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爷颔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阮绾跟在男人身后,细细打量着他,男人身材高大,瞧着体格极佳,就是不知为何,脸色常年泛着病态的苍白。 男人自然察觉到身后打量的目光,犹如针芒在背,便是像忽略也忽略不得。 他脚步微顿,转身看着少女,无奈道:“请阮小姐跟上来,沈某禁不住你的目光。” 阮绾闻言,原本发烫的耳尖更烫了,对上男人极有深意的目光,心虚地低着头小跑跟了上去,嘟囔道:“你背后也有眼睛么,怎么知道我盯着你看?” “阮小姐目光如炬,沈某难以不察觉。”男人看着少女,今日她梳了妇人髻,颈间戴了一串珍珠项链,多了几分温婉之意,可瞧着还是稚气无比,让他难以将她当成女子看待。 沈二爷这是说她花痴的意思么? 阮绾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道:“今日回门,我们不过夜,假如遇到某些人,二爷不必理会便是。” “哪些人?”沈二爷摩挲腕间的玉珠手串,明知故问道。 阮绾微顿,她没想到沈二爷会追问此事,她笑道:“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人。” 沈二爷闻言沉思,继而又道:“还有一事,沈某挺感兴趣。” 阮绾闻言愣了愣,朝男人投去疑惑的目光,沈二爷慢悠悠捻着珠子,“按宰相大人如今的地位,想毁了这段婚事,并非难事,为何……” 阮绾知道沈二爷想问什么,她淡淡道:“你疑惑为何他会让我嫁给你是吗?” “沈某唐突,阮小姐若是在意,可以不说。”沈二爷看着少女眼底露出的黯然,意识到他问了一个极为敏感的问题。 阮绾并不言语,两人就这样默默走着,沈二爷以为他戳中了少女的心事,便也闭口不提。 他之前着人调查过此事,然而得来的消息皆是宰相大人信守承诺之言,然而他却不信。 阮绾走在前头,沈二爷放慢脚步跟在身后,直到出了沈府的大门,两人坐上马车,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两人之间有一种诡异的沉默。 阮绾沉吟许久,方才幽幽/道:“我是宰相府的二小姐,可从小在家中就不得父母喜欢,所以对我的婚事,他们不上心,准确来说,他们恨我。” 沈二爷闻言,破天荒皱了眉眼,他原以为她,在家中备受宠爱,不曾想并非如此,他低声道:“为何恨?” “很多事情。”阮绾言罢,便转过身子看向车窗外的景象,也许是她不应该活着,也许是她生来就不值得别人喜欢。
沈二爷看着少女的背影,手中动作一顿,说道:“抱歉。” “没事,这些年我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将你牵连进来,多多少少会让你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她这次回门,父母兄妹并不欢迎,甚至于沈二爷都会受到牵连。 前世所谓冲喜,不过幌子,沈二爷的身子还未曾虚弱到不能下榻,他们只是想赶她走而已。 自打她嫁出去,他们就不愿意认她这个女儿,说起来,她没资格埋怨他们,毕竟生恩养恩皆在,今生回去,她的心里,存留最后一丝念想罢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介怀,如今你是我的妻子,自是夫妇同体。”沈二爷看着小姑娘强欢颜笑的模样,安慰几句,不再言语。 阮绾知道沈二爷,不过是安慰之语,她朝着男人笑了笑,别开脸又看向车窗外。 车帘随风而起,街市喧闹无比,她知道过了这条街,就该到家了,以前的家。 马车静静平稳地行驶着,朝着宰相府飞快而去,沈二爷看着少女瘦削的背影,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腕间玉珠,凤目微沉,露出几分深意。 正当他要开口时,便听得兴文道:“二爷,少夫人,宰相府到了。” 阮绾闻声,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宰相府外头只站着两个小厮,便再无其他人,阮绾心里莫名一阵失落,她今日回门,母亲会不知道么? 沈二爷察觉到少女低落的心情,他犹豫片刻,率先起身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看着少女,温和道:“绾绾,下来罢。” 阮绾看着男人薄唇微勾,凤目含笑,她忍不住也抿嘴笑了,他还真是尽到了夫君的责任,配合着自己演戏,不至于让自己在娘家面前太过难堪。 她扶着男人的手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宽阔宏伟的大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朝着男人笑道:“走吧。” 此时宰相府门口的小厮见了阮绾,连忙迎了上去,满脸带笑道:“奴才见过二姑娘,方才管家正等着此处,然而三姑娘说猫儿找不到了,管家没法,只得去找了,如今正在赶来此处呢。” 阮绾冷冷扫了一眼小厮,慢悠悠道:“你没看到我夫君么,还是压根不打算将我夫君放在眼里?” 守门小厮没想到阮绾会说出这句话,毕竟当初她为了不嫁人,闹得翻天覆地,怎么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然而看着阮绾冷冰冰的眼神,如今她虽嫁出去,但到底是宰相府的主子,他一个奴才哪里轮得到同主子计较,便连忙道:“奴才见过二姑娘,二爷,奴才有眼无珠,还望二姑娘和二爷饶了奴才这次。” “这次记住了,那就要永远记住。你带人将回门礼卸下来,等会管家来了,你告诉他,他要找的猫儿如今在城东葫芦巷的某处宅子里呢。”阮绾笑眯眯扔下一句话,挽着沈二爷的手就进了宰相府。 守门小厮看着两人的背影,压根读不懂方才阮绾话中何意,为何三姑娘的猫儿会在城东呢?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便转头带人卸东西去了。 不仅守门小厮疑惑,沈二爷也不知少女话中何意,正思索是,便听到少女脆生生笑道:“宰相府的管家是府里老人了,最会见风使舵,如今我嫁出去,可我那个三妹还在府里,他自然要去奉承触手可及的好处,奉承我是没有什么利益可言的。 我之所以说那番话,是想告诉他,他可以奉承其他人,但不能不把我放在眼里,他在城东宅子里养了一个外室,还去地下钱庄借了钱,宰相府的账目上有很大一笔亏空了,这要是查出来,别说三姑娘,就是三万个姑娘,也救不了他。” 