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来了,那人是璟王,他师傅又是谁?想想他师傅从前帮过他的那些事,赵平安怎么想怎么觉得他身份不低,起码也得跟璟王爷差不多才行。 可要是跟璟王爷差不多的……总不能是皇帝吧! 想到这里,赵平安抽了抽嘴角,不敢相信,据他所知,皇帝想出趟宫可不容易,不仅劳民伤财,而且阵仗极大,不可能不可能…… 总之,光想这些他就想的那叫一个头大。 不过,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也不多,随着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殿外总管太监鸣鞭,里头鼓乐齐鸣,陛下也到了。 只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外间走进,文武百官叩首,贡生也随之跪拜行礼,比之百官礼仪更加隆重。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贡生们也平身吧!” 刚刚叩首的时候,赵平安还寻思着能不能从音色上进行区分,但魏帝全程也只说了一句话,且因为相隔甚远,赵平安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陛下让他们起身,谈何区分? 还有,即便是起了身,他也得低着头,直视陛下可是大忌,他不能拿这个去赌。 所以,尽管知道这是抬个头就能确认的事情,他此时却是做不到。 而另一边,皇帝升座后,等一群人呜泱泱的起了身,接着,翰林院大学士从殿内的黄案上取了陛下亲出的试题,交给礼部尚书,散发试题于贡生们答题的小桌上,等待答题的主人翁。 等到贡生们入座,赵平安也入了座,随着礼部尚书开口:“殿试开始”,赵平安也打开了试题。 今日殿试的试题:朕登基十数载,深知,夫为国者,以富民为本,以正学为基,尔等以为,如何富民? 赵平安微微挑眉,这是要考民生?这题他会啊! 莫说上辈子政治书上总结了不少,即便他忘了具体的话,但上辈子高考时,文科六百分的成绩也不是白来的,起码政治书上的知识他是真心理解了的。 先不说他那些棉花会带动一批劳动者,水稻改良的事情他还没着手呢!还有各种理论,虽然不能尽写,但挑拣一两个符合这一世国情的不难。 最重要的还是关于水稻改良以及接下来棉花的推广问题,在这一点上,他比别人都有优势。 马上就又是棉花的种植季节,关于如何推广,中间会遇到哪些问题,以及棉花适合地区…… 关于这些,他最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也许写出来别人不一定明白,但这事儿陛下一定知道,还有一些官员们,一准儿都得了内部消息。 别忘了,在座的各位,一个个的,都是人精。 不得不说,早前他弄得这些真的有用,而且在棉花的问题上,他比旁人都有发言权,既然这是他的优势,那为何不利用一番,总得对得起他师傅前段时间给他造的势。 反正殿试都来了,一个进士功名是少不了,无非是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和同进士出身的区别。 说实话,如果只靠正常的写文章,赵平安觉得,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比得上那些寒窗苦读几十年,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那群人。 而且,他若是得了个平平无奇的名次,传到外头去,那些等着看他下马的人就算不笑死,也总得笑两天。 无非是两个极端,要么一战成名,要么跌进泥淖,赵平安打定了主意,这要不赌一把,他都对不起他上辈子多读的那十几年书。 …… 殿试要考一天,现在开始,日落交卷,眼下时间还很充足,打草稿,磨墨,书写,赵平安从始至终都在按部就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想着一开始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陛下中间还离开了一段时间,去处理公务。 等到午饭后,魏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不少贡生们都打完了草稿,在誊抄卷纸,才又回来,下殿巡视。 不得不说,魏帝此时的行为,不禁让赵平安想起上辈子考试时来回转的监考老师,不过陛下占着一个主考的名声,跟监考老师也没什么差别,无非地位高点…… 嗯,这话不严谨,不是高出一点,而是高了太多。 陛下下场巡视,对于贡生们来说,无疑是场心理上的考验和磨练,莫说是普通贡生,连陛下的小舅子沈煜也未能免俗。 实在是……紧张啊! 不少考生拿笔的手都在颤,尤其是陛下在某人身前停顿时,更是如此,恨不得两腿都要抖起来。不过后排的考生倒是还好,因为名次不高,魏帝懒得去,就逮着前面几排祸害。 不过陛下倒是有分寸,起码行走时脚步声放的够轻,带起来的风也不大,若是一心只顾着誊写,也不会太过在意。 赵平安之前就跟陛下打过几次交道,不那么害怕,但还是难免紧张,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掌握着整个王朝子民生杀大权的男人。 他十来年苦读到底会有怎样一个结果,且看今朝。 会元会受到瞩目理所当然,所以魏帝会在徐若海桌案旁停下赵平安并不意外。 坐在徐若海身后的赵平安,余光中甚至能看到他轻颤的双腿,龙袍的边角,以及皇袍底下那双黑底绣龙纹金丝的长靴。 可他看着看着,那双长靴的主人怎么朝他过来了? 赵平安“???” 危!!! 此时,魏帝看着趴在小桌案上书写,誊抄策论,头低的跟鸵鸟似的小徒弟,唇角一勾。 小子,平日里在他跟前那么狂,这会儿怎么不狂了?以往的大胆都去哪儿了? 怂蛋儿! 赵平安的这股怂样儿,魏帝很是欣赏,足看了好半天,到后来甚至还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自觉没多大声音,但这声轻笑,放在此时敏感神经全被激发的赵平安耳边却极为清晰。 赵平安“???” 什么情况?陛下……这是笑了? 魏帝在他跟前驻足,看着他纸上写的文章,而趁着这个时机,赵平安也大大方方的将卷纸摊开,提起笔来,甚至趁着这个功夫,微微侧头,眼球转动,用余光朝着跟前的陛下看去。 由下至上,先是靴子,再是皇袍,还有魏帝自然垂下的那双竹节般的手指,以及手上戴着的黄宝石戒指…… 戒指? 赵平安愣了片刻,又仔细去看那戒指的款式,等看清了之后,心头又是一震。 卧槽! 卧槽!卧槽! 这什么情况?这这这……这不是他送给他师傅当年礼的那只戒指吗?
