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内疑似没有邪神的踪迹,在最前方有巨大的大理石雕塑,形象为巨蚌。它的蚌壳里伸出了无数跟可怕的不可名状的触须,合起来的形象跟烛龙原形有的一拼。 悠远的声音显示,发出呓语的神应该在更远的地方,照理说他们应该继续往前面走,然而苏挽却停住了步伐,仔细聆听。 按照鬼神君的说法来看,它们的到来已经惊扰了神明,但这不妨碍神明翻个身继续打盹,而这呓语就是最好的证明。阿撒还在沉睡…… 然而呓语声忽然自己中断了! 苏挽全身紧绷,她知道阿撒要醒来了! 不待他们做些什么,突然响起了鼓声,那鼓声震耳欲聋,比之前的呓语声要粗暴很多,但又曲调乏味,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调子,无平无仄。 苏挽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知道什么时候,巨蚌雕塑附近出现了一只金色的独脚龙,其主体是东方神龙,但腹部省着一只爬行类的足肢,勾爪凌厉,抠着地面。声音是从祂肚子里发出来的,它在拍打自己肥凸的肚子,每拍一下都会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在克苏鲁神话里,有一群小怪物围绕着阿撒托斯载歌载舞敲锣打鼓,为的就是哄阿撒持续沉睡,保证世界不会毁灭,然而这里没有除此之外的小怪物,或许原本的“舞者”已经被当地的先民说杀。 苏挽看着那只独脚龙,想起了华夏神话生物:夔。 那绝对不是什么克苏鲁小怪物,而是夔。夔在代替小怪物们催眠阿撒。 苏挽稍微松了一口气,有夔的雷音在,那么他们封印阿撒应该不会太艰难,阿撒只有在醒过来之后才会无限增长,直到宇宙再也容纳不下,于是世界毁灭。 看夔打鼓的方位,无不暗示着眼前的巨蚌雕塑就是阿撒本撒,只不过它看起来沉寂了太久,表面有些“石质化”,或许着不过是其本体上积攒的灰尘。 苏挽下令叫符师们开始画血符,自己也立即咬穿了自己指腹,鲜血流出……虽然她有提前储配,但是最新鲜的血液总能发挥字符最大的作用。 然而就在这时,夔被一名黄衣的队友拔剑斩杀! 因为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幕,所以众人不猝不及防! 雷声戛然而止,夔兽应声倒下,发出沉重的声音…… “!”苏挽扭头看向身后,用秘音质问:你在做什么! 那人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地说:“我以为那是怪兽,我想为您分忧……”不带他说完,苏挽已经将临时画的攻击符打出去了。 司沓敏捷地往后跳去,兜帽顺势而落,露出一张带笑的脸,脸上的疤痕因为笑容而扭曲。仔细看的话,那不是天然瘢痕而是烫上去的符文,只是那符诡秘异常,宛若旋涡…… 黄印。司沓,哈斯塔? 疑似旧日支配者哈斯塔狂信徒的年轻人跳离了神庙,而苏挽知道阿撒马上要苏醒,而不能去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诡异的笑容离去。 巨蚌开始复苏,祂微微动了一动,身上因为数万年时光而形成的岩壳立马出现裂痕,蜘蛛网状的裂痕一瞬间蔓延开来,伟大古老的邪恶神灵现世了…… 苏挽不敢拖沓,秘令:全员加速,不要停止! 几个人疯狂地画血印,一个接着一个打在巨蚌的身上。巨蚌抖落身上的尘埃,无数触须轻轻甩动,而后朝着苏挽等人缓慢延伸了过来…… 苏挽命人后撤,同时不能停下画印。 巨蚌在膨胀,就像是宇宙那样的自我扩张,这速度虽然被血印减缓了,但还是祂的躯体还是很快就大到神庙无法容纳,触手们在墙壁之间挤成一团…… 血印使祂时不时陷入打盹的状态,但祂很快就会醒来,继续膨胀,最终“砰……”“砰……”“砰……”墙面被触手弹开来,神庙要塌了! 苏挽等人不得不想先撤离神庙,免得被天花板砸死。 外面的人也已经在战斗了,随着至高神“万物之主”的属性,整个世渊大陆里隐藏着的邪神眷属,大大小小,数以亿计的怪物都在向着东边神庙的方向涌来……外面的人迅速陷入了苦战,他们形成严密的防线,防止那些眷属靠近正在列阵画符的核心成员。 烛龙现出原形,修长魁伟的龙尾缠住了巨蚌,防止巨蚌进一步扩张,但那扩张是无法阻止的,就像是宇宙爆炸一样,不可挽回。 所以烛龙只好后撤,在高空中变回人形,人形执剑,那能毁天灭地的魔剑击打在阿撒托斯的身上并不能造成致命伤,只能将祂打退。 踉跄后退的阿撒托斯发怒了,祂发出狂暴的嘶吼声,然后命所有的触须都朝着烛龙打过去……烛龙那渺小的人行迅速被漆黑的触须群吞没,变成了一个漆黑的“茧”。 苏挽闭着眼睛无法看到这一幕,却心有灵犀地感到了不安,她蹙眉,担心着外面的情况。 烛龙虽然是洪荒中期最强者,但祂面前的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邪恶的存在,太古神灵联手才能将其囚困于此,祂即是“毁灭”本身。 虚空之中的“茧”维持了几秒钟的静止状态,随即,它炸了,阿撒的触须们化为了漆黑的碎片,纷纷扬扬…… 阿撒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不凡的对手,雪白的蚌壳下方亮起了一盏盏金桔色的“灯”,那是祂的眼睛。 烛龙看着那绕成扇子形的金色“灯盏”,飞身落在其中间,他踏在了至高神的头顶。 逐鹿剑从烛龙身周绕过,速度很快,形成了残影……影子落处,触须跟跟断裂。 阿撒愤怒地咆哮,蚌壳形态的主体震动,无数触须被烛龙引导着打在蚌壳上,也就是让邪神自己打自己。因为阿撒是盲目愚痴的,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脑子,所以祂一个劲儿地跟着烛龙自我鞭打,哪怕吃痛也不放弃。
