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凉了,也不知这姑娘何事能换上新衣裳,反正她这会儿没事,带她去成衣铺子买身衣裳还是来得及的。 只是沾湿了鞋袜罢了,哪用得着赔件新的?那少女微微摇头,轻声道:“不用不用,我在这边有临时休息的地儿,提前预备了衣裳,直接过去就成,很近的。” 赵平悦想了想,遂说道:“那我陪你过去吧!” 少女俏皮一笑,“也好” 两个孩子并排走在狭窄的小道上,稍不注意就容易踩到蔓延到道路上的野花野草,所以便走的很小心。 “我瞧着妹妹应该是比我小几岁,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哦!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姓赵,叫赵平悦。” 少女闻言,停下走动的步伐,提着裙摆跟她见礼:“赵姐姐好,我叫沈橦星,过了年就十二岁了。” 赵平悦点头,十一二啊!倒是比她小了两三岁。 见她礼仪周全,顿时心生好感,想起她在此处有歇脚的地儿便又问道:“沈妹妹是住在这书院里吗?” 沈橦星摇摇头,答道:“不住在这,只不过我父亲在这里教书,有时候会过来玩。” 赵平悦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顿时八卦附体:“原来你父亲是书院的夫子啊?我哥哥和弟弟也在这上学,兴许还认识,你爹是哪个班的夫子啊!” 沈橦星低着头捏着帕子,不好意思的说道:“甲班的……” “哦哦,原来是甲班的夫子,可真的是巧了,我有个堂哥就是从甲班毕业的,我记得能入甲班的都是童生……”说到这,赵平悦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乙班丙班丁班的夫子都是秀才功名,只有甲班夫子是举人老爷,而这整个书院也只有一名举人…… “原来你是山长的闺女” 那难怪了,整个书院都是她家的,在这有个歇脚的地儿还不是正常。 被人三两句道出了身份,沈橦星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说什么,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娘跟她说过,在外头的时候,不准拿她爹是山长的身份说事儿,不然倒是显得她装腔作势。甚至有时候稍微多说两句话就容易让人以为她是在拿乔,傲慢自大、目中无人……
也是这个原因,她平日里话很少,也不去找同龄的女孩子,都是自己在家里摆弄花草,磨炼女红。 不过赵平悦也没说别的什么话,两人在离花园不远处一个木屋门口停下,这木屋不大,离地面能有二尺高,门前被半人高的栅栏围绕着。 远处还有几间瓦房,那是夫子们的住处,平日教课忙了或是晚了便可在此处歇下,若是离家近的回家住也无妨,看自己的选择。 这夫子住处都是学生禁止的地区,她也不是一直在这住着,所以沈橦星住在此处并不会碰见学生,除非是去花房兴许还能碰上一两个学子,几率很小。 屋子门口种了许多花草,姹紫嫣红,侍弄的不比花房差,赵平悦有理由相信这些都是沈橦星这个小姑娘的杰作。 小姑娘介绍道:“这木屋是爹爹新盖的,本是用作招待客人,被我要了过来,有时候累了便在此处歇歇,也算是我的秘密小屋。” 赵平悦赞道:“不错不错。” 这木屋的风格甚是独特,倒是少有,她很是欣赏,不像姜家赵家都是青砖绿瓦的大瓦房…… 不是说大瓦房不好,只是看的太多了,偶尔换换风格也是不错。 沈橦星去了里间换衣服,赵平悦便在外间坐着等她,这屋子她也不常来,也没想过招待客人,所以什么都没准备。 没多久时间,沈橦星换了绿裙踱步走了出来,还是那个清丽佳人。 “赵姐姐见谅,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实在是招待不周。” “无妨,本就是陪你来换个衣裳,再让你招待岂不是让我的过错多了一条?” 沈橦星捂嘴“扑哧”一笑:“赵姐姐果真是个风趣的人” “唉!及不上沈妹妹你,清新雅致,换了我,这侍弄花草的伙计可是做不来,没那个耐心。” 两个孩子虽是差了两三岁,兴趣爱好也不大相同,可言谈间却是没什么代沟。 一个风趣一个雅致,一个唠叨一个倾听,一个内向一个外向,相辅相成。 从花草聊到爱好,从爱好聊到生活,聊着聊着便听见沈橦星问她:“赵姐姐可曾定了亲?” 似他们这一世的女孩儿,都是十二三岁便就订了亲,十五岁上下便可成婚。赵平悦既已十四了,在她看来,应当是定了亲就等成婚了。 说到这个,赵平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早就定了亲了。” 沈橦星眼前一亮,忙问道:“赵姐姐定的是哪家的儿郎。” “不告诉你,总归是已经成了亲的。” “既然成了亲,那为何姐姐还梳成少女发髻?” 妇人头是盘起来的,只有少女才会披散头发。 赵平悦附到他耳边,满脸通红地跟她讲:“成亲早,还没圆房。” 两个孩子虽对男女之事不大通,但也知道圆房是成年人才会做的,沈橦星便没多问。 赵平悦轻轻推了她一下,接着道:“别光说我,你也说说你自己,沈妹妹可曾定亲。” 沈橦星羞了个大红脸:“赵姐姐说的哪里话,这要人家如何回答,人家还小呢……” 赵平悦瞧着她这小女娃的作态,没告诉她,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进门儿三四年了。
