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金军就不会再有今天那样的士气了。 而对于守军,一回生二回熟,历经一次血战之后,只要顶住就能明白他们才是优势的一方,对提升士气十分重要。 果然,第二天早晨吃饭过后,金军再次发起一次强攻,但这次景军士兵已经不怕了,沉着应对,用各种守城器械抵御金军进攻,这次金军死伤数百人,丢下一地尸体退了回去。 一直到下午,金军再次组织攻城,结果这次连城头都没冲上去,死伤一地,甚至在城头弓弩,火枪的打击下出现溃退。 后退的金军很快被后方的人监军当场斩首,即便如此,金军还是没能攻上城头。 守军士气再次争锋。 又过一天,金军不知从周围那里抓了十几个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压到城下大骂,随后将他们斩首向城头示威。 魏朝仁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离开城头过,看着金军的血腥示威,他不似身边将士那么愤慨难当,除去愤怒,他居然有松一口的感觉。 在边关待久了,魏朝仁甚至有时会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人,有没有人性。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侠肝义胆,心里有是非曲直,嘴里都是黑白大义的人。 他约束教育士兵,爱民如子,抗击辽人,直到有一次,他们照例春天出兵,在辽人最虚弱的时候劫掠辽人马场,结果才到辽地,手下士兵哗变,要杀他去投辽人。 好在亲兵死保,随后父亲大军赶到才化解危机。 他满腔愤慨和不满去审问那些哗变的士兵,结果对方只是一脸冷漠:“凭什么辽人可以烧杀抢掠我们就不行?” “劳资脑袋挂在腰上,还有什么怕的,兄弟们拼着命给你打战,杀几个辽人,玩几个辽国娘们怎么了,又不是自己人!” “你这狗日的要不是你的爹,谁想跟你打仗!” ...... 那时情景如今还历历在目,随后他们都被父亲无情斩首,不给任何申辩机会。 从那时起,魏朝仁心中那些幻想开始破灭了,而在之后越来越多的战争中,他越发明白,命都快没的时候,什么伦理道德,是非大义的约束只会越来越小。 等到接父亲的手后,他更是做出越来越多不得已的决断,有时要放弃许多百姓的性命,有时要让一些往日的兄弟去送死...... 慢慢的,他逐渐明白,冷漠,无情,才是为将者的仁慈,意气用事,感情用事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就如现在,十几个无辜百姓,男女老幼被金军泄愤折磨死在城下,士兵将士们愤慨,喊着要出城决一死战。 魏朝仁心里却没什么波动,他似乎早不把这样的血腥放在眼里,他立即判断出金军主帅打过仗,可不是什么英明的主帅,从金军杀人泄愤来看,主帅行事非常意气用事。 杀对方无辜百姓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大规模趋使百姓作为肉盾用于进攻,金军做不到,城外百姓大多早被他下令接纳进城中,这十几人应该是报有侥幸心理不作为,或是不愿入城的。 另外一种是在双份对峙最为艰难或者进入围城尾期,守军士气开始崩溃时,此举能越发让守军心灰意冷。 可金军主帅此时这样做,完全处于泄愤,没想过此举后果。 此时双方对峙才在初期,胜负还没有向哪一方明显倾斜,金军为泄愤杀无辜百姓,肯定能激起城中守军愤慨,抵抗越发激烈! 虽然死了十几个无辜百姓,人人义愤填膺,但魏朝仁却觉得.......这是件好事,或许自己已毫无人性,冷漠无情,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真真实实的。 魏朝仁随即愤慨召集城头军士,怒斥金军残暴,还说他们若是破城,必定会杀死城中所有人,简直禽兽不如,化外蛮夷,为燕山府百姓,为皇上,为天下,必杀光这些金国畜生。 随后让城中知府衙门文官写下文书,写金军暴行,到城中到处张贴,派出亲兵到处宣扬。 两日之后,燕山城中俨然已经军民一心,众志成城的气氛。 而这两天,金人也明白这燕山城不好攻,开始等楼车的建造,他们并不知道城中变化。 魏朝仁吹着城头夏日暖风,远远看着数里外金人快要搭建好的巨大楼车,笑道:“金人连续被挫败几次,应该是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楼车上了。” “他们就是搬座山来垫脚绝不会让他们攻上来!”旁边的将领气冲冲道,不过显然底气不太足。 魏朝仁看着远:“晋王这么信任老夫,老夫也不能让他失望,他们认定那些楼车是希望,老夫就让他们绝望,藏了这么久的杀招也是时候用了,明天一早,让炮兵都上城头吧,早准备准备,熟悉好了才好打炮。” “另外,派人联络城外雨白驻军......”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放光。 ......... “燕山城这座破城,比辽东的冰还硬!”完颜允怒气冲冲的捶了桌面,他带着大军南下时向皇兄保证,只要大军全到,大金国勇士十天之内必定拿下燕山府的。 结果现在都快十天了,攻城还是毫无进展。 “再去周边找,抓到贱民就带到城前,杀给那些汉人的缩头乌龟看看!”完颜允气急败坏的道。 “是.....”大帐中将领们齐声接令。 这时却有一人站出来,此人正是齐王蒲察翼,他率领后军,也是此次南征几大将领之一,威望上甚至比主帅完颜允更高。 “大帅,燕山府的守将肯定已经让百姓都进城了,这时候去找人得不偿失,而且滥杀无辜只会让守军更加愤慨,反抗更加激烈,所谓骄兵必败,哀兵必胜啊。 此举只会让我军骄横,让敌人悲愤,老夫以为还是加快建造楼车为好。 有了楼车我大金勇士就可以如履平地冲上城头,那才是重中之重。” 完颜允脸色不好看很不爽,他才说一句,蒲察翼反驳这么多,自己主帅的权威受到挑选,但他又不好再说,因为齐王蒲察翼威望太高。 于是用手指指着蒲察翼脑门,“就照这家伙说的办!”