眼看着祂就要把自己的壳打爆了,苏挽联合数人制造的血印符阵终于起到了一定作用,祂的触须便是变得疲软,原本被触须支撑着的巨大蚌壳也沉沉落地,发出闷钝的巨响。 烛龙从已经扩张到原本神庙两倍多大的蚌壳上跳下来,姿态轻盈,衣袂飘飘,端是如谪神飞降。 伟大的邪神主宰睡着了,变得就如同巨大的雕塑,看起来没什么生命力,后人会无意间把这里当做神庙的地基也说不定。 苏挽感觉到烛龙的靠近,知道外面完事了,但是仍旧不敢懈怠,命人将所有的血液都化成血符,加重阿撒的睡意。 烛龙见苏挽这么不放心,回头又一剑砍碎了蚌壳,碎块纷纷扬扬…… 阿撒吃痛,又要醒来,烛龙剑意分化为成千上万道,飞出去将邪神肢解,无数臃肿粗长的触须落地,发出森林成片倒塌般的巨大响动。 苏挽终于意识到外面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这“恐怖如斯”的画面。 喂喂,你对面的好歹是克苏鲁神话的至高神,你给祂留一点面子好不好? 当然那也不是阿撒的本体,但仍旧大大出乎了苏挽的意料,或许她可以再依赖烛龙一点?对任何人有着强心理防御的苏挽想道。 烛龙落地,注意到苏挽瞠目结舌的视线,他走了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做的不错,至少帮我弄晕了它。” 苏挽无语,觉得一点也没有被安慰道,反而有种被凡尔赛到的感觉。 她只好自我安慰,如果不是他们死命画血印,阿撒就会无限膨胀,最终膨胀到比宇宙还大,那样的话,烛龙打起来会比较艰难。 不过就算这么自我调解完,那种组团砍关底boss时,最后一杀被人抢走的感觉还是让苏挽很不爽,她忍不住重重锤了烛龙的肩膀。烛龙一脸莫名地看向她,而她默默转过身,甩了甩手,面部难以控制地轻微扭曲——骨头真硬,手真疼。 那些触须即便脱离了本体也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跟之前的黑山羊之母一样,顺着土壤缝隙往下沉。由于大多数的触手已经膨胀得跟榕树树干差不多了,找不到缝隙的就只有卯足劲钻了,一时间这里变得跟建筑工地一样,到处是“钻地机”的声音,“哒哒哒哒哒……” 为了以防万一,苏挽还是叫符师不要停下画符,将血印都打在失去“蚌壳”保护的主躯干上,也就是那巨大无朋的漆黑肉山。 由于画符用到的鲜血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所以他们的瓶子里都还有剩余,她一滴也不想浪费,毕竟离开身体的鲜血又不能回收。 那肉山被血印打多了,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只有脱离祂主体的触须还有生命力,于是符师们把最后一点鲜血打在了尚未彻底钻入土中的触须上。 那些被血印打中的触须停留在地面上,它们已经将身躯钻入了土中,剩余的部分直挺挺的路在外面,像是被摧毁的神代遗迹之巨柱,没能随着大部队一起离开,看起来孤零零的。 苏挽逮着一根比较细的触须,命人使火术试着焼,结果火术果然并不能起作用,还没挨着就自主熄灭了。见它不可燃,苏挽悻悻地扔了触须,触须得脱,赶紧滑下去,钻入泥土。 阿撒托斯还是没有死,祂迟早复苏,而那时,这世上或许早已没有了苏挽烛龙…… 至高神沉睡,那些闻讯赶来的小怪物们如潮水般退散。 众人得以喘息,不少人为了击退这些野怪会途中形成三五成群的小阵列,这营造出了不少默契队伍,他们皆朝着队友会心一笑,或者背靠背坐在地上,享受着难得的安全与平静。 风拂过森林,传来叶子细细碎碎的声音,清灵动听,氛围不复之前的恐怖压抑,所有人的内心随之一松。 苏挽靠着树,望着眼前这样的队伍,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自从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下世界之后,她就很少笑了。就因为她知道的比一般人多,能做到的也比一般人多,正所谓能者多劳,不得不背负起大家的生存希望,不得不带领大家。 在此之前她不过是个跟着烛龙“大哥”参战,偶尔“打打野”,不务正业,经常划水的伪“野王”,可以说跟领袖一点关系都没有,然而到了地下之后被迫成长,已经能很轻松地排布阵势、下达命令了。 一切为情势所逼,她并没有从中获取什么快乐什么成就感,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怎么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为了封印甚至不得不天天放血,搞得她脸色惨白的跟病秧子似的。 烛龙再度来到苏挽的身边,说了句:“其实你可以稍微,多依赖我一点。” 其实是稍微,完全抱着他大腿,求庇佑也不是不行。 苏挽看过去,眉宇间已经多了些之前没有的坚毅,她露齿一笑,“我知道,必要的时候我会的。” 她在来到洪荒以前就挺依赖烛龙的,还有其他的卡牌,原本她以为自己会这么依赖一辈子,直到那天她听到了那些卡牌在开会讨论要不要继续利用她,这让她与卡牌之间的信任之桥瞬间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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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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