第六十三章 少年吕不 “既没有定亲, 那可有看上的。” 赵平悦也没指着她能回答,只不过是拿话打趣她罢了,哪曾想沈橦星揪着衣角竟羞羞答答的应了一声:“嗯” 两个女孩儿本就是并排坐在榻上, 一听这话赵平悦暗藏的八卦之心涌上心头,忙凑到她跟前问她:“沈妹妹快告诉我, 是哪家的少年如此有福气?” 沈童星不说话,低着头只管将脸埋在衣衫里面。 赵平悦轻轻地晃了她几下:“好妹妹, 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嘛!” 女孩摇头,小声道:“不能告诉你。” 男女之事,本就敏感, 尤其是女子的婚姻大事……哪里是她们自己能够随意分说的。 赵平悦实在是扛不过她的八卦之心, 只好退一步跟她商量:“好妹妹, 要不这样,我跟你说说我的秘密, 你也跟我说说你的,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这么早便嫁了人吗?” 沈橦星捂着脸接着摇头, 小声说道:“好奇, 但也不能讲。” 赵平悦继续哄她:“妹妹, 我七岁便嫁了人, 你当真不想知道缘由。” 沈橦星一听这话, 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忙问:“七岁?真的假的?” 赵平悦仰仰头,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说道:“那还有假?” 沈橦星纠结了半天,衣角都快被她攥裂了,想了想, 咬咬牙,还是扛不住她的诱哄,决定答应赵姐姐这个提议:“行,我跟你换。”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赵平悦微微一勾唇角,心道:鱼儿终于要咬钩了。 先是把她自己家里当时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讲出了自己之所以早早嫁人的缘由,但赵平悦并提到是嫁去了哪家,嫁给了谁。 而后,她又简单描述了一番婚礼的场景,以及婚后的一些日常,都是些生活中的琐碎事情,只是不知沈橦星听了这话心里作何感想。 沈橦星有些心疼,也有些艳羡。 既心疼她早早的便没了爹娘,又羡慕她嫁去了一个好人家,能够如赵姐姐这般的女子毕竟还在少数,但这种情感并未持续多久。 赵平悦讲完自己的故事便推了推她:“好妹妹,该你说了。” 沈橦星在心中想了想,她应该如何开头? 思前想后,她下了榻转身对赵平悦说道:“赵姐姐,你跟我过来。” 带了赵平悦去了里间的屋子,这屋子不大,里头也没有过多的摆设,只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两个装饰用的花瓶子以及一个樟木箱子就完了。 沈橦星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大一小两把钥匙,先是用大的钥匙将那樟木箱子打开,里头放了好些杂物。 紧接着,她又从一堆杂物的最上面取出一个木盒,而后又用那把小一点的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 赵平悦原先以为里头是什么宝贝,没想到只是一朵干了的花,花瓣都掉了,却还是被好好的收在盒子里头。 沈橦星拿起那木盒,摸着里头那枝干花,似乎还有些怀念,她轻声道:“这花,是那个小哥哥送给我的。” “小哥哥?” 沈橦星一本正经的点头回道:“对,一个小哥哥送给我的,好些年的事了。” 赵平悦觉得有些刺激,这干花看着时间也挺久了,莫不是两个少年人自小便私定了终身,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大瓜。 “你那个小哥哥也是书院的吗?还是说是山长亲朋好友的孩子。”赵平悦开口问道。 像是沈橦星也好,赵平悦也好,基本上是不怎么见外人的,能接触到的无非就是这两样人。 “小哥哥也是书院的,只不过我只见过他一次。” 赵平悦又问他怎么认识的,只见沈橦星拿着那枝干花,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小哥哥……应该是来偷我爹的花。” 赵平悦“???”啥玩意儿? 沈橦星没注意但她的表情,只依靠着儿时仅存的记忆,将自己记得的事情详细的都说给了赵姐姐听。 听完这相见时的场面,赵平悦气急:“合着那小子就是一个偷花贼啊!偷你爹的花也就算了,还送你一朵算怎么回事儿?借花献佛吗?还是……” 后一句她没说,但这小子明摆着就是贿赂,小小年纪就贼精贼精的,以后还得了。 沈橦星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小的时候他不明白,等大点儿了她也就懂了。 只不过那个小哥哥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可爱,教她实在是割舍不掉。 她爹以前也跟他说过,别老想着那臭小子,他就是个熊孩子,书院里大把的大好青年……随便挑。 没错,随便挑。 但就是那个小哥哥不成。 再后来,等她大了之后他爹见她还留着那朵花,才叹息着告诉她,那个小哥哥已经成亲了。 起初听闻这消息的时候沈橦星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还伤心了好几日。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的小哥哥怎么这么早就成亲了呢?也不等等她…… 她还没来得及长大。 赵平悦惊道:“那小子成亲了?” 俩人之间苗头都还没出现就这么结束了? 这偷花贼,不光偷花还偷心,勾搭了人家小姑娘的一颗真心,还自己跑去成亲了,他倒是人生赢家。 “那他现在还在书院上学吗?” 沈童星点头称是。 “叫什么名字?”赵平悦又问。 “我爹跟我说,他叫余墨。” 赵平悦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失灵了,刚刚她听见了什么?是她幻听了吗?她刚刚好像听见了姜鱼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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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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