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你们说够了没有!”宋清攥紧拳头,心里恨不得一个个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和我他们讲清楚张廷被人陷害的经过,可她现在说话无人在听。 “砸死他!砸死他!” 她不能还手,这些人都是张廷用命护下的。 宋清无助地倒在地上护着头被人拳打脚踢,这时她感觉到有人挡在了她头上。 “没事了,我在。” 谢远安慰的话像暖阳一样,照进了她心里。宋清被他扶起,众人看有人来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 “张将军清者自清,从未做过通敌叛国之事。我会尽力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还有……朝廷不会放弃竟州,我们也不会……” 说完就带宋清离开了这里。 宋清愣神地坐在板凳上,眼神空洞地发着呆,她有些嫌弃自己身上腥气的鸡蛋味还有菜叶的味道。 谢远接好水倒在浴盆里,走出来说道:“宋清,水放好了。” 他看着低头神情平静的宋清,她嗯了一声,缓缓走到里屋。 谢远在外头说道:“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宋清将自己泡在浴盆里,水汽氤氲,薄雾绵绵,弥漫在屋里。她靠在盆边往下滑去,水没过锁骨、脖子,最后憋着气将头埋进水中。 谢远在外等了许久里头也没有动静,他有些担心:“宋清……你还好吗?” 无人回答。 他有些着急了,虽是顾忌着男女有别,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却看到一片蒸腾的水汽下,宋清淹在水里。 谢远一时情急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人扶了上来,宋清见人来了连忙捂住胸口,同时不小心呛到了水,她不停地咳着,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谢远目不斜视,拿起一旁的浴巾盖在她身上,伸手抚摸着她的背部想替她顺气,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刻,突然顿住。 宋清抬头透过满屋的水汽蹙眉看着他,泪水忽地落下,她无声地抽泣着,泪水一滴滴砸在水中。
她的泪止不住地落下,谢远想为她拭去泪珠,手却不听使唤地停在半空,随后赶忙收了回来。 他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安慰她,女子的小声抽泣变成了呜咽,透过水雾,这一切他都看着眼里。 随后宋清擦了把眼泪,小声说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好。”谢远走到屏风外面,定了定神,猛灌了几口茶。 宋清穿好里衣走了出来,眼眶泛红,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刚才……你没看到什么吧……” 谢远放下杯盏,偷瞄了她一眼,摇摇头否认道:“没有……” 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宋清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之前一样,每日训练。 直到有一日,线报传来,东临筹集十万兵马,不出五日就要开战。 听到这消息的宋清一瞬间有些恍惚,记忆突然回到了去年的此时,也是大战的消息传来,这次会不会…… 经过紧张地备战,所有事情准备妥当,唯一的问题,是竟州兵力不足。 比起东临十万大军,竟州加在一起不过五万,这人数的悬殊,令所有人都担忧此战的结局,有人替自己准备了棺材,有人将攒的银子留给家人…… 次日傍晚,俞野突然牵着阿璃来到院内,两人一脸娇羞地站着,宋清一看便猜到了他们的打算。 “你们这是……好了?” 阿璃点点头,小脸红彤彤的,满眼柔情地看着俞野:“我们打算成亲。” “他呀,也就这种时候才肯说出心里话,我们都不知道以后如何,便想着能过一日,便是一日。” 俞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阿璃很好,我不想错过,免得以后……”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被阿璃假装生气地捂住嘴:“不许乱说。” 看着两人亲热的模样,宋清打心里为他们高兴,愿他们能白头偕老。 宋清偷偷看了眼谢远,他低头不知再想些什么。 大战在即,他们的婚礼一切从简,在屋里搭了些红缎,当晚,在众人的恭喜声中拜了堂。 宋清看着俞野如今沉稳的模样,心想:他应该是长大了,经过之前京城里发生的事,他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归属。 一切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定。 宋清也为他们的喜结连理而开心,一步一跳地走回院内,看着院中等候已久的谢远,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走到她跟前,凝视着她,语无伦次地说道:“宋清,我想,等到战事结束、竟州平定,我想……我想和你……” 他的话突然停止,还在脑子里构思语言。 谢远愣愣地看着有些吃惊的女子,他曾想过无数次对宋清敞开心扉的画面,也奢望过宋清终有一日也会爱上他。 也许未来还要面临什么变数,但是现在他想勇敢一点,将自己的真心告诉她。 宋清突然明白了他接下来想说出口的话,一时间有些无措,可心中的欣喜是掩盖不住的。 他的眼底藏着笑意,当谢远准备将话完整地说出口时,突然俞野他们几个冲了进来。 烂醉如泥的俞野被怀安几人拉着,可他力气太大,硬是拽着大家来到谢远这院内。 俞野一边搂住谢远,醉醺醺地说道:“谢兄弟,我就担心你的婚事……你说你都这么大了,你那心上人有可能会喜欢你吗?你说说你……” 怀安拖着要倒下的俞野,无奈地笑了笑:“谢副将,他实在是太闹腾了……” 最后俞野靠在谢远身上说了许多话,还是阿璃冲过来揪着耳朵才把人拖走。 宋清看着俞野耍赖的模样,笑出了声。
