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了解情况,夏罗生带着其他几个人自动坐在了司沓身边,那些怪人见他们这么自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一部分怪人继续出去“狩猎”,其他人则留在地洞里看守他们。 夏罗生隐约听到被叫首领的女孩在洞外说:“她呢?怎么还没杀死她?” 接着是黑皮大汉的声音,“首领,她一直在人堆里,我们没机会下手啊。” “那你们不会想个办法把她引出来吗?蠢货!”骑羊少女骂道,说着往下方的空洞里看了过去,恰好对上了夏罗生灰色的眼睛,少女不悦地“啧”了一声,扬腿踢向地面,泥尘瞬间被踢下地洞,洋洋洒洒,差一点弄瞎夏罗生。 骑羊少女朝下面骂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一万岁的美少女啊!”然后又踢了黑皮一脚,“我看刚刚抓来那几个跟那女人关系不错,把下面那个灰眼珠子的手指给我砍了,扔到她门口,看她来不来!”
第79章 深渊梦魇(8) 要命的世渊土著 次日清晨, 苏挽开门,发现门口有一个粗陋至极的黑木匣子,她从未见过这么简陋的木件, 匣子下压着一张用不知名野兽皮鞣制成的厚纸,仔细一看还有没有刮干净的漆黑毛发。 她拿起那两样东西, 首先将边缘微卷的兽皮纸展开来看, 发现上面有几行比甲骨文还要原始的象形文字, 语义不明,让人根本看不懂,字下方画着简笔画, 笔法稚拙,像是小孩子画的,或者极度呆笨的大人。 苏挽简单分析了一下,方块代表的应该是大本营,周围的叉叉是树林,波浪自然是河流。北部河流附近的空白部分,用鲜红的血滴出了一个原点。其他地方都用的是黑魔,只有这里用了红色,透着明显的暗示。——这意思是让她去那里?苏挽挑眉。 接着, 苏挽带着几分好奇地打开了黑木匣,随后瞳孔骤缩! 匣子里有一根带血的手指, 修长白净,如若长在人手上定是如玉般的优雅好看, 然而当它出现在匣子中的时候, 就显得无比惊悚了。 苏挽没有被吓到扔匣子的地步,事实上她根本没被吓到,只是她她认出了这根手指的来源, 因此震骇不已——这是夏罗生右手食指。 夏罗生算是教她符阵之术的小半个师父了,教人符术不可能不用到手,夏罗生曾一遍遍在苏挽面前演示如何在虚空中凝留主血痕,如何引导血痕形成符文,以及如何将符文推送出去击打目标。夏罗生的手,苏挽细看过很多遍,他天生就适合当符师,他每一根手指都很纤长且灵活,放到后世,可能会成为钢琴师。 右手还是夏罗生的惯用手,一个符师少了惯用手的食指,这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如果现在夏罗生在她身边,她一定会立即用术法给他接上,如果及时的话,还是能恢复如初的,但苏挽看了一眼那手指,它已然失去生命力,是接不回去了,这不免叫人遗憾。 苏挽想起南紫萝曾经回忆的宋清玉死时的情况,先是断臂,然后是死亡,心中愈发郁结。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更多的是靠自主封闭共情力和“现实感”来逃避现实,封闭自己的感情,而不是题设新城。 符师失去手指和炼器师断了手臂是一个概念,都很令人扼腕,但是这都没有送命来的令人惋然。 苏挽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兽皮纸上的文字她是看不懂,但结合这根手指,她立即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在利用夏罗生威胁她,要叫她过去。 另外,她也马上联想到阆苑五杰从来都是同进同出,甚少分开的事实,这意味被抓的可能不止夏罗生…… 苏挽正在苦想对策,恰逢此时旁边的门被推开,里面走出来的是伸着懒腰头发半散的南紫萝,“早啊~”她习惯性跟苏挽打着招呼,然而后者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应她,而且脸色惨白,于是乎她目光逡巡,瞥见了匣子里的人指。 南紫萝张嘴,看起来立马就会尖叫,苏挽赶紧合上匣子,捂住南紫萝的嘴巴,压低声音提醒:“别出声。” 南紫萝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不会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是夏罗生的手指,他被抓了,对方身份不明,”苏挽解释道,她扬了扬写着未知文字的兽皮纸,“但能肯定的一定不是营地里的人,除了我们,这里还有‘其他人’……” 这种猜测听得南紫萝毛骨悚然,因为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世渊这个地方过分危险,不可能存在原住民,就算一开始有人类的痕迹,后面也都被魔兽杀死,或者因为那些影响心智的声音发疯自杀、自相残杀了。 连苏挽想到这种可能时的第一反应也是忍不住自我讥笑:怎么可能,这种可怕的地方…… 可是万一呢,万一有人真的能在极度危险的世渊里生存下来,并且形成部落,那么他们的实力……该如何可怕? 苏挽渐渐笑不出来了,事无绝对,没人说过世渊不能活人。 当下的情况是她大可以叫烛龙出来,直接一个尾巴扫了敌方阵营,但在不敌人情况以及所在方位,还要救人的情况下,这样太过于莽撞,容易导致被绑票者的死亡。 她叫南紫萝去找找阆苑五杰中的另外四个人在不在,以及除此之外有没有少人。 南紫萝应下,慌里慌张地跑开了。 而苏挽则去了隔壁烛龙的房间。 烛龙还在睡觉,由于这地方太小,他不方面恢复原形,所以一直用的是人类形态,这样的他看起来像个长得过分俊美的普通人——当然普通人如果长成这样也就不普通了。 他睡得有些不安分,动来动去,辗转反侧,这床是统一定制的,对于他来说太短了,他得微微曲腿,看起来睡得不是很舒服,这也难怪他对于自己的老巢那么在意的,并不是哪里都有那么大的“床”的。
