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才走,南面也来人了:“报告殿下,南面四团、五团已击溃敌人骑兵,趁势从宁海堡正门攻入。” 李星洲点头:“令四团全部向南与一团汇合,听从刘季号令,第五团占据宁海堡固守。” 传令兵刚要走,李星洲突然问了一句:“伤亡如何?” 传令兵一愣,惊异一下,随即道:“具体属下不知,不过打得很顺,应该不大。” “去吧。”他摆摆手。 南边来的传令兵前脚刚走,新的传令兵又到了。 “报,北来了援军,北段城头警戒的二团一营与敌人交火,请求支援!” “敌人有多少?” 传令兵摇头:“不知道,但很多营长估计少说有五千以上,所不准上万。” “传我军令,让二团剩余所有兵力都支援过去!三团作为预备兵力也向北靠,随时准备支援。” 李星洲当机立断,现在距离开打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宁海堡距离山海关大营不远,金军派援兵并不意外。 设二园一营就是为阻击金国援军,但一营只有五百人,金人如果太多很可能支撑不住。 ....... 一道道命令不断发出,战场局势越发明朗,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南面枪声稀疏,北面变得激烈起来。 随后固立川带的平州精兵也到了,看着倒塌的城墙,和宁海堡城头飘扬的景国皇旗惊得目瞪口呆,固若金汤的天险,一夜之间就沦陷了! 李星洲不得他的惊讶,马上让固立川带他的平州精兵到宁海堡接手防务,让五团腾出手北上增援。 从枪声密度和北方不断回报的消息,李星洲推断金人完全急了,正大批大批援军正源源不断往北面增援过来。 金人主将只要有脑子就不得不急,宁海堡陷落如果夺不回来,他们就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 景国的军队也可以轻而易举迂回到背后攻击他们。 外墙是连通的,景军直接走城头大道过去,到时候他们连固守也做不到。所以金国主将十有八九也是红了眼,要拼命了,从短时间内来大量增援就能看出。 李星洲也罢他目前能腾出手的全部三个团兵力都用于阻击援军,他敏锐的察觉出,此时双方已到一决生死的关键时刻,决不能让金军夺回宁海堡。 另外一边,城外炮兵阵地开始向北挪动,意在打击城头的金国援军,可新炮实在太重,挪动起来很慢,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才能进入预定阵地。 遥远的北面城头,枪声密集,喊杀声震天响彻云霄,决定胜负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李星洲思绪千回百转却只在瞬间,他转身骑上眉雪,向着城下疾驰,身后亲卫队急忙跟上。 他果然还是他,这种决定生死的时候,他无法坐到在后方安然稳坐!
第797章 意志的比拼
城头鏖战已经持续到正午,金人的信念超乎意料,他们从城头支援过来,前仆后继,狭窄的城头让新军兵力难以展开,导致前锋变成近距离的接战,狭长的城墙上后方新军火力支援也变得有限。 但当皇太孙亲自登上城墙的消息开始蔓延之后,新军士气大涨。 李星洲站在城头碉楼,与最前沿厮杀相距两百步之内,浓郁的血腥味夹在在风中盖过一切令人作呕,狭窄的城头,一直蔓延到远处,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大多数都是着全甲的精锐。 接战的最前沿,一道高过人腰的尸墙横贯中央,最前方的新军完全来不及更换子弹,与金人打成了白刃战,后方城墙稍有坡度,将士得以用手中步枪射击,他身边的士兵也不断子火力支援,金人大量倒下,血液如涓涓流水在墙头流淌,恶臭冲天。 战场情况出乎意料,金兵损失惨重,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或者说前锋被后面的人推搡向前,在狭窄城头毫无退路,这也是此战血腥残酷的原因之一。 最前沿的新军伤亡也不小,城头变成人间炼狱。 看着一个个将士在前沿倒下,有那么一刻李星洲甚至想撤退,退到后方,退下城头让新军火力展开金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很快他就咬牙打消这样的念头,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杀伤比拼,如果只是比伤亡,那金人早就输了,可他们丝毫没有败退的意思。 这是意念、士气的较量,狭路相逢勇者胜,退一步,人心就会崩。 金军也在拼命坚持,鹿死谁手就要出分晓了...... 他站在将士身后,前方士气大涨,即便近距离拼刺刀也拼命厮杀。 李星洲表面不动如山,至少表面是那样,时不时看向西面苍茫原野,心中焦急盼望着能够听到响动。 前方厮杀越来越血腥,又过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高高的尸墙甚至在城头将两军隔开,只有不断往城下抛尸体才能继续交战,战打到这样的程度,双方完全杀红了眼,一开始的畏惧与怯懦全成了仇恨和愤怒,只有敌人之血才能消解。 就在此时,西面隐约传来好似雷鸣的响声,在城头漫天的喊杀声掩盖中并不明显,不过李星洲注意到了,他连忙望向城头北段,几乎同时橘红色火球闪耀城头,青色烟雾腾空而起。 巨大的威力粉碎城垛,撕裂人体,看不见的告诉弹片瞬间荡平大片城头金军,随后爆炸声才传到耳中。 接二连三的开花炮弹落在金军后方,升腾的火焰烟雾弥漫,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星洲松了口气,这是就是他一直期盼的炮兵终于到位了! 