第两百八十章 马甲终究还是捂不住了…… 赵平安也没想那么多, 看清戒指的那一瞬间,想也没想,本能的抬起头。 那一瞬间, 赵平安的双眼当即撞入一双熟悉的、深邃的眸子里。 这一眼,让赵平安心脏一停, 瞳孔猛地收缩,竟还有种松了口气的错觉, 难怪啊!难怪沈煜会这么说。 果然是他师傅…… 而正端详他笔下文章的魏帝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头,把视线从卷子上移开,再看着他小徒弟那一张惊吓过度,煞白的小脸, 魏帝表情一顿。 完了, 露馅儿了…… 被抓包了…… 怎么办?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对视的那一瞬间, 赵平安心里也没再想什么笔下文章的事情,整个人都呆愣了, 甚至提着笔的手一没注意,指尖的毛笔就要往下溜。 魏帝见那支沾了墨的毛笔马上要掉落, 唯恐污了他桌案的答卷, 说时迟, 那时快, 大手一伸, 就替他抓住。 不过,毛笔倒是好抓,他这一抓一顿之下,笔毛根部储存的墨汁受了反作用力,眼看着马上就要往下滴,魏庭澧只能往自己这边收。 这结果就是救了试卷, 污了衣衫。 一时间,墨汁挥洒,染黑了龙袍的裙边,也染黑了赵平安的衣襟。 说起来复杂,其实自两人眼神触碰,到抓住墨染衣衫也就是半个呼吸之间的事情罢了,可以说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魏帝一水儿的动作就已做完。 “师……” 赵平安有些抱歉,刚要小声开口,就听陛下轻声打断道:“你是不是想说失礼了?” 赵平安“???” 师傅?失礼? 大殿之上,这举动的确是失礼了,莫说是直视陛下,弄脏了龙袍也不是小事,起码在旁人严重是这样…… 不过他师傅截了话茬儿的意思,脑子一转,赵平安很快就明白了,刚刚是他草率了。 “回陛下,是鄙生失礼了。” 眼下的确不能叫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若是叫外人知道,还指不定要怎么猜测呢! 而这会儿,场上人也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说起来,能来参加殿试的,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就连沈皇后的亲弟弟也不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放肆。 他赵平安倒是胆子肥了。 说直白一点,有些在朝为官几十年的两朝元老都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并非他们孤陋寡闻,只是,能到达殿试的学子皆是谨慎之人,他们观了这么多年的殿试,还从未见过有贡生敢这般大胆,御前失仪。 呵!莫说是见过,即便是在古书上也从未听说。 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于下面的人来说足以治个失职之罪。 考生不敢多言,甚至有些对于赵平安这“作死”的行为还觉得大快人心。 考试就考试,非得弄出这些幺蛾子,倒霉了吧!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不过,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起码面上都不能表露出来,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殿试并未结束,文武百官不敢大声喧哗,王大人和云大人亦是如此,他们只猜的出陛下和赵平安之间有联系,但到底如何他们并不清楚,这种时候不好上去添乱,只能为他狠揪了一口气。 整个大殿,不管是百官还是考生,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也许现在,全场唯一不担心的也只有魏帝,钱智,赵平安,还有沈煜三人…… 但场面不可能就这么僵持下去,错误终究是造成了的,总得有人来背,很快,只见太监总管战战兢兢的小跑过去,跪伏在地,动静极轻,说话的音量也不大。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此贡生殿前失仪,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宽宥。” 等对着魏帝告罪完,那太监总管又朝着赵平安看了过去,但他这一看就又觉得头疼,奶奶的,场上这么多人心上都绷着一根弦,他这个当事人倒是不慌。 陛下还站着呢!他倒是敢大大方方的坐着,头上是长了十个脑袋吗? 谁给他的胆子? 魏帝若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怕还要说声:朕给的! 不过紧接着,只听他扭过头,对着赵平安又低声斥责道:“明明殿试前咱家也让人把规矩都宣导了,怎么还能犯这样的过错?畏惧陛下龙威也不能如此,实在是有失体统,有失体统,还不快跪下。” “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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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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