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爷凤目微敛,看向棋盘,白子占上风,沉声道:“我不知,只她这般对我说。” 也许是她说过的事都一一应允,所以他下意识便信了。 也许,他愿意信她。 “你……你以前不是容易相信人的啊,难不成你开了荤,连七魂六魄都被家里小媳妇勾去了?”顾逸明忍着打趣好友的念头,沈彦恺以前几位谨慎,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姑娘就改了想法。 “并未。”沈二爷言罢起身,走到栏杆旁,负手看着湖中摇曳多姿的荷花,脑海中自然而然,便浮现出阮绾的笑颜。 顾逸明闻言一顿,连棋也顾不得下了,脸色骤变,急声道:“你的意思是,你那日成亲没和你的小娇妻……” 他还未说完,沈二爷便向他投去阴沉的目光,顾逸明止了声音,走到好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声,“你都孤寡了二十几年,如今你娶妻,也该开开荤了,难道你那里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顾逸明之所以说,是因为沈二爷这些年清心寡欲,别说喜欢的女子了,便是连男女之事都未有过。 沈二爷倒也不是没想过,只是那些女子让他觉得反感,所以那处迟迟没什么反应,可昨日那个梦突如其来,让他头一次尝到那等食髓入骨之味。 “她还是孩子。”沈二爷冷若自持,眺看远处,湖面波光粼粼,脑中浮现昨夜那个梦里,小姑娘的含着无尽柔情的眸子,不由身子一僵。 这种话,如今说来,他自己都心虚,她的确是孩子,可他如今更想把她当做女子看待。 顾逸明闻言,忍俊不禁道:“你把她当做孩子,可她说不定把你当做丈夫看待,北衡,很多事情你要学会变通,既然你们已经成亲,你们不过相差七岁,又不是七十岁,何必拘泥于那些有的没的。” “那种事,自然是情到深处,水到渠成,我若是只想自己舒服,将她置于何地?”沈二爷面色淡然,凤目中多了几分温和,小姑娘舍身相救,他如何能辜负她? 顾逸明定定看着好有,意味深长问道:“你这般为她着想,是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 “你多想了,我把她当孩子,同听禾一般对待,并无其他想法。”沈二爷想也不想便否认道,然而昨夜梦里无比真实的让他留恋肌肤相亲,让他心里犹疑了几分。 “你假如一直将她看做孩子,有没有想过这是对她的不负责,说不定她也会喜欢上你,为何不试试看?”顾逸明读不懂好友心里所想,无奈摇了摇头。 他混迹情场,从来不看别人如何,只徒自己开心,这也是他迟迟不成家的原因,何必徒添烦恼? 可沈彦恺和他不同,他这个好友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娶了妻子,自然是要好好过日子,他不能看他孤独终老。 她会喜欢他么?沈二爷闻言一顿,她的确对他说过,若以后喜欢他,能不能留下来,可他没有给小姑娘答复。 “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谁会喜欢?”沈二爷自嘲,将手边的鱼食扔在湖中,看着水中锦鲤摇头摆尾,游来游去。 顾逸明看着好友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冷哼:“哼,你也知道你年纪大脾气差?如今好不容易娶了小媳妇,你也不好好珍惜她?” 沈二爷动作一顿,淡淡道:“这段婚事,本就是错的。” “我到不觉得,听说马球赛那日,有人骂你是病秧子,她把那人狠狠骂了一顿,还甩了人家一巴掌,还真是胆大包天,那人可是未来的皇子妃。 若是错的,她为何会如此大费周折护着你?更何况,还奋不顾身去马场救你?” 顾逸明瞪了一眼好友,眼底露出些许嫌弃之意,他倒觉得阮绾是个性情中人,不仅护夫,而且还是个勇敢的姑娘。 沈二爷手中一顿,他并不知阮绾为了他同别人争吵之事,她果然是不会吃亏的性子。 只是,她因为他这般行事,不怕惹火上身? 不待沈二爷多想,不远处有个小厮匆匆走来,朝着两人行了一礼,继而朝着他道:“二爷,沈府的小厮说,沈少夫人身子不适,让二爷赶紧回去一趟。” 沈二爷闻言,脸色微变,将鱼食扔在一旁,转身就要出水榭,此时顾逸明看着好友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道:“北衡,你等等,我给你拿个东西。” 言罢,他连忙转身从一旁抽屉中取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沈彦恺,饶有深意道:“务必看透,对你有用。” 沈二爷淡淡扫了顾逸明一眼,接过东西便迈着大步离开了,瞧着风轻云淡,然而顾逸明看出来沈彦恺怕是开始对家里的小妻子上心了。 若是平日,他这个好友,哪里有闲心管他人如何? 顾逸明美滋滋饮了一口清茶,悠哉道:“万年铁树,终于也要开花喽。” 作者有话要说: 沈二爷:不,她还是个孩子。 chun梦本梦:???二爷会不会太马后炮? (二爷,口是心非不好)