第163章 寒冬刺骨 众人散去,院内又恢复了宁静,似乎冬日里的风也变得温柔,站在院中的两人相视无言。 宋清和谢远两人都有些害羞,原先想好的话也失了冲动卡在嗓子眼,没能说出口。 “那个……不早了,先歇息吧。” 红着脸的宋清说完逃也似地钻到被窝里,她想了想,不如等到这仗结束再好好回答谢远。 肯定不会迟的。 应该不会迟的。 宋清的预想是不断地安慰自己,在强烈的心理暗示后,连她自己都会恍惚,所谓的现实是不是一场梦。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如同张廷战死的那天。 东临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竟州的将领们分别带队抵抗着。 宋清满脸血迹,看着眼前不断涌上的东临军,看着周围竟州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 她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剑,砍下敌人的头颅,鲜血溅了她一身,洒在她的脸上,宋清也毫无知觉。 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冰雪之地,可宋清却不停地冒着汗,汗水浸湿了她额间的发丝,她有些晃神,被不知从哪射来的暗箭射进了胸膛。 已经干裂流血的嘴唇噏动着,宋清缓缓低头看向已经刺入血肉里的箭,先是感到皮肉的寒冷,随后疼痛席卷全身。 趁着她分神空隙,一旁的东临军举刀砍了过来,宋清反应过来立即挥剑过去,可这一下,用尽了她的力气。 宋清腿脚一软,身体僵直地倒在雪地里。 耳边的战鼓声越来越小,她在失去知觉前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喊。 “宋清!”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谁? 宋清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家中吃着妈妈做的热腾腾的面条,上面点缀着葱花,她一边吃着一边往窗外看去,外头已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见不到人影,突然一阵白光闪来,刺进她的胸膛。 胸前真实的疼痛感,让宋清猛地惊醒。 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紧握着她手的赵逸,他的眉头仿佛就没松开过,脸上的胡茬也未多加修饰,从未见他如此憔悴。 她想了想,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宋清突然抽回手,愣了半晌,他为什么会在这? 随后就反应过来,陛下执意劝她来竟州的原因了,不仅是关于张廷的死,还有赵逸的兵权。 赵逸掌管大成半数以上的军队,他又一向和陛下不合,竟州情况危急,所以赵逸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出手相助。 陛下的安排,是赵逸为了救宋清,从而出兵援助竟州。 原来,自己只是被他们算计的棋子。 她突然有些心酸,自己从未想过,心气高的她,再一次成为别人算计的棋子。 宋清想起了萧意死前被人算计的事情,苦笑不止,她不是萧意,可终究没躲过萧意的命运。 可她作为竟州的守将,理应感谢赵逸,若不是他,这次竟州估计是守不住了。 赵逸见她醒了,连忙说道:“阿清,你终于醒了……” 宋清急切地想知道将士们怎么样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旁焦急等待的阿璃和俞野开口安慰道:“宋副将,你不用担心,这次多亏摄政王领兵来得及时,不仅保住了竟州,还狠狠挫了东临的锐气……” 她点点头放下悬着的心,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了…… “王爷,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阿璃看了看情况,对俞野使使眼色,便拉着他走了出去,“走走走……” 屋里异常的安静,宋清想起那日自己刺了他一剑,往他胸口处看了一眼。 赵逸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说道:“阿清,没事的,那一剑是我该受的。” 他的眼神满是苦楚,谁能想象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会说出如此卑微的话。 宋清不想和他拉拉扯扯,不停地往外头瞅着,却没见到她想见的人。 赵逸没有介意她的无视,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阿清,和我回京城,竟州不适合你。” 他说的是竟州,还是谁? 宋清甩开他的手,掀开被子想下床,扯到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痛,看着她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赵逸拦住她:“你身体还没好……阿清……” “宋清,你一定要去找他吗?”赵逸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不甘地问了一句。 她没有理会,而是丢下赵逸在屋里,她扶着门框走出了屋子,外头早已白雪皑皑,即使只穿着里衣,即使手脚被冻僵,宋清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要见谢远。 她有些后悔,那日没听完他想说的话。 也许只有经历了生离死别,才会懂得珍惜当下。 她不想逃避自己的内心,她想去见那个人,听他说完那句话。 在路上碰见了准备去煎药的阿璃,宋清踉跄着跑了过去:“阿璃,谢远呢,他还好吗?”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外头这么冷,你怎么……”阿璃瞅着宋清一脸的焦急,也松了口,“谢副将换了屋子……” 等宋清一路走到谢远屋前,看到他无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谢远抬头注意到衣衫单薄的她,俞野才告诉自己她醒了,可自己却不能去见她,就是现在见着了,也不能再幻想什么。他起身想扶住她,深吸一口气后,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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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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