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御书房
“我自有办法。”李业用短短几个字结束争论,老人没有和他争执。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王府要说可以赚钱的就一个酒楼,除此之外并没有了。皇子大多无实权,有权的皇子只有太子一人,其他多少只是威望地位,但这些李星洲都没有,有的是潇王,而潇王已经死了。 优势他是有的,拿捏心理,暗中驱使人心,可这些都只是说说,实际情况肯定会复杂太多,知易行难,行动永远会比理论难上千万倍。 就好比原子弹制造,随便学过初高中物理的人都能把理论和核心原理讲的头头是道,但要说道能够实践,能做到的人绝对千万中无一。 因此事先的预案和考察就十分重要。 月儿之前回家了几天,现在又回来了,秋儿从小无依无靠,是在王府里长大的。 看来要早做准备,早做规划啊,一个月一百两应该不难吧。 “秋儿月儿,准备准备,下午我们出去走走吧。”李业道。 “好啊好啊!”月儿欢快的答应,秋儿也点头,毕竟总闷在家里多不自在。 ....... 严毢做事很麻利,很快找裁缝来府里为所有人量体。 一开始大家将信将疑,低下窃窃私语大多都是“我觉得不太可信”,直到一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严毢用马车把衣物拉回来的时候所有人这才信,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快速传开,从伙夫到护院,从丫鬟到浣女。整个上午莫名的情绪在王府中流转...... 严毢在王府东院子天井屋檐下摆起几张桌子,衣物全堆在上面,将所有人都叫过来,然后说了小王爷他给所有下人置办冬衣的事。 虽然天寒地冻,冷得人瑟瑟发抖,但所有人脸上满是笑容和期待,年关将至府里给他们置办新衣服,这是多少年没发生的事情了。 潇王在世的时候王府一年四季宾客满堂、高朋满座,王府的人出去都是昂首挺胸,备受巴结。那时每到年关王府都会给他们发一笔让别人眼红的过年钱,做新的衣服。 可潇王故去之后天一下子变了。世子顽劣,只知玩乐,根本不管府里的事情,王府门庭冷落,以前亲近王府的人大多再也没来过。
虽然他们都知道潇王是英雄,为国而死,平海内,安四方,但人一入土什么都没了,世态就是这么炎凉。 之后王府每况愈下,逐渐入不敷出,加之世子肆意挥霍,所有人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经常遭到周围高宅大院别家下人冷眼和奚落,曾经风光无限,现在却落到这个下场。 有人陆续偷偷离开王府,也有人不堪受辱伤了其它大宅的护院,最终被刺字发配,死活不知,而别家下人却平安无事....... 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过了今天都不敢去想明天。 就这样苦苦支撑不知多少年后,年关之际,王府居然再次给他们做新衣了。 其中沧桑和委屈,不是一墙之外的外人能够理解的,很多王府老人躲在人群中忍不住默默抹起眼泪。 严毢扫了他们一眼,厉声道:“没出息,有什么好哭的。王爷在天有灵,王府会越来越好,今日世子爱怜你们,心里记着就可以,可别忘了本分,辜负世子。” 人们连连点都,严毢这才一挥手让护院帮忙给所有人发冬衣。转过头去老人眼角也是湿润的,是啊,都熬多少年了...... 这一日,死气沉沉的王府上下都充斥在欢声笑语中,皑皑白雪也挡不住的活力和生机在漫天白雪中迸发出来。 .......... 炉火噼啪作响,金色火盆反映着炙红火光,整个大厅暖烘烘的,黑色檀木桌角镶金,古朴高贵,金黑龙纹绸帘遮挡火光,让光线变得柔和,淡淡焚香青烟袅袅,弥漫在空气中,清香怡人。 御书房,皇帝批阅奏折的地方。一个精瘦,鹰眉小眼,肩膀骨很宽的老人坐在上首,案边是高高垒起的折子。 “这王越倒是明事理,知道朕要干什么,就上折子说要告病修养。”老人笑道。 旁边的太监立刻赔笑:“陛下说得巧妙,他自然明白。” “就是说得不巧他也明白,不然他也不会是平章事的差遣,那何昭早就有上进心,王越毕竟年纪大了。”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笔:“可何昭这人太刚直,让他在磨几年也好。” “陛下英明。” 老人说着站起来,太监连忙为他披上厚厚的棉袍,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雕花窗外的雪,突然冷不丁的问:“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老太监一愣,反应过来后吓得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老奴.......这等事情老奴怎敢妄议,太子如何陛下早有圣查,不须旁人多嘴。”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起来!圣查?要是朕真知天下事倒好了,哪来那么多烦心事,让你说你就说,不说朕治你的罪!” 老太监这才连忙爬起来,犹犹豫豫。 “说啊。” “奴才......奴才觉得.......太子恭谨仁善,孜孜不倦,恪守本分,行为检点........” “朕不是让你说废话!”老人瞪了他一眼:“再说废话朕一样治你罪!” 老太监哭丧着一张脸,无奈的道:“那奴才说了.......奴才觉得.......太子是好的,少说了也是守成之君,能安邦固国,是百姓和社稷之福......” “那往多了说呢,往多了说你觉得是什么?”老人接着追问。 太监差点哭出来了,结巴好一会,最后终是说了出来:“往多了说.......多了,怕也是守成之君.........” 话音落下。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在空气中回荡,太监不敢说话,老人也不说了,沉默静静在发酵。 许久之后他老人才接着说:“过了今年朕就虚年六十,北方失地未收,辽人虎视眈眈,南方草莽作乱,今年四月还聚众作乱。王越老了,冢道虞老了,朕不得不急........你也说守成之君,可若这样一个天下他要怎么守?守得住吗?” “陛下.......老奴该死,不该胡乱言语.......” 老人轻轻摆摆手:“不怪你,天命如此罢了。” ........ 又是长长的寂静........ “明天你带人送些东西到相府,带着圣旨告诉王越,就说朕准他告病修养,让他安心吧。” “奴才明白。”太监躬身道。 “如果潇王在就好了.......”许久后老人看着皑皑大雪轻声道。