一旦炮兵进入战斗,胜负就已成为定数,金军顽强的战斗意志能够顶住有限的子弹,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大片的炮弹落在金军阵地后方,城头金军毫无还手之力。 李星洲连忙下令,让前锋不要冒进,并打出旗帜,方便炮兵识别,以免误伤。 炮击一直持续,整个金军后方都被笼罩在一片炮火之中,开花弹的恐怖杀伤完全不是枪支可以比拟的。 炮击不断,的天空如同密集雷声的响动一直不停,如同死神号角,每次响起都摄人心魄,令人魂飞魄散。 炮火顺着城头一直向北蔓延,大片金军在一脸懵逼中死于炮火和恐怖的弹片,后方遭受惨重打击,最前锋的金军也很快溃散,他们一直是靠人命维持阵线的,如今后方援军没法及时替换上来,瞬间前沿阵型在火枪打击之下也崩溃了。 新军将士越战越勇,士气高涨,要不是他下令止步,他们可能会冒着炮灰追击,那样太过危险。 远处的炮击一直持续半个多小时,城头景象惨烈非常,炮击和枪击是完全不同的,等到远处炮火停歇,炮兵阵地停火的照明信号弹大上天空之后,新军继续沿着城头向北推进,一路上的各种残肢断臂,十八层地狱一样的惨状令很多新兵当场作呕。 开花炮弹打在密集的人堆里是个什么场景,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 闻着硫磺与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的恶臭,看着满地血腥,许多不知道来自身体何处的细碎部分,地上没过鞋帮的排泄物混杂的血水,李星洲也反胃得不行,心理的高兴和生理的难受形成强烈反差,搞得他十分异样。 如果真要形容一下那种感觉,大概就是......笑吐了。 这一仗,几乎尘埃落定了,禁军往宁海堡方向派出大量精锐援军,最终都被新军击溃,不只是有效杀伤,这一仗肯定打掉了金人的锐气,士气,这些援军装备精良,能在火枪造成的大量伤亡下死战不退,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今这些精锐都折在这了,新军顺着城墙通道就能轻而易举进入城中,山海关的金军很快就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局面。 新军的追击完全没有遇到抵抗,城头到处是伤残的金军,剩下的都纷纷跪地投降。 李星洲下令,只要受伤重的当场枪决,他们没有那么多资源用于治疗战俘,剩下投降的金人集中一处,派出一个营看管。 随后下令向北追击,时间也慢慢到了黄昏,经过一天的鏖战,南面战场几乎尘埃落定。 很快,战报就送到他面前,这次新军损失也不小。 最初负责阻击的一个营伤亡过半,因为城头宽度有限,无法及时替换,道路狭窄,后方支援火力发挥有限,他们根本来不及更换子弹,直接在最前沿与金人打成了白刃战,加上金人顶着子弹死战不退,前锋营鏖战中人人负伤,战死三百零六人,他们一个营五百人,几乎连编制都打没了。 不过战损那么高居然无一人后退,也让李星洲十分欣慰,有这样的战斗意志新军还怕谁? 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为炮兵转移争取到时间,最终打出致命一击。 .......
第798章 难熬的夜
李星洲当场给全营人记大功。 新军军功与以前不同。 以前的军功是按照斩获首级计算的,不仅会出现士兵在战场上抢敌人首级而耽误战机,还需要每一都(一百人)安排好几个督军负责记功,十分不方便,所以比起割头,当时蒙古人的割耳朵计功的方法其实算先进了,既方便又轻。 这种记战功的方法直到明朝才有所改进,特别是一代军事大家戚继光的军队,他开始让士兵强调集体的功劳而非个人砍几个脑袋之类的,多计集体功,比如某一队,一营的功劳,只要立功,全体都有奖赏。 所以戚家军纪律严明,更加追求集体利益和战功,更有凝聚力,也造就他们强悍的战斗力。 新军的军功制也放弃根据斩获首级计算的方式,讲求配合和集体功劳,个人的奖赏当然有,但除非非常突出。 看着远处夕阳西下,向北延绵的长龙上烽火弥漫,到处都是炮击之后留下的烟尘和破败,这条横亘千古的长龙,在他手下受了重伤。 “明天太阳升起之时,一切都会有个结果。”李星洲喃喃自语,不一会儿,士兵来报,带人追击的刘季也回来了,他的两个团斩获丰盛,堪称大捷。 除了宁海堡驻军,他们顺势攻入宁海堡后方五六里的金军南大营,里面驻扎的是金军在山海关南部战线布设的兵力,大约又一万两千多人,不过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全线崩溃,伤亡甚至比他们这少得多的多。 这倒是意料之中,北面打出这么大伤亡主要是城头狭窄,新军无法展开,导致很多火力浪费,火力优势无法发挥。 而刘季那边不存在这几样的问题,一旦新军展开成散兵,强大的火力绝不是这个时代的军队能够抵挡的。 最终刘季击溃金军南部大营,毙敌三千多,俘获五千多,准确数据还在统计中,不过毋庸置疑,绝对是足以影响战局的大捷了。 最重要的是,南部大营被拔掉之后,他们的兵力可以毫无顾忌的展开向北的合围! 李星洲激动的又给刘季和他带去的两个团记了一功,接下来就是整顿兵力,向北攻击前进,与魏雨白部回师,合围山海关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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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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