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看着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其实很年轻，那那个冷漠的研究院至少有五十几岁了。
“那他又是你的老师，也算是你的爸爸了？”
海因里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笑了几声，摸摸温尤的头。“你说这话要是被他听到了，他会生气的。”
温尤疑惑地看着海因里希，真是看不透这人，“他叫什么名字？”
“哦？是哦，还没有给你介绍他！”海因里希故意卖关子。
“到底是谁？”温尤更迷惑了。
“保密，你就跟我一样叫他老师就行了，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名字，我们都习惯叫他老师。”海因里希说道。
“……”
海因里希见温尤这副郁闷的模样更想逗他了，“走，我带你去城里吃顿好的，这几天你都饿瘦了。”
温尤：我真是谢谢你了，谁把我扛上飞船带到这里的？
地下城没有日夜之分，人们都是根据时间调整作息，此时应该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街上很热闹，还有不少酒馆开着。
这边的人们给温尤一种非常淳朴的感觉，落后了帝都那边几十年，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都平稳地生活着，没有那么繁忙的节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是要这样度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
跟着海因里希一路，温尤也受尽了瞩目，他的主角关环都是跟着身边的接受瞩目，这也太一言难尽了。
海因里希时不时跟路边的人聊几句家常，这个传说中的海盗头子在他心里的形象越来越丰满了，这个海盗的老巢也跟他完全想象的不一样，没有以恶制恶、以强欺弱，大家的生活十分和谐、有纪律、有规划。
海因里希带他走进了一家酒馆，找了楼上的一个小包间坐下，大手一挥说随便温尤点。
温尤点了几个他觉得眼熟的菜样，把菜单递给了海因里希，等海因里希点好菜以后，温尤才问道，“这里的人为什么都是少见的灰发红眼？难道你们是遗世的兽人种族？”
温尤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海因里希也是这样的，可是他在外面是做了伪装的，温尤这也是第一次看到海因里希的真是样貌。
海因里希倒了一杯酒，伸手想给温尤倒，温尤拒绝了，他喝酒误事，这样陌生的环境他是不可能饮酒的。
“你很好奇？”海因里希一口气喝了一杯酒。
温尤点点头，如果同为兽人一族，为什么要单独在这么与世隔绝的地方居住？帝国宜居星球很多，人不算多，还不至于分不出一块地安顿他们。
“真想知道？”
“是的。”温尤的好奇心很重，如果海因里希一口回绝了他的问题，他肯定不会再问，现在海因里希想跟他聊，他不想失去这样一个解惑的机会。
“你知道三十几年前，兽人和虫族大战的原因吗？”海因里希喝了口酒，反而问起温尤问题。
“知道，是因为亚兽人，争夺繁衍资源。”这段历史只要读过初中的人都知道，温尤之前了解过一些，战争总是残酷而丑陋的，温尤并没有过于深入地了解。
“嗯，是的，争夺亚兽人，亚兽人可以让虫族的后代得到进化，所以他们抢夺亚兽人。在那场战役中，被虫族掠去的亚兽人数目并不少，那些亚兽人被虫族改造之后一直不停生育，直到失去生命力，然后被活吃了。”海因里希看起来是想详细给温尤说说这件事。
每次温尤知道虫族会在亚兽人失去生命力后会活吃这件事，差点没有吐出来，真的太残忍太恶心了。“这些我知道，你不用给我说这么仔细。”
海因里希仔细观察着温尤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些亚兽人生育不是每次都可以生育出虫族想要的优秀后代，有些生出来是身体残缺的，有虽然身体没有残缺，但是有基因缺陷，有部分人不是兽人，也不是虫族。”
“这些不合格品被虫族当作研究对象养着，他们很容易失控狂躁，控制不了自己破坏的欲望。”海因里希说道这里停了下来，薄薄的门板挡不住楼下的喧闹声，人们吵嚷着，又有人打架了，桌椅板凳碰撞声、玻璃破碎声不绝于耳。
温尤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海因里希见温尤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些人一直被虫族养在一个偏远星球的基地里，那场战争持续了十年的十年，那个基地里不断有人死去被抬出去，有亚兽人被抓紧来，后来变成一个规模很大的基地。因为不断透支着亚兽人的生命力去生育，亚兽人至少在这场折磨中可以生下三个孩子，才成为废品，被虫族吃掉。”
“十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也足够虫人们搞出来很多合格的不合格的产品。直到战争结束，那些合格品被虫族带走，而不合格的匆忙之间也带不走，他们就想炸了那个基地，将他们所有丑恶的事情掩盖在废墟之中。不少不合格品在那场爆炸中逃出，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兽人帝国那边，能接受他们吗？”
“里外不是人，兽人帝国肯定难以接受这样畸形且有危害性的产物，虫族那边把这些不合格品当作垃圾。”
“——所以，你猜，他们会去哪里？”
☆、基因修复液
温尤的手攥得紧紧的，海因里希这极直白的话，会令人产生很不好的联想。
海因里希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这些失败品哪边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那不人道的实验让他们不仅会时不时失去理智，变得狂暴，还让他们失去了繁衍能力，长达两百岁的寿命，他们的人生几乎已经没有了盼头，只能同类人扎堆取暖。”
