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晔知道,只要身负正统之名的皇帝不在这里,以他的身份地位和实力,重新掌控整合京中势力,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考虑进一切变数,连将要离开的孟章都在他的思量之中。唯有这个赵芮兮,他从最开始的利用到后来的轻视,却是全无防备之心。 京中大大小小的人物势力,没有上万也有成千了。如果连孟芙、赵芮兮之流,他都要审慎防备,那估计不等他上位,他就要先将心力交瘁而亡了。 不过——赵芮兮今日轻衣简装、神采飞扬地出现在他面前,上官晔实在很难相信,她只是想要换个方式来追求自己。 其实上官晔已经足够警觉,可是赵芮兮为了今日谋划了整整十年! 十年的筹备,实在不是上官晔一个要靠女人来起家的光头皇子所能比拟的。 他培养的精兵警惕地围绕在他的左右,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身边已经聚拢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仿若不经意一般地将他们围困到道路的正中间,却在他们欲要突围的时候散发出摄人的威势来。 不远处的城墙上,警惕着外围的士兵却突然被暴起的同僚抹了脖子。 他们看不到的奴隶市场,反抗者比坚守之人还要多出无数倍! 代表行事顺利的信号弹直飞上天际,城外步步隐现出整齐划一的军队! 昔日的安平郡主,如今的将军遗孤——赵芮兮脚踏神驹、目光直视向前,“上官晔,你输了!你们上官家这个狗屁倒灶的王朝,是时候该将欠下的那些债还给我们了!” 上官晔心思几经辗转,最终还是决定咽下那些试探性的挑衅,他朝赵芮兮露出自己惯有的笑意,“没想到心思简单的安平郡主,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我父皇早已逃出京城,只要有他在的时候,我们上官家的王朝就不会倾覆!” “呵,”已经被狡猾的大雁啄瞎过一只眼睛的赵芮兮发出嘲讽的轻笑声,“三殿下不必祸水东引,疼爱本郡主的皇帝伯父就在城外呢。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父子二人团聚的。 就像皇帝伯父不忍心看我爹在九泉之下孤单,还特地将我两个哥哥送下去同他作伴一样。” 上官晔第一次在人前崩坏自己习以为常的假面,他面色黑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眼看着他就要递出突围的手势,就见赵芮兮敛尽眼中的恨意,摆出一个轻便的姿势,“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已经被我赵家的军队和民间的义军团团围住。 如果三殿下还想要做无谓的抵抗的话,那就轻便吧。 不过我赵家儿女都是恩怨分明之人,皇帝伯父只送走了我两个哥哥,却留下了我,所以我一样会给部分皇族子弟一个活命的机会。 三殿下可以考虑一下,到底是要跟我们拼死一搏呢?还是保全实力,事后再争一二呢?” 上官晔这个家伙,简直是无孔不入,京城的哪个地方几乎都有点他的势力。虽然大部分都是借奴隶市场安插进去的杂鱼,但是他们的军队一路打过来,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收拾他们。
也就是她在城中同他们里应外合,贪生怕死的皇帝又选择弃城逃跑,京都的地盘才能这么快被他们打下来。 反正上官晔跟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多也就是互相利用,赵芮兮也不是非得要他去死才行。 当然,事后这小子要是想找她们的麻烦,那再剁了也不迟。 反正她不是这些义军的领头人,到时候头儿说要斩了他,那她做的决定也起不了决定性作用不是? 赵芮兮有恃无恐,反正也不是打不过,只是那家伙的心上人在这里,他又不允许有万一出现,赵芮兮才会选择跟这个白切黑谈判。不然按照她的真实性子,直接莽上去才叫爽呢! 她的这副姿态成功地让上官晔感到忌惮,他手臂一扬,那些精兵就胆战心惊但还算是听话地放下了武器。 赵芮兮毫不遮掩地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挥手示意那些伪装成百姓的兵众将这些人带走,然后转头望向那辆质朴的小马车。 孟章如临大敌地看着赵芮兮,仔细思考自己往日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小郡主的地方……嗯,想来是没有,很好! 他能屈能伸地向往日的废物郡主拱手示意,“赵小姐,我们一家只是想要出城,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这就回去。” 连皇帝都被抓了,孟章可不想跟这位小郡主硬碰硬。 赵芮兮爽快地冲他点点头,“孟大人想回去便回去,若是还想要出城,我就亲自安排手底下的亲兵护送您。不过嘛——” 赵芮兮笑着转折道,“我想跟您家的小小姐叙叙旧,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 孟章脸色凝重,怎么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非得跟他的西西过不去呢? 只是这回不待他冒险拒绝,孟西西就先勇敢地探出马车,“方便的。” 局势乱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为了一家人的安全,孟章终于没有再瞒着她们什么。 孟西西知道如今天下大乱,而经过刚刚的那一番对峙,她也知道了这位前安平郡主有多么的不一般。 孟西西不认为王朝倾覆以后,她的奸臣爹爹还能面不改色地替她回绝这位郡主殿下的邀请;但是同样的,她也不觉得郡主想要见她,是想要为难她。 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不是吗? 既然如此,与其扭扭捏捏,不如主动站出来面对。 而且孟西西也觉得很好奇,她和这位殿下,其实也称不上是毫无交集,毕竟戚弦的朋友是她的、她的男宠对吧。 孟西西她有点想知道,“殿下,这些年里,戚弦他——是在为您做事吗?” 说完她又觉得戚弦只是这位郡主大人身边男宠的朋友,郡主大人不一定知道他是哪个,正打算进一步解释,赵芮兮就幽幽道,“为我做事?他不把为我做事的人全都扒拉走就不错了,我哪儿还敢指望他为我做事啊?” 赵芮兮恨啊!