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弦大小也是她爹亲自任命的管事,既然采药这种事情要劳烦到管事头上,那领头的夫妻俩凭什么不用干活儿呢? 孟西西也给了他们一个任务,让他们每日都要上交一定额度的药材,如果不能完成,那便是失职。失职之人,自然不配居于管事之位。 那药材的份额正好是他们对戚弦信口胡诌的草药量的翻倍,孟西西不管他们是亲自上山还是花钱买药,总之就是不能找人帮忙。 孟章地位不低,别庄管事的待遇也是一流。 在这个惩罚举措下,他们要么失去饭碗、要么辛苦劳作、要么赔上积蓄。就他们随口说出的份额,再加上孟西西随手添上的倍数,时间越长,他们越有可能要吃到所有恶果。 还有他们派人在戚弦饭中下药、找人围殴戚弦的账,孟西西也吩咐下去了,根据他们当天的采药任务的完成量来定。 完成得越少,当天伙食里面的药量就越多,还要挨打! 干不下去了想要请辞也行,就想他们先前威胁小姑娘的那般,你既然已经与主家签了契子,就得在这里好好干下去,甭管我们是怎么磋磨你的。 要是不想干了也行,准备好付出代价吧。 管事夫妇叫苦不迭,没想到二小姐真要为一个奴隶做到这个地步。那跟夫人身边嬷嬷沾亲带故的女管事还想要垂死挣扎,意图搬出大夫人来震慑孟西西。 孟西西果然被震住了!他们这是死到临头还嫌自己凉得不够快? 就算没听说过京城中将孟家庶子庶女妖魔化的传闻,怎么也该知道府上嫡庶之间天然对立的关系吧? 这平日里风平浪静的也就罢了,如今她们都把把柄送到她眼前了,到底凭什么还会觉得她会碍于大夫人,不敢对他们动手呢? 孟西西奇怪地睨了他们一眼,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人的小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萄萄,”她在管事夫妇俩惊喜的眼神中对着萄萄吩咐道,“今日之事不用上报给主府的管家了。” 然后小小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亲自回去说给爹爹听。” 这下男女两个管事同时惨白了面色,他们这下哪里还能不知道?刚刚女管事搬出大夫人的名头,此时非但救不了他们,还可能连累上大夫人。 到时候他们的靠山还会是他们的靠山吗?不变成他们的催命符就不错了! 一直都怂头耷脑、缩在女管事背后的男管事突然暴起,“你个臭婆娘,你害死老子了!” 刚刚他们要是恭恭敬敬地在二小姐面前认了命,事后再去拉大夫人的关系来减轻惩罚,指不定他们还有机会逃过一劫呢!
眼下全都被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给毁了! 那男管事气急了,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过去,转头就被挠了好几道血痕回来,“我呸!你个怂包软蛋!你哪回遇上事儿,不是就只会躲到老娘背后?这会儿倒是跟老娘横起来了!你横什么?你横什么你……” 二人竟然就这么在人前厮打了起来!一边打还一边相互揭短,萄萄恨不得上前去堵住他们的嘴!怎么什么污言秽语都敢往小姐的耳朵里倒? 她面色不渝地凑到孟西西的耳边,“小姐你看这……要不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嗯。”孟西西的脸色也不好看,实在是想象不到,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别庄的管事的。 大夫人就算想要提拔自己人,也犯不着选了这样拿不出手的吧? 一离开混乱的厮打现场,孟西西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心情略微松快了一些。 戚弦默不作声地给她递上了一杯水,孟西西接过来小口地啜饮一口气。瞬间甜意入喉,孟西西眼睛一亮,惊喜道,“是蜜水!” “嗯。”戚弦淡淡地点头应了。 回庄的时候,他就已经命人准备了。小姑娘在山上奔波了那么久,正适合喝点蜂蜜水甜甜口。 谁知道竟然会碰上这种事情? 那两个人厮打在一起的样子也太难看了,没得惊扰了小姑娘。这蜂蜜水,正好用来给她安神。 戚弦大小是个管事,这蜂蜜在他的份例里面就有,孟西西也不同他客气,一口喝了个干净。 别说,这蜂蜜水的味道清清甜甜,喝起来当真还挺不错。孟西西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跟着放松了许多。 一旁的萄萄震惊了! 这小奴隶未免也太有手段了吧?讨得了小姐的欢心还不够,竟然还想要得到小姐的看重吗? 萄萄心中的怒火正熊熊燃烧着,戚弦却突然回过头来,不赞同地瞥了一眼她给孟西西准备的清水。 萄萄:“……”个小狐狸精!这是在跟她示威吧!绝对是在跟她示威吧!