“这群失败品都有很明显的特征，长得像兽人，但是身体大多不健壮，像虫族的体型细长偏瘦，灰发红眸，肤色苍白，但是攻击性极强。”
海因里希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一壶酒已经被他喝完了，温尤愣神间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酒杯，酒杯滚落。
海因里希长臂一捞，竟然接住了即将落地的酒杯，“小心点儿。”
温尤觉得海因里希能云淡风轻的说完这些话很不可思议，他看着海因里希的灰发红眸，丝毫不掩他的英俊和不羁的气质，“帝国难道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批人吗？”
“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不管而已，他们内部的事情都够他们扯皮了，如果再加进去这批人，估计还得更乱。”海因里希摆摆手笑道。
温尤此时的心情十分沉重，战争的可怕后果需要承担的不仅是精力战争那批人，还有期间产生的那些承接了战争恶果的新生命，他们很无辜，但是又天生要承受本不该的原罪，温尤看向海因里希的目光更加复杂了，犹豫道，“这里的人，都是那批人吗？”
万万没有想到这批人竟然有这么多，他们偏安一隅，躲在这里生活，是为了避开外界的关注和异样的眼光吗？
“你小子别用这样同情的目光看我，我会揍你的！”海因里希狠狠弹了温尤的额头一个响指。
“我——”温尤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心情沉重无比，同时，海因里希的形象在他心里顿时变得高大。
“你什么你，看你这瘦巴巴的模样，多吃点儿饭吧！”海因里希笑道。
……
温尤和海因里希回到郊外那栋孤零零的房子，温尤被安排在楼顶的一间卧室休息，飞船上时而颠簸实在令人无法安睡，身上的疲倦感令他沾床就睡着了。
海因里希独自回到了地下的实验室，看着细瘦的男人，海因里希问道，“他的基因没出问题吧？”
男人眯眼看着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再晚点就要出问题了，还好你带回来及时，这次基因改造完成之后，他就可以做一个完全正常的亚兽人了。”
“那就好。”海因里希低声说道，一向以笑容示人的海因里希，此时看来有些落寞。
“你回去休息吧。”男人吩咐道，忙碌的工作实在让他无法分出更多精力给海因里希。
“他今天问我，你的名字。”海因里希没有离开，在男人旁边的凳子坐下，自顾自地说道。
男人敲击键盘的手指顿时停了下来，海因里希继续说道，“我没有告诉他，我说让他跟我一样，叫你老师就行，你不喜欢别人叫你的名字。”
“他问我你是我的老师吗？”
“我说——你即是我的老师，又是抚养我长大的人。”
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的手放了下来，视线终于移到了海因里希的身上，眸中的情绪深沉到无法解读。
“他又说，那你又是我老师，又算是我爸爸了？”
“我笑了笑，说你听到这话，肯定会揍他的。”
海因里希笑着看向男人握成拳头的手，男人的手型非常好，手指也细长好看，海因里希收回自己的目光，“我回去休息了，老师你也早点休息。”
被称为老师的男人，抿着唇看着海因里希走远，直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自动门外，他浑身陡然卸了力，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
……
温尤所住的顶楼是一套很宽敞的复式住宅，装修简约却很舒适，明亮的装修风格十分符合温尤的审美。
温尤第二天醒来精神抖索，打开房门就闻到了一阵饭菜香，他循着味道走到厨房。
海因里希端出三份炒意面放在桌上，“起的倒是挺是时候。”
温尤惊讶地看着海因里希，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你竟然会做饭！”
“我会做的可多了。”海因里希一点不谦虚地说。
又一个人在温尤对面坐下，是海因里希的老师，他们原来都住在一起的吗。
“老师好。”温尤对男人打招呼。
“早上好。”男人回复了一句。
“吃饭了。”海因里希招呼到，温尤没有想到还能看到海因里希这么居家的一面，一身居家休闲服令他看起来十分慵懒。海因里希的老师此时也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没有昨天见到的时候那么严肃，让温尤感觉亲切不少。
温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位老师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比昨天柔和了。
别说，海因里希的手艺还真不错，连尝遍华夏美食的温尤都忍不住夸一句，“好吃。”
温尤此话说完，心间一阵剧烈的绞痛袭上，脸上瞬间苍白，晕倒在餐桌上。
一阵乒乓声，海因里希和他老师站在了温尤身边，海因里希赶紧抱起温尤往地下的实验室奔去，他的老师紧随其后。
在实验室给温尤做了详细的检查后，海因里希的老师说道，“没事，他之前重伤没有好完全，可能最近也没休息好，所以一时心率失调晕了过去。”
海因里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了，吓死我了。”
“你倒是挺关心他的。”他老师难得说了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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