第34章 窗外梧桐锁荫, 茂密的枝叶随风晃动,发出“哗哗哗的声响,好似汹涌的潮水, 蝉鸣声被掩盖其中,微风徐徐, 将裹着草木香的清凉送入室内, 落得一地斑驳光影。 此时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有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看着室内层层的水绿色幔帐中, 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少女腕间戴着一枚翡翠镯子,摇摇欲坠,几乎要落下来。 帐中少女听得声音,嘤/咛一声, 像是猫儿午睡刚醒,慵懒无比,“青棠,什么时辰了?二爷可回来了?” 沈二爷看着那截细腕,想起昨夜那个梦, 不由脚步一滞, 捏紧手中木盒,深深往幔帐处看了一眼, 转身离开。 此时恰好青棠捧着解暑甜汤走来, 便看到沈二爷疾步离开的背影,她正疑惑, 便听得屋内传来自家姑娘的声音道:“青棠,你在吗?” 青棠闻言, 连忙走了进去,便看到一家姑娘懒懒趴在榻上,小手撩开幔帐,只露出一对清澈的眸子,不由笑道:“姑娘,您可醒了,奴婢给您准备了解暑甜汤,您等会儿喝一碗解解暑。” 阮绾只觉得全身乏软,有气无力道:“你放在桌上吧,如今什么时辰了,二爷回来了吗?” 青棠闻言一顿,想起二爷方才匆匆离开的背影,应道:“方才奴婢端着甜汤进来时,便看到二爷离开的背影,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盒子,奴婢还以为您知道他回了呢。” 阮绾微微一顿,怪不得刚才她问话时青棠并未应声,也许沈二爷是见自己午睡,不忍打扰自己么? “我刚才听到声音,还以为是你,你去备上一碗解暑甜汤和点心,我亲自给二爷送去。”阮绾扶着床杆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笑着说道。 青棠见状,连忙笑着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阮绾拿着湿帕子擦了擦脸,眉目清明了几分,便坐在妆镜前,呆呆看着自己。 就在此时,青眉走了进来,朝着阮绾行了一礼道:“姑娘,昨日大房的沈三姑娘来了,说想进院子里看看,奴婢拒绝了,不过沈姑娘瞧着不甚高兴,奴婢是不是做错了?” 阮绾敛了思绪,看向青眉,鬓角别了一朵淡黄色的野花,瞧着倒是眉清目秀,她以前喜欢青眉这样的小心思,然而如今看来,中看不中用罢了。 她收回目光,示意青眉为她梳头,她看着妆镜里的青眉,装作无意道:“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沈三姑娘问了一些您和二爷的相处日常,还问了成亲那晚发生了何事,奴婢想着二房和大房到底是隔了一层,便敷衍了一番。”青眉低着头,专心一意给阮绾梳头,其实心里极为忐忑,连阮绾的眼睛也不敢看。
“哦,是吗?那你敷衍了什么?”阮绾一边说着,一边在妆奁里翻着珠钗,她压根不信青眉只是敷衍,准确来说,是段秉言不让青眉敷衍。 前世段秉言为了让自己和他在一起,连大房都找了,青眉在其中的作用,便是传递信息,传递她和段秉言的心件,同样传递段秉言和大房的消息。 最后她和沈二爷和离,虽说是如愿,然而其实闹得沸沸扬扬,她名声扫地,大房召集了沈氏族人,而青眉便是证人,证明她不自重,同别的男人有私情。 最后嫁妆被大房拿了去,段秉言也占了其中一部分,她自己被“肢解”体无完肤,“肢解”她的这把刀就是青眉。 青眉和大房联合是迟早的事,她既然如今已经知道事情发展走向,自然是要做好应对的准备,青眉一定要物尽其用才行。 “奴婢说什么也不知道,让她等您回来再过来拜访,就在无其他了。”青眉言罢,偷偷抬眼看向阮绾,一下便对上阮绾打量的目光,忍不住身子一抖,手中梳子落在地上。 她连忙跪在地上,捡起梳子,急急解释道:“奴婢手拙,姑娘别生气。” 阮绾见状,樱唇微勾道:“你慌什么,既然什么也没说,那我自然不会怪你,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 青眉闻言,抬眼看向阮绾,少女眉间含着软软的笑意,看着平易近人,她心里定了几分,低头道:“奴婢谢过姑娘。” 阮绾收回目光,看着青眉心灵手巧给她梳的发髻,从妆奁中取了一支珍珠流苏发簪,斜斜插入乌黑的发间,看着流苏晃荡,面上露出几分欢快的笑意。 她走到一旁端着冰镇的甜汤喝了一口,笑眯眯道:“你依旧心灵手巧,天气炎热,下去喝完甜汤解解暑吧。” 青眉闻言微愣,心里不由疑惑为何阮绾今日对她这般温柔,然而细细一想往日,阮绾总是分好吃的东西给她,心道也许是自己今日表现好了,便笑着点了点头道:“奴婢谢过姑娘。” “哦,对了,你准备几碗给大房和三房送去,就说天气炎热,注意别上火了。”阮绾一边抚着瓷碗,一边笑道。 青眉领命点了点头,朝着阮绾行了一礼,便欢天喜地退了下去。 阮绾定定看着青眉的背影,眼底露出几分冷意,既然大房和段秉言存心不让她好过,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正在心潮起伏时,青棠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恭敬道:“姑娘,东西准备好了,可要现在过去?” 阮绾闻声回神,将眼底恨意敛去,看向青棠,笑眼弯弯道:“走吧,去书房。” 如今更为紧要的是先抓住沈二爷,既然她选了二房,那就要真心相待,沈二爷为人慧智敏感,自己若是惺惺作态,他不可能会信任自己。 主仆两人出了院子,朝着书房走去,此时她们身后的树荫下,现出一个身影,朝着大房的方向离开。 青棠一边给阮绾撑伞,一边道:“姑娘,奴婢有一事,想斗胆问一问。” “你想问青眉么?”阮绾一边打着团扇,一边看着园中的景致,满不在乎问道。 青棠没想到自家姑娘竟会如此直接说出来,她有些难为情道:“奴婢记得青眉以前最得您的喜欢,然而自从您成亲那日开始,奴婢便觉得您对她的态度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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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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