第24章
“对了,”孟西西将手中的蜜水一饮而尽,将圆墩墩的陶瓷杯捏在手里把玩,“一会儿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吧。 之前是我想岔了,注销奴籍需要时间,虽然如今你已是自由身,但难免还是会为身份所限,遭人欺辱。 在奴籍正式取消以前,你还是先跟着我吧。” 之前就说过,奴隶在大启的地位极低,非犯大过错者不可入。所以不管是入籍还是销籍,程序都非常复杂。 以孟章的地位,帮戚弦销去奴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就算这事儿铁板钉钉了,办成也得费些功夫。 这也是戚弦铤而走险,打算假死脱身的缘由。奴隶市场拍卖在即,奴隶之身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想要救傅清辞,就必须兵行险招。 但眼下孟西西来了,她还是这样地关心他、照顾他。 这枝在淤泥里挣扎就来的嫩芽,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戚弦想,如果是她的话,也许他可以试着用另外一种方法救出傅清辞。 于是他开口说道,“西西小姐,我想求您一件事。” 孟西西紧张地掐了掐指尖,“什么事,你尽管说!”这可是戚弦第一次向她求助! “您能借我一点儿银子吗?” “诶?” *** 戚弦想找孟西西借银子,这等小事对小富婆来说完成不算事儿好吧! 孟西西一口就应下了戚弦的请求,甚至没问他要借多少银子。 因为她的小金库还藏在主府的惜玉院里呢,如今庄子上的事情基本也处理完了,孟西西打算带人回去。 还有通风报信、省了孟西西审问那夫妻俩的功夫的徐心怡,孟西西本来还想给她一些奖赏,但却被她失魂落魄地拒绝了。 她道戚弦救过自己,自己却连他交给她的玉佩都保不住,实在是无颜开口要什么赏赐。 当事人的态度坚决,孟西西也没勉强。 不过她倒是提醒了孟西西一件事,回去的路上,孟西西让戚弦跟她一块坐进马车里。 如今大启的民风混乱,孟西西这般行事,也不算是出格。 谁让遭遇了今晨那一遭,如今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戚弦,想要将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呢? 一上马车,孟西西就神神秘秘地招呼戚弦来到自己的跟前。 戚弦听话地应了,从上马车的那一刻开始,他便非常有奴隶的自觉。 主人上马,是要踩在奴隶的手心或者是脊背上的。 奈何孟西西一副病弱西子的模样,行动起来却不要太灵敏。戚弦还没来得及选择蹲下或者是趴下,她就“哒”地一下自己就跳上了马车。 萄萄倒是很习惯自家小姐这么一副活泼的样子了,出于小姐跟前第一受看重的丫鬟的从容,萄萄做了一个“请”的姿态,示意戚弦先上马车。 戚弦倒没跟她客气,按住车辕,只轻轻一借力,就轻盈地跃上了马车。 这一幕赏心悦目,看得已经乖乖地把自己安置在马车里头的坐板上的孟西西眼前一亮,“戚弦戚弦,你快过来。” “是。” 戚弦被安排到别庄上来做管事,衣裳服饰自然也跟着升了级。 衣料不差的管事服完美地勾勒出了他的肩线、腰线和……咳咳,再往下的线条,孟西西这个角度可看不清。 但已然能够看清他的宽肩和瘦腰。 他的仪态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方挺拔,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长发终于有了一些光泽,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他清俊的眉眼。 孟西西让他过来,他便轻轻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双膝及地、膝行到孟西西身前。 “你在干什么啊?”孟西西炸毛! 戚弦不解地抬起头来,暗色的车厢里,他的桃花眼中流转的水雾似乎也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孟西西炸毛出声的时候,他正驯服柔顺地将自己的脑袋往孟西西按在坐板上的小手上贴近。 孟西西出声以后,他懵懂地抬起头来,全然无辜的模样,“在奴隶市场的时候,管事教我要……” “好了好了,”孟西西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表现了,她努力压下脸上的热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我面前,你不用……不用随随便便就跪下的。就、就像萄萄她们那样就好了,不用做、做出那副姿态来的。” “我明白的,”戚弦坐直身子,“训练还没结束,我就被孟大小姐提前买回来了。大概是我做得不好,不能讨得小姐的欢心吧。” 垂眸黯淡的样子,好像训练场上,那个从不配合管事的训练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孟西西却被他的这一套吃得死死的,“不是的!那个,那个很好看,但是这是在马车上,还有……”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想要宽戚弦的心,但却越解释越脱离她的初衷,好像她当真对戚弦抱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似的。 戚弦在孟西西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地勾了勾唇,然后终于良心发现,主动帮小姑娘解围道,“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在有别人在的时候这样做了。” 说着他就顺着孟西西扶着他的力道坐起身来,孟西西原本还想再纠正他一下,不是不能在有人的地方这么做,是最好再也不要这么做了。 主动让他做出这副讨好人的姿态来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萄萄随之上了车,孟西西总觉得在人前和戚弦讨论这种事情,有一丝丝不好意思。 再加上戚弦这会儿也随着她的意,坐到了马车上。循环渐进,不如下次再跟他探讨这个问题? 萄萄一上来就感到车上的氛围不对,孟西西动作太快,别说戚弦来不及反应,就是拿脚凳的下人都没反应过来。 萄萄见那个别庄的下人有些手足无措,特地等他帮她把脚凳放好,然后跟人家道了一声谢以后才上的马车。 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车上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她料想戚弦这个小奴隶是不敢对他们家小姐做什么的,别看她们家小姐一副柔柔弱弱、好像连拒绝人都不太会的样子,其实她可不适应太热情的人了。 你周到体贴可以,一旦过于热情被她察觉到,她就会忍不住想要疏远你。 可是孟西西眼下一副好像有些羞涩、又努力不想要让别人察觉出来的样子……难道刚刚在马车里是她们家小姐情难自禁,忍不住对这个小奴隶做出了唐突之举?! 萄萄顿时一个激灵,想要打破二人之间这种难言的、不容他人插足的氛围。 “小姐,这是刚刚从那个管事手里要回来的、戚弦戚公子的玉佩。”萄萄灵机一动,取出了那块水头一般的打着络子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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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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