第747章 三公主
阿剌海别吉指尖有些微凉,草原上昼夜温差很大,早晚要穿厚厚的衣服,披上漂亮的羊皮才能御寒,等到正午又会烈日高照,热得人汗流浃背。 好在草原上的孩子从小就习惯这些,她听说中原的早晚都是差不多的,再往南,越过西夏,越过天府之地的蜀地,就是大理国,据说那里四季如春,还有漂亮的孔雀鸟神鸟,它们的羽毛五颜六色就像彩虹,见到就能包除百病, 这些都是南方来的商旅告诉她的,阿剌海别吉很想去看看,但大概没机会了。 远处帐篷周围到处都是篝火,大家围着火堆载歌载舞,高声欢庆,空气中弥漫烤肉的香味,奶酒的香醇。 所有人都很高兴,因为父王又赢了,这次父王在东方草原上大破十二部联军,从此之后,从斡难河开始向东直到大鲜卑山,向南直到阴山,再无人可以与他们争锋。 东面草原上的部族首领要么臣服,要么被杀,父王已经控制了大草原数百年来,没人做到这样的成就。 身为女儿,她自然为父王感到骄傲,可是...... “三公主,快来。”玩伴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大帐那边跑,神秘兮兮说道:“今天来了好多勇猛儿郎哩!” 阿剌海别吉白她一眼,脸色微红,被她拉着穿过欢歌的人群,来到大帐侧面,女军们都在这里,隔着绢布屏风,外面传来喧闹声。 外面是大帐正是父王还有他手下的将军,兄弟饮酒作乐。 阿剌海别吉和母亲、奶奶打过招呼,大家都很喜欢她,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高兴的话,奶奶还送了她一条精致的金子手链。 脱出人群,她好奇的和许多女孩一起躲在屏风后悄悄看外面的情况。 正中是一些漂亮的女人,是这次父王打败之后抢来的,正在正中献舞,大帐上方的火烛灯盏明亮,众人正在四周的座位上畅饮,高兴得东倒西歪。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十二部联军落败,这决定性一战之后,草原上自此之后再无人是父汗的对手,他们的部族将成为草原第一大部,孛儿只斤家族将两令整个草原臣服。 骄傲,自豪融在她的血脉中,令她激动得微微发抖。 目光转移,她见到高高在上的父汗,他坐在金座上豪迈举杯,他的下方是两位叔叔,她的几位兄长,随后就是父汗如今最信任的两位大将。 一个是父汗的奴隶木华黎,他脸很黑,很少说话,十分健硕,父汗非常信任他,每次打仗都会带在身边。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他十分幽默爱说笑话,说起话来整个帐篷都是他的声音,逗得躲在帐篷后面的女孩们哈哈大笑,坐在外面的人们也哈哈大笑。 阿剌海别吉也常被他逗笑咯咯直笑,这人真是太有趣了。 而且他可不只是有趣,身为一个投降的外将,还能坐得离父汗那么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那人叫哲别,是近年来令草原闻风丧胆的人,他平时总爱说笑,逗人开怀,可杀人打仗的时候,谁都害怕见到他。 他起初才投降时不过一个普通带兵的百户,可如今已经游控千户,带领父汗手下最精锐的游骑大军,这一路过来,军功数不胜数。 女孩们指指点点,阿剌海别吉慢慢移动目光,在某一时刻突然停住,她看到了自己梦中的儿郎。 他麦黄肤色,面貌俊朗,骨架宽大,正坐在末位,正与一些年轻人把酒言欢。 他叫不颜昔班,汪古部可汗之子。 汪古部在草原南方,靠近阴山的地方,他们是最为汉化的一支部族,在这次大战中,汪古部的老可汗独具慧眼,他没有与其它十二部联合,而是毅然决然站在乞颜部的一方。 这次大胜,汪古部也有大功,父汗高兴的与汪古部的可汗结为安达(结为兄弟)。 阿剌海别吉目光转动,很快看到了那位汪古部的老可汗,心情也随之低落。 那位老人已经七十多岁,皮肤褶皱松弛,眼睛看起来精明,却没有亮光,他很智慧,很聪明.......但太老了。 阿剌海别吉心里有些沉重,他又看了一眼不颜昔班,心里无奈,为什么他是长子呢..... 她听说汉人都是长子继承家业,可草原却是四子守灶,第四个儿子继承父亲的遗产和军队。 如果像汉人那样,她就能嫁给心仪的不颜昔班了。 可如今,她必须嫁给不颜昔班的父亲,汪古部的老可汗,那个七十多岁,无精打采的老人....... 这是父汗告诉她,汪古部可汗四子已经有了正妻,而正好汪古部可汗的年迈的妻子去世了。 父汗要的只有地位,只有联盟,汪古部太重要,他们在阴山一带活动,兵强马壮,又最懂中原的语言文字,所以必须用联姻笼络他们。 而她阿剌海别吉是父汗的女儿,是三公主,整个汪古部只有两个人陪得上她,他们的可汗,或者可汗的继承人,可汗四子已经娶妻,那剩下的只有汪古部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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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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