第十二章、听雨楼
几天后,大雪停了。年关将近,隐隐的平静背后一切都热闹起来,街道上嬉闹的孩子,靠着门交谈的大婶,不知哪来的鸡鸣狗吠,院落深处不知源头的叫骂声,点点滴滴、零零散散,合在一处听起来格外亲切热闹。 李业带着秋儿月儿,还有两个护院,也是之前帮他作奸犯科的狗腿子,一个叫严申,一个叫季春生,都是以前潇王军中好手,普通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李星洲名声太坏,独自出门还是不放心。 景朝如宋朝,除了繁荣最大的特点就是匪盗横行,绿林人势大,要是哪个侠义之士实在对李星洲恶行看不下去,要舍生取义为民除害也不是没可能的,所以外出也要小心翼翼。 一开始他不懂这“李星洲”三个字意味着什么。王府四周都是高宅大院,人烟稀少,下人很少出府,其他人出府都对他退避三舍。 直到他跟着秋儿一路进入京都繁华地段,隐约听着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李星洲来了!” 然后河边街道,行人匆匆,踩着大雪咯吱咯吱一会儿就没了人影。几个没反应过来依旧玩闹的孩子也在哭闹中被大人拖走,不一会街道干干净净,还落下一些箩箩筐筐。 李业愣了好久,月儿才低着脑袋拉拉他的衣袖,似乎是怕他生气:“世子别理他们.......” 李业倒是不在意,只是他没想到李星洲恶劣到这种地步。见微知著,如果普通人都怕到这种程度,如洪水猛兽,那么他手上十有八九至少是闹出过人命。 罪孽深重啊,李业忍不住这么想到,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不然两个小丫头估计会担心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没事,我倒不大在意。” 他今天只是想去看看王府的酒楼,这也是王府除去皇家供奉唯一的经济来源,要想让王府日子好一些,这是唯一出路。 严毢虽然口头应了,但看得出他并不相信李业能赚钱,随口一说谁都不会信,其实李业心里也没有着落,只是想王府一百多人冷一个冬天,那要冷出毛病的。 至于之后如何弥补,只能说尽力而为,李业相信自己的能力,但必须结合实际情况来看,不然就是空谈。今天他就要去看看王府的酒楼。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他们终于到了城中酒楼,不得不说风景不错,河堤暗柳,绿树成荫,从这里有还隐隐可以看到河对岸的王府。 李业并没有进去,先是绕着外边转了一圈,酒楼前就是河岸,有一排高大的垂柳,老枝盘结,历经沧桑,年岁不小。侧面是凉棚,平日应该有人在那卖东西,只是现在下雪,估计没人来了,旁边是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 酒楼一共三层,二楼三楼都有外露的阳台类建筑,能看到河面,后方绿树成荫,是因为没有人打理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杂乱。 这里地段偏僻,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所有客人自然稀稀落落,没有多少人来此处。 秋儿蕙质兰心,大概明白李业想在酒楼上做些手脚,可越看越皱起眉头,一张小脸都快成了抹布。 李业笑起来问道:“秋儿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秋儿摇摇头:“位置和城中偏远,附近都没有能常来酒楼的富贵人家,王爷在世时时常会来此处,也只是当做......当做消遣,除此之外也再无人来了,只怕.......” 李业点点头,夸奖到:“不错,很聪明呀丫头。”闹得秋儿一阵脸红。 秋儿很实际,很聪明,一下就看出这地方的问题所在,那就是没客源。环境不好可以慢慢规划,管理散漫可以慢慢改,但没有客源却是个大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所以古人常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地缘决定一切,这是有道理的。在这个年代这样的问题几乎无解。 但李业却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他有更多的经验,更多的知识,知识就是力量。如果一开始他还心怀余虑,那么真正考察这地方之后他半点都不担心了。他信心让这酒楼变得红火起来,财源广进。 相对论说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优势和劣势是可以转变的,只要有对应的条件,李业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规划。 没有多说,李业道:“我们进去吧。”说着带着众人进入酒楼宽大的正门,上放有着古朴的牌匾,写着“听雨楼”三个大字,曾经潇王亲笔写下。 “听雨楼......听雨楼,好名字啊。”李业在心里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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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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