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的眼睛微微泛着血丝,他瞪向相柳,“就凭他?”说着一掌将相柳拍飞,相柳的身子撞破竹墙飞出去,形成一个抛物线,直坠水岸,变成扁扁的蛇体,生死不知。
苏挽:…… 算了,相柳死就死吧。 恩将仇报的相柳很快就被一行人抛之脑后,完成了主要任务的他们开始了游山玩水的模式,连极渊那种危险的地方,烛龙都带他们去了。他们乘龙而下,去往万丈深渊,深渊的地步有水泽,水上有简单的楼阁,边缘也有不少竹楼,再远一些还有紫黑色的竹林,原来所谓的“冰夷”并非一位神,而是一群神。 不过都是地神一族,他们并非天地精华孕育而成,跟人类一样需要正常繁衍,习性也是如此,相对于嚣张跋扈的天神来说,十分单纯朴素。 他们深居水底,对于陆地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还以为帝畿里住着的是天神,至于烛龙,他们听也没停过,还以为这三只不速之魔是观光客,热情招待了他们。 洪荒时期,六族大交融,虽有战争,但大多数时候相安无事,这里距陆地远,冰夷族还保持着战前地神对天魔的态度,不排斥,甚至有些尊敬,至于对人魔,就是垂怜的视线了,在他们看来人魔就是一群想岔了的傻孩子。 傻孩子·苏挽吃着紫竹筒蒸的灵米饭,喝着极渊清水泡的灵花茶,乐不思蜀。 简单的木桌上摆着三人份的食物和水,不过白泽根本不碰,一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表情,“这些东西都沾染了灵气,对于我们天魔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影响修为,傻瓜才吃呢!” 傻瓜·烛龙随手剖开一个紫竹筒,夹了点灵米饭品尝,顺带喝了一口灵花茶,随后皱眉,“不够苦,不好吃。”说罢,放下了茶杯。 白泽一脸震惊,一副被背叛了的苦逼表情。 “当然不苦,灵米灵花都是甜的啊。不对,你竟然会吃饭?”苏挽也惊了,从她认识烛龙以来,基本从未见过烛龙吃饭,哪怕在归墟里朝夕相处,跟她抢饭的也只有白子夜。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因为卡牌没有“生命”,然而蚩尤却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主,跟常人无异。于是苏挽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天魔大人吸吸天地精华、阳光空气就能饱腹,不需要沾染任何人间烟火。 烛龙一个简单的吃饭动作,让苏挽觉得他好像终于彻底从卡纸上走下来,来到了世间,成了跟她一样的红尘客。 烛龙疑似翻了个白眼,“我不需要吃饭,但也不辟谷。” 当魔嘛,没有那么多讲究。 苏挽还是十分在意这点不同,一边吃饭,一边胡思乱想。她忽然觉得后面的烛龙之所以不吃不喝只爱睡觉,是因为他对世间已经彻底厌倦了,甚至懒得多看一眼,而现在的烛龙还是鲜活的,对事物还抱有期待,他的躯体活着,内心也还活着。 白泽献殷勤,“主人,我这杯不甜,是苦的,我加了一朵苦夏花。” 白泽的茶杯里果然飘着一朵深黑色的花朵,而茶水也被染成灰色。 这种花苏挽倒是见过,吃起来极苦,简直是十倍浓缩的广式凉茶,几滴就能把她苦翻,并且好一阵子缓不过来,然而魔族却极其喜欢这种花制作出来的糕点、饮料,在幽州皇城的大街小巷都有卖。 白泽当仆子可当真是细致,连这都提前备好了。 烛龙接过了白泽递上来的茶,很快便一饮而尽,似乎想借此冲淡灵花茶的甜味。 苏挽表示无法理解,继续喝自己的甜茶。虽然她也是魔了,但在两三辈子养成的食癖是改不掉了,不喜欢太酸太苦的东西。 “哎呀,客人怎么直接就吃了,这菜还没上呢。”热情的冰夷神女端着一大盘子鱼来了,她身上穿着黑底彩纹的布衣,头上裹着黑布,打扮有点人间少数民族的风格,因为常见见不到光,又长年浸染于馥郁灵气,她的皮肤明润白皙,宛若冰霜,难怪要叫冰夷了。 “哇,看起来……”苏挽略微停顿,“好好吃的样子,真是谢谢你了,阿泠。” 极渊很少有外人来,所以他们对待苏挽等人十分好奇,并且十分欢迎,阿泠的父亲是族长,阿泠家成了他们暂时的栖身地,而阿泠则负责招待他们。 阿泠端来的鱼看起来有些奇特,鱼身是蓝色的扁圆体,隐约焕发着蓝色荧光,应该是那种在水中就宛若灯泡一样的存在,眼部鼓鼓的外凸,像是死不瞑目,大多数极渊鱼是没有眼珠子的,但这种鱼除外,因为它能接触到光。 苏挽以前没见过这种鱼,便闻起来,阿泠笑着说:“这就极光鱼,是灵鱼的一种,数量比较少,并且长年在水底生活,这条是我爷爷花了一个晚上钓上来的,你们尝尝看,可鲜美了。” 那鱼确实是灵鱼,且灵气远比方才的灵花灵米要浓郁,想必这极渊水底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还要集中。不过可惜的是,一行人都是魔,不然真应该潜下去看看,到底是有何乾坤。 苏挽贪嘴,明知道灵气对自己已经没有帮助,还是忍不住对极光鱼痛下杀筷,一边表情扭曲,一边大快朵颐,“真香!”她两眼放光,露出美食番角色才有的陶醉表情,“烛龙你快吃吃看,可好吃了, 比我在归墟吃到的鱼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不愧是洪荒美食,跟从《瞰山海》卡池里抽出来的“食物”一样鲜美。 烛龙简单吃了两口,这种程度的灵气对于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过他没有像苏挽那样沉醉于极光鱼,因为对他来说太甜了,鲜甜鲜甜的,不太符合寻常魔的口味。 白泽是打死都不易安逸吃一口的,所以菠萝蜜那么大的极光鱼都落入了苏挽腹中,苏挽满意地喝完了灵花茶,结束了愉快的一餐。 贪嘴一时爽,贪后火葬场,苏挽回去一打坐,发现一天都白炼了,只好苦着脸重修。美食真是瓦解人的意志!她决定回头好好研究研究魔界美食,痛快品尝还能修炼,岂不快哉。 为了实力不倒退,苏挽决定通宵修炼来弥补,夜深人寂,只有她苦苦支撑。 极渊太深了,遥远的天光总是很难照到这里,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白昼,只是特别短,地神跟人类很像,包括作息,这会儿都睡着了,四周几乎只有虫鸣,偶有鱼跃声。 但当苏挽运行至第十二周天时,忽然听到隔壁竹楼里传来了动静,先是什么东西破开的声音,然而是烛龙的低声质问:“是你?为什么……” 苏挽赶紧跑过去,发现屋子里只有烛龙,他捂着腹部,那里流淌着黑红色的魔血。 他受伤了
