻落在远方的傅郁川一样昏迷。 他当时便感受到这个世界,存在着许多数不过来的强大气息。他是自傲,却也不是没脑子的。他最初是落在小兽峰下,捡了一个刚被妖兽吃掉的杂役弟子的信物,别人阴差阳错将他认成别人的时候,他便将错就错成了寒乙仙门小兽峰下的杂役弟子。 苍鳞与化形的妖兽不同,妖兽的化形不算是真身,它们的真身永远是本体的兽型。而苍鳞是兽人,人形本就是他的一部分形态,所以在他拟态已臻完美的情况下,哪怕比他实力要高的人也看不出他身上的问题。 苍鳞收敛身上的顶级猎食者气息,又将身上的力量压制到低级,再是火眼金睛的人,看到苍鳞的时候,也只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低级修士。 灵荒和遥天大世界的力量体系不同。所幸的是,低级修士身上的灵气大都驳杂不纯,有的资质低的,身上各种气息混杂旁人都感觉不出那是灵气。其他人在感觉到苍鳞身上的古怪力量的时候,只会当做是低级修士身上灵气太驳杂。 苍鳞自然不会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他到底不是纯人类,迟早会有力量强大的人能看出他身上的不对劲。 他对人类的七情六欲天生敏感,在进入寒乙仙门之前,仔细感知过,以这偌大仙门的人数来看,这里的气息算是清正,在这里相对安全。就算他当真有暴露的危险,也会提前有所预知,进而脱身。 他在遇到顾醉云之前,就有所感知。只是顾醉云虽是万剑仙峰的大师姐,辈分并不高,修炼时日尚短,百余岁的年纪,刚刚结了金丹。比苍鳞的实力低了几个大境界,自然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常横剑尊在见到苍鳞本人的那一瞬间,有些意外,随即大笑两声,朝一旁的大徒弟道:“你这小丫头,这次竟给为师带回来一道题。” “这回算你厉害,为师也看不出这人来历。” 想了想,常横剑尊又道:“且等为师去请你师祖罢。” 话音才落,大殿上空的虚影便消失,徒留顾醉云和苍鳞两个面瘫四目相对。 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冷漠,不同的是,顾醉云是幼时经历和多年的清修形成的清冷淡漠,苍鳞却是天生的冷漠无情。 顾醉云几乎有一种错觉,在这人的眼里,自己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死物物件。 这样的人…… 顾醉云情不自禁的看向自己手中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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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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