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当时只不过是一个玩笑,后面母亲生他时九死一生,生完他马上昏死过去。他父亲又忧又急,一气之下,就把他的名字定下了。 当时他的祖父母还健在,戚家唯一的宝贝金孙,就算是父母,也不能拿他要用一辈子的姓名开玩笑啊。 所以对外对他们、甚至是对小时候的戚弦的说法,都是这个“弦”字,取的其实是“急管繁弦”的“弦”。 也就是后来,他们秀恩爱秀得过分明目张胆,才暴露帮他取这个名字的初衷。 只可惜一个“弦”字,还是没能挽救戚家败落的命运。 那些狗官!觊觎戚家的财产,捏造证据,构陷戚家。 当时坐镇戚家的祖父已经不在了,戚父扛不住这样污糟的手段,本来想忍下这遭,以后再想办法翻案。 谁知道那些脑满肠肥的狗官!竟然还想对他母亲下手! 戚母不堪受辱,当场自尽。 戚父倒还算是有担当,没当场抛下年幼的儿子一同去了。 不过他二人夫妻情深,戚母离世本就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后来他在意图翻案的时候,那些贪官污吏官官相护,戚父发现自己举证自白、夺回家业和为妻子讨回公道皆是无望。绝望之下,吐血而亡。 徒留独子戚弦,那些狗官还要嫌他们戚家人不够识趣,便使了手段将他充入奴籍。 戚弦从家庭美满到家破人亡,最后只留下了这个名字。 比起那些对外的美好释义,他更喜欢父母逗他时的那个说法。 愁苦悲戚、急管哀弦。 他要记住这个名字,记住他们一家的遭遇,记住那些狗官!总有一天,他要他们付出代价! 如果这个腐朽的朝廷不能帮他讨回公道…… “戚弦,戚弦?戚弦,你怎么了?”孟西西看戚弦拳头紧握,甚少修剪的指甲几乎要戳入掌心,恨不得亲自动手把它们分开。 但是戚弦却往后退了一步,“我没事。” 孟西西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道歉,“对不起,刚刚我,我是不是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往后我再也不提这些了。” “没事,”戚弦勾唇轻笑,锐利的美感便扑面而来,然后就是深深的距离感,“我只是一个奴隶罢了,二小姐大可不必如此顾及我的心情。” 被拒于千里之外的孟西西抿唇,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说到底,她也就只是问了个名字而已。 戚弦也知道,造孽的是那些狗官。但是这位孟二小姐的父亲,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教天底下所有的奸臣贼子都不得好死!眼下又怎么能被奸臣的女儿所迷惑呢?
第15章
孟西西正为难呢,萄萄就捧着一小坛烈酒回来了。 她高兴地一拊掌,“不聊那些伤心事了,我先帮你把伤口清洗了吧。” “不需要,”戚弦却打定主意要冷漠到底,“伤口已经不疼了,二小姐要是没有别的吩咐的话,奴就告退了。” “告退?你要退到哪里去?” “我是大小姐的奴隶,主子走了,我自然该跟着回到主子身边去。”那个大小姐虽然刁蛮任性,但却比这个二小姐好对付的多。 起码跟在大小姐身边的时候,他只会想着要尽早将这些狗官赶尽杀绝!让他们以及仗着他们的势作恶的这些人不能再作威作福! 他想,他这样“不识好歹”,就算这个二小姐再是心地善良,此刻也一定受不了了吧? 可孟西西又不是因为心地善良,才一定要留下他来的! 她歪头,找到戚弦话里的漏洞,“既然如此,那刚刚孟芙离开的时候,你怎么不跟着她一起?还有你说你是我姐姐的奴隶,那你为什么还要听从我的吩咐?” 孟西西的问题其实一点儿也不尖锐,却逼得戚弦连连后退,“二小姐说得对,刚刚是我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这就去找大小姐领罚。” “站住!”孟西西叫住他,“刚刚你不是问我还有没有什么吩咐吗?我有,我命令你,乖乖坐在这里,把药上好。” 孟西西觉得这个小奴隶真是别扭得可以,她都做好他执意要走,她命晏生拦住他的准备了。 但是听到她的命令以后,那个小奴隶竟然真的一言不发地走了回来,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 孟西西心里高兴,也不管什么上药手法专业不专业了的,她细心地托住戚弦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帮他把伤口上的药水洗去。 伤口沾上烈酒应该会更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晏生所说,是那个奇怪的药水的作用,孟西西只感到心口处有一些微麻,很轻很轻的一点,是会让人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的程度,戚弦手臂上的伤就被她处理好了。 还有更私密的地方,不等戚弦抗拒,孟西西就将上药的工作移交给了晏生。 她偷偷叮嘱他一定要慢一点,对于听话这一点,孟西西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小侍卫。估计等她办完正事回来,小奴隶的伤应该就能搽好了……吧? 孟芙已经被那个新来的陈管家送回房间了,孟西西握紧小拳头,准备到前院守株待兔。 她想,每次孟芙以爹爹偏心的名义来找她麻烦,她一次也没有反驳过,因为她也觉得爹爹简直是一个老双标人了——不过作为被偏心的那个,孟西西表示这个完全可以有,而且还可以再摩多摩多。 但是孟芙污蔑她仗着爹爹的宠爱欺负她什么的——孟西西给自己捏拳打气——今天她就要这么做了! 孟章下朝回家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不过近段时间,上头那位愈发疲懒,群臣经常前脚刚迈进宫门,后脚就会接到今日退朝的消息,然后唉声叹气、再各回各家。 身为最受昏君青睐的大奸臣,孟章往往会被不愿上朝的大昏君请进宫里去多待一会儿,了解了解近况,商讨商讨接下来该用什么理由躲懒之类的。 今天孟西西的幸运值像是被点满了一样,误打误撞找到自己的病根不说,刚刚来到前院,就发现已经跟孟章差不多就是前后脚踏进院门。 这才刚来,就被管家亲自迎了进去。 