她光知道披着羊皮的狐狸会咬人,可她竟然忽略了那些原本就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两年前,赵芮兮跟傅清辞达成合作。 她为他们提供助力,他们来帮她整合势力。 赵芮兮原本想留长相艳丽的戚弦在身边做人质,然后把长袖善舞的傅清辞派出去,谁知道那狐狸摇着扇子跟她讲了一个故事。 早先他和戚弦先后落入奴隶市场,律法无法给他们带来公义,他们只能自己动手争取——如果不是因为变故被带来京城,他和当地的奴隶市场的诸多奴隶早就在戚弦的带领下,从奴隶市场中逃出来了。 彼时赵芮兮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他只是在表述他的这个朋友是个有能力的人,同样也可以负责在外的那些事务。 等她想明白关窍,他们赵家的肉骨头都快被小狐狸的朋友给叼走了! 奴隶市场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大启的最底层人民,在大启连人都算不上! 这样的人,不说有没有能力,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必然是被压迫得恐惧、麻木、弱小、不敢进取。 戚弦能成为这些人的领头人,和傅清辞商量出一个出逃计划,并且能够带领这些人付诸于行动。 又能在变故发生的时候,将这些孤注一掷的人安抚好,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们赵家的军队自从被皇帝收归以后,就被化整为零,分入各个地域。 如果不是大启从上至下的掌权者都已腐坏,总是拿他们当消耗品来用,赵芮兮都不知道,等她找到机会的时候,她们赵家的赵家军还会不会是赵家的军队。 毕竟就算她的亡父威望再高,也是高不过家国大义的。 但是当今圣上做得如此之绝,赵芮兮在愤怒之余又忍不住重新拥有希望,她是不是可以重新整合赵家军? 这个理想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他们赵家的精神领袖已经离世多年,她——她们赵家的遗孤,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又是如此的不着调。 赵芮兮都做好整合失败,她另外想办法为父兄报仇的准备了,谁知道好消息接连传来! 因为朝廷不仁、皇帝不义,有好多弟兄都愿意冒着风险集结起来,为昔日牺牲的赵将军和赵小将军们报仇!也为自己挣得一条出路! 数十万的军队,联络整合以后只剩下不到十万之数,但在那些不成气候的叛军面前,却是一支精锐之师! 赵芮兮已经很满意,并且做好了逃离京城,跟他们汇合的准备,却被傅清辞意味不明地拦下了。 他说他可以先安排她出城看看。 赵芮兮就震惊,你不是我府上应付一众男宠的工具人吗?最多还有半个联络员的作用,如今都有能力安排我出城了? 赵芮兮心觉不对,自己私下做了一番准备以后,终于同意先出城去看看。 来接应她的是昔日赵家军的一员大将,十年过去,他依旧精神烁烁。 那位被赵芮兮亲切地称之为叔叔的将领,领着她去见了其他的一些熟悉的长辈。 他们宽慰她、安抚她,说自己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么多年以来,她并没有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腐蚀,只是在韬光养晦云云。 赵芮兮一开始还激动地热泪盈眶,聊着聊着她就琢磨出不对味儿来了。 在她的认知里,身为赵家遗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成员,她应该忍辱负重,最后带着旧部杀入皇城,为父兄报仇! 但比起新一任的精神领袖,赵芮兮沉思,她怎么觉得她更像是他们眼中的一个吉祥物。 结果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戚弦那厮确实是借着她给的联系方式,联络到了赵家的那些旧部。 但在重重困难之下,他却是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将那些或放弃、或认命、或怨恨、或不甘的兵将重新折服、归拢、收纳。 现在的赵家军,更像是披了一个赵家壳子的戚家军! 赵芮兮不否认戚弦在这之中的付出,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她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忿忿不平。 但是!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赵芮兮当然还是想努力争一争的啊! 这些曾经可都是他们赵家的部下,而且她赵芮兮也不一定比他戚弦差了啊! 谁知道这小子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不仅收拢了赵家旧部,还实现诺言,回奴隶市场救了那些奴隶! 胜利点燃了那些奴隶麻木的内心世界,几经对抗、拼命、最终取得胜利的成果下,越来越多的奴隶市场被推翻。 有人仰慕他们领袖的威名,有人羡慕他们的自由,有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崭新的未来……越来越多的人投奔聚拢而来。 赵芮兮疯了才会觉得自己可以压过戚弦,将这些在生死拼杀之中建立起来的全新势力夺过来。 然而比过了最后比不过也就罢了,偏偏连一个比拼的机会都不给她! 赵芮兮一边佩服这两个奴隶出身的混小子,以大局为重步步配合他们的计划,一边忍不住想要咒骂这两只禽兽! 大家都是肉食动物,凭什么不早点带她一起玩儿?他们的第一张肉票还是她给的呢! 其中种种怨言,赵芮兮恨不得马上就跟孟西西倾吐个一干二净! 偏偏眼下她有一个很重要的、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 “那个,”赵芮兮难得有些扭捏,“就是那个,我府上的那个男宠,啊不是,是假男宠。他和你惦记着的那个奴隶,你们三个——咳咳,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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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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