烛龙跟苏挽这些天一亮就起来的“自律”人士不同,他可以睡个天昏地暗不闻世事,虽然这个地方本质上是太昊给他找来的监狱,可他在监狱里睡得挺香,还挺适应环境的,外面的风风雨雨、邪神的呶呶不休都影响不到他。 苏挽看着呼呼大睡的烛龙就来气,这种感觉就像是妻子在家忙东忙西打扫卫生,而丈夫只知道看电视睡懒觉,于是乎妻子看了就莫名火大,心里极度不平衡。 苏挽忍不住踹了烛龙一脚,烛龙满脸不快,猛地睁开赤金的眼睛,房间因此立马就亮了起来。烛龙刚想要发火,一看是苏挽,表情瞬间大好,所有的怒火都被浇灭。 “你找我?”烛龙的语气中甚至透着点期待。 在烛龙的视角里,情况完全颠倒,是妻子只知道忙里忙外,跟甲乙丙丁商量这商量那,根本不肯搭理自己、冷落自己,于是丈夫无聊到只能看看电视睡睡觉,打发寂寞孤单冷的时间。。 所以看到苏挽特地来房间找自己,烛龙心中有点小愉悦,虽然他不知道苏挽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来,但不妨碍他因为她的到来而愉悦。 苏挽将方才的事情跟他一说,烛龙瞬间满脸杀气,敢威胁本尊的阿挽?找死! 苏挽见此,赶紧安抚:“等会儿你就跟着我,等我们摸着他们的老巢,我救了人,你再动手。” “好麻烦。”烛龙抱怨,他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怨夫,“打仗都没有那么麻烦。” “打仗要死多少人你不清楚?”苏挽横眉叉腰道,“我们这次是要救人,不是像打仗一样只看剩余兵力多寡的。”死一个,这个任务就算完蛋了。 “你就那么在意那个灰眼珠?”烛龙明显看起来不高兴,最近苏挽跟夏罗生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其次是南紫萝,烛龙难免多想。 “这不是在意不在意的问题,”苏挽严肃地道,“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跟神族杠起来吗?” 烛龙沉默了。 神魔大战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起因其实不过是他的一些小弟被天神族欺负,并且遭遇各种苛捐杂税,而导火索是小弟之一的云弋的死。云弋跟他没有很深的感情,但他记得云弋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大哥大哥的叫,所以云弋死了之后,他就忍无可忍了,只能揭竿而起。 苏挽的意思是,夏罗生跟云弋一样,是小弟、是朋友,大哥不能看着小弟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朋友也不能看着朋友死而不伸出援手。 烛龙答应了,“小心点,别到时本尊还要多救你一个,本尊可不擅长救人。”他傲娇地表示。 苏挽眨眨眼,笑道:“好,我一定保护好自己。” 南紫萝回来汇报,果然跟苏挽想的一样,失踪的远不止夏罗生一个,阆苑五杰都不见了,其他派系也听说有人失踪。 不过瀛洲、蓬莱的人大都不关心这个,毕竟今日里死了疯了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都看麻木了,几个失踪人口不再能引发他们的关注。 只是阆苑仙族素来团结友爱,少了几个爱闹爱笑的开心果,这谁受得了?虽然南紫萝没有明说发生了什么,但她慌乱的表情出卖了她,阆苑人追着她问,她只好带着一串尾巴来找苏挽。 苏挽看着一双双紧张殷切的眼睛,头疼地扶额。 对方单独下帖,明显要她单刀赴会啊,这么多人来,让她怎么单刀?要被撕票警告了! 苏挽没法将这些人都忽悠过去,只好坦白,然后安排道:“你们别出去搞乱子,事情我和烛龙会处理的。” 虽然知道她和烛龙的实力几何,但大家还是不放心,并且强烈的表示想要出一份力,最后苏挽无奈之下,只能同意加几个人进一起营救五杰。于是苏挽单刀赴会,烛龙后方追踪时,跟了一串尾巴。 烛龙:……啧。 苏挽刚一出现在北河岸边,就立马被漆黑皮草怪人们给围了,她扫视一圈,并不惊慌,这些人虽然长得跟丧尸一样,不过明显是有灵智的,就是看眼神不太聪明的样子,估计那兽皮纸上的图文就是他们中的某位搞的。 苏挽很快在高矮不一的怪人堆里瞅准了他们的领袖。 那少女跟其他怪人不一样,她除了脸上的油彩、眼角的点阵触须纹之外,身上没有可以被称之为“怪”的地方,既不是骷髅,皮肤也没有腐烂痕迹,更重要的是,她骑着莎布尼古拉斯的幼崽!! 这是苏挽第一次看见邪神幼崽被人驯养的画面,简直难以想象。作为一个在后世文学中感受过克苏鲁神话恐怖之处的人,完全被这一幕冲击了。虽然幼崽并不是很强大,普通仙人也能杀死它们,但是圈养起来,绑上马鞍,当坐骑!苏挽瞳孔地震。 似乎注意到了苏挽的实现,骑羊少女昂首挺胸,得意地道:“怎么,觊觎我家小乖?” 竟然给邪神幼崽取名小乖…… 小黑山羊低声咆哮,软绵绵的,苏挽差点以为它会张口“咩咩”叫。 “是挺乖的。”苏挽干巴巴道,为了在谈判中获得更有利的地位,她瞅着少女的骄傲神色,试探性地夸赞道,“蹄足有力,想必日行千里,能驯化它的人,也必然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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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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