孟西西好奇地看了这位陈管家一眼,他的头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青色的直缀上没有一起褶皱。 身板高挑挺直,低眉敛目的时候也不显卑微。 眼型狭长,斜眼看人的时候也不觉着凶,隐隐还有一丝媚意。 咦?看这作风打扮,还以为是个老干部类型的人呢!孟西西感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孟西西看人的时候大大方方的、一点儿都不遮掩。陈守益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希望她能够稍微收敛一下。 他是想要尽早摆脱管家的职务、到别的位置上大展拳脚没错,但他不希望他是因为勾搭主家小姐这样可笑的理由,被大人发配出去啊! 孟西西还没有练就一接到别人的眼神、就明白他的意思的本事,发现自己的视线被人察觉,她就大大方方地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陈守益有点扶额,甚至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到了书房,要是这位小小姐还没打消自己对他的好奇心,总是时不时地盯着他看,那事后他该如何跟大人解释了。 就见小姑娘在迈过门槛的时候,毫无留恋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乳燕投林一般地奔着他们家大人的身旁去了。 “爹爹!” 从孟西西小时候起,孟章就喜欢抱着她在府里或者府外到处乱晃。就连处理公务的时候,也要把她放在书桌上。 也就孟西西是个穿越过来的了,不然换个真正的小孩子,哪耐烦这么乖地候在一旁自己玩儿?真到了那个时候,不是孟章他自个儿遭殃,就是他这一书桌公文遭殃。 好悬孟章的那一书桌公文保住了,这个风格冷肃的书房也就成了孟西西早期认证的大本营之一。 在搬去惜玉院、拥有自己的小书房之前,孟西西经常摸到她爹的书房里来找书看。 陈守益不知道个中缘由,他看到孟西西莫名欢快的、一点儿也不见外的背影,脚步微妙地顿了一顿。 这位二小姐好像跟他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好像过于活泼和没头脑了一点? 他的这一顿几不可闻,孟章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于是陈管家险险地逃过了一劫。 但是眼下孟西西不盯着他看了,他却老是忍不住一眼两眼地打量着她。 他们家大人宠妾灭妻、偏爱庶女的传闻早已传遍京城,可在进孟府接下管家这个职位之前,陈守益一直以为他们家大人对这个姨娘、对这个孩子的宠爱,更像是怜惜一朵花、呵护一只鸟儿。 有能力的时候可以把你宠上天,但是爱么……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咯。谁知道眼下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孟章一看到孟西西,嘴角的笑意就绷不住了。但是他很快想到管家刚刚跟他汇报的事情,于是脸色忍不住又黑了下来,“你姐姐又去找你麻烦了?她真的太放肆了!还有李氏,竟然这样纵着她胡闹!她们俩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 孟章把书桌拍得砰砰响,孟西西倒是不害怕,就是觉得有一点点惊讶。 前头那个老管家,是个经验丰富的。 他是一个老派的管家,对于家中的夫人和嫡小姐,自有一番尊重。 每次孟西西和孟芙发生矛盾,他上报给孟父的时候,都是一碗水端平,两边都不得罪。 但是一碗水端平,对于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被找茬的那一方的孟西西来说,显然就是不公平的。 但是老管家话里也没有什么偏向性,就是把孟芙找茬的环节一笔带过罢了,他尊重嫡系、不过度掺和主家的家事,就是孟章,也不能说出他的半分不对来。 所以每次姊妹俩发生矛盾,孟章都要重新找她们了解情况。 也不是不能找下人,但是孟芙的身份摆在那里、孟章的态度也摆在那里,下人们说话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偏向性。 只是找她们本人问话吧,孟西西是个不会告状的——当然在不吃亏的情况,她本身也不觉得这是多么委屈的一件事儿。所以在爹娘面前,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每次都会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要不是孟芙每次都勇于自曝,不是死鸭子嘴硬,就是在叙述过程中拖孟西西甚至是孟父下水,孟章指不定连动怒都不会,只会以为这是姐妹间的小矛盾。 但就算有孟芙这个不争气的在疯狂扯自己的后腿,但就她的视角来看,她难免会将自己形容得无辜一些、理直气壮一些。 再加上大夫人在一旁插科打诨,孟芙每次都不会受重罚,这也是她一次次被罚,还敢再来找孟西西麻烦的原因。 这还是孟西西第一次,什么都没说就看见孟章气成这样的。 孟芙现在被关回房里,能在她们之前跟她爹汇报这件事情的,就只有新来的陈管家了。 孟章还在跟那张书桌较劲,孟西西飞快地抬起头,给陈守益飞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守益不想给她回应,只想她安分一点。谁知道他还没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孟西西就有飞快地低下头去了。 好家伙,陈守益站在那里,脸色一时红一时白,说不清楚心中的滋味。 其实孟西西处事已经很有分寸了,别人能领自己的情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他怎么总有一种背着人家的老父亲,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跟小姑娘眉来眼去的既视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9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