少女显得肆意张扬,同方才在马车里的黯然神伤相比,与方才在沈府里傻乎乎的模样,沈二爷觉得此刻的少女看起来,其实是一只精明的小狐狸。 “你如何得知这般隐秘的事?”沈二爷饶有趣味问道,他还真想看看她想怎么做。 “秘密!”阮绾看着男人面露好奇之色,她当然不能说她是因为重生才知道的,可其他理由可信度也不高,所以便故意开玩笑道。 她话音刚落,此时身后便传来一阵喧嚣,有人厉声喊道:“二姑娘,快让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凶犬 阮绾闻声回头,此时一只半人高的凶犬一边嘶吼一边追着一只猫儿,而那只猫儿则朝着她的方向逃窜而来,猎犬速度极快,犹如闪电一般,离阮绾不过一尺远。 她最怕狗,当即就僵在原地,小脸煞白,背后冷汗涔涔。 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盖过周围一切声音,她迷茫看着四周,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凶猛的猎犬朝着阮绾奔去,众人整颗心提到了心口,若是阮绾出了事,他们的差事也就止步于此了。 众人大声喊着,朝着阮绾跑去,然而他们怎么跑得过发狂的凶犬? 周围的人只是看着她,压根无人出手相助,就连方才在沈府还表忠心的青棠,也不知去了何处。 就在阮绾以为自己要遭殃时,身子一轻,她突然被沈二爷一把抱起,男人一个转身,带着她堪堪躲过飞奔而来的凶犬。 她下意识抱住男人,双眼紧闭,整个人害怕地瑟瑟发抖。 沈二爷单手将少女抱在怀里,又伸出长臂一把勒住猎犬的颈圈,往猎犬颈间轻轻点了几下,原本还嘶吼凶猛的猎犬,瞬间倒地不起。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他们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心里大为震惊,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瘦书生,单手抱着二姑娘,还将发狂的猎犬制服在地,让人不可置信。 沈二爷并未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冷冷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猎犬,继而收回目光,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女,温和安抚道:“别怕,已经安全了。” “你……你没骗我?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我怕它。”阮绾眸子紧闭,带着哭音,压根不敢睁眼看,她唯恐睁眼就看到猎犬凶猛的模样。 这般想着,她将男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少女身子jiao软,紧紧缠着他,小手绵软有力,整个人像只粘人的猫儿一般,紧紧挂在他身上。 少女带着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有意无意钻进男人的鼻腔,甚至心尖。 他自持君子,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原本坚硬的心,好似软了几分。 男人无奈,只得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背,沉声道:“它昏过去了,没有两个时辰不会醒。” 阮绾闻言,试着睁开眼,往周围看了一圈,并未见到那只猎犬,反而众人面色有些怪异,带着几分躲闪之意,她疑惑道:“二爷,为何他们看我们的眼光怪怪的?” “你若是继续挂在我身上,他们的目光会越来越奇怪。”沈二爷轻咳了一声,抱着少女微微退了几步,离那只狗有些许距离,方才淡淡说道。 阮绾闻言愣了一下,方才的确是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她下意识看向男人,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男人身上,双手还紧紧勒着男人的脖子。 她小脸瞬间爆红,连忙送开手,从男人身上下来,有些手足无措道:“对不起,我方才太紧张了,给你添麻烦了。” 她没想到自己连回个门都会出这样的糗事,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还好是沈二爷在她身边,要不然她的小命也许就交代在这儿了。 此时躲在一旁的青眉见阮绾安全,连忙跑上来,满怀担忧道:“姑娘,您没事吧?为何府里会有这样一只凶犬?” 阮绾看着青眉惺惺作态,此时也懒得理她,不过青眉倒是说出她想问的问题,这猎犬为何会出现在大门口?难不成是专门来迎接她回门的么? 她脸色微微缓了过来,扫了周围人一眼,指着地上的猎犬问道:“这是谁养的?” 阮绾话音刚落,身后人群中传来一声清亮的男声道:“这只猎犬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原本是想送给表妹解解闷,没想到表妹突然嫁人了。” 她闻声一顿,脸色微变,小手下意识抓住沈二爷的袖角,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 她并非是因为心动,而是气得浑身发抖,好似全身的血液倒流,直冲脑海而去。 沈二爷察觉到少女的异样,一低头便看到少女苍白的脸上泛着丝丝诡异的红晕,他嗓音低沉道:“怎么了?可是何处不舒服。” 阮绾抬眼对上男人询问的目光,心里微定,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一把握住男人的手,低声道:“是他,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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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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