第63章 黄泉卡池(12) 谁的背刺…… 这大大出乎苏挽的意料, 毕竟她从未见过烛龙手上,哪怕是被眠龙阵法击中失去意识,都没有人能伤害, 这怎么可能? 苏挽蹲在烛龙跟前,试图用术法治愈他的伤口, 可却一点成效都没有, 血还是不停地流, 烛龙额头发汗,身子微颤,罕见地脆弱。 “怎么可能?为什么血止不住?”苏挽有些慌了, 不停更换治愈术的类型。 “没用的,他用的是少阳匕。”烛龙说。 苏挽没听说过什么少阳匕,只好帮忙捂着伤口问:“那该怎么办,难道没讲究了?” “去找……”烛龙话都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苏挽呆滞在原地。 虽然之前因为雄黄酒的缘故,烛龙也晕了,但那跟现在的状况不是一码事。现在的烛龙看起来是真的脆弱,她都不确定他的自我保护机制是否还在。一般来说,哪怕是睡着、晕厥,旁人想要砍死烛龙都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烛龙受伤了。 “谁干的?”苏挽喃喃,难道是冰夷族? 随即她发现烛龙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白泽不见了。 白泽一般是睡在烛龙附近的房间的,但这竹楼是独栋的, 白泽借着要照顾烛龙为由, 直接入住了进来,睡在他床下软榻上。 “白泽?白泽——”苏挽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十有八九白泽是跑了。 果然是个二五仔!苏挽心想。 原本苏挽想到白泽和蚩尤凑在一块的样子,还以为传说出了什么错,不然白泽一个背叛了妖魔,将妖魔信息全部告诉黄帝,导致蚩尤大败的家伙,怎么可能跟蚩尤相安无事? 如今想来,或许是因为共同利益、共同目标,导致了蚩尤、白泽的结盟,而不是从未背叛。或许,白泽本质就是天神安插在魔族之中的棋子,所以它是天魔体质的事情,历史上毫无记载,并且始终被称之为“瑞兽”。 但白泽那样的战五渣,怎么伤害到烛龙的呢?苏挽想到了那朵苦夏花。或许那根本不是苦夏花,又或许茶水里头还加了其他东西。烛龙的结局是被好友鸩杀,他又那么信任白泽,下毒成功的概率很高。 苏挽的声音将附近的居民给吵醒了,阿泠最先赶过来,而后是族长和族长夫人,竹楼狭窄,后面来的人多站在楼下看。 阿泠捂住了嘴巴,“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被同伴背刺了,止不住血,你们有没有什么灵药?”苏挽虽然这么问,但也没报太大希望。 “让让。” 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族长和族长夫人就自动把位置让了出来,站到了走廊上去。 来的是个白发拖地的矮小老头,个子只有一米出头,面容却苍老不易,拄着木拐杖,上来查看了一下烛龙的伤口,他眯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道:“是少阳匕造成的伤口,这下麻烦了……” “什么是少阳匕?” “那是鸿钧老祖归一之前,留在世间的最后两件武器,为一对阴阳匕首,一把叫少阳匕,能刺伤世间最强大的魔;一把叫少阴匕,能刺伤世间最强大的神,两把匕首相生相克,并且分别在象征‘太阴’的天魔和象征‘太阳’的天神手里。” 苏挽不确定是否白泽就是那个“太阴”,不过处世倒是挺阴的。 “那就没有办法止住吗?” “你要找到少阴匕,少阴匕能恢复少阴匕造成的伤口。” 可上哪儿去找那神级装备啊?苏挽心灰意冷,烛龙昏迷之前似乎叫她去找谁,可没说完就晕了,“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稍微止一止,减缓一下也行啊。” 现在他们的脚下就都是烛龙的血了,那些血铺成了黑红色的“地毯”,并且不断蔓延,他本就冷白的脸更加苍白了,黑血、伤口、玄绯衣,整个画面看起来颓靡阴艳。 苏挽忧心忡忡地看着烛龙。 她知道龙血没有那么容易放干,但看这可怕的出血量,她总觉得下一秒烛龙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族医皱眉,“我们这里的药草都是灵草,不太适合天魔,用了指不定适得其反,极渊之上的陆地有蛊穴,穴中有与魔蛇相伴相生的魔花,叫‘无尽香’,那东西应该能减缓流血的症状。” 苏挽看着病榻上的烛龙,心生不忍,失血昏睡的烛龙有一种病态美,但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咬了咬唇,决定去找无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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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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