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丫看李三丫,李三丫点头如捣蒜,“我是帮小姑插秧,她才同意让我睡这儿的。” 李大丫顿时萎了,她想睡小姑这屋是为了睡得舒坦点,但是为了睡这里还得干加倍的活,累得更狠,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刁婆子看李大丫沉默了,摇着蒲扇嘲讽:“奸头巴脑的东西,心眼比针尖还小,别人有啥你就要有啥,生怕吃了一丁点的亏!就这么一点蛇羹,还是你小姑自己捉到的,你爹娘没吃,你叔婶没吃,你兄弟妹妹没吃,你没吃会死啊?还是你比你爹娘兄弟高贵?” 屋里正热闹着呢,李老二隔壁李老四的屋突然传来李四嫂焦急的叫唤声。 “娘!大哥,大嫂!成瑞他说肚子疼,疼的都在床上打滚了!你们快来帮帮他!” 这下子李青梨他们谁都没心情管她李大丫了,一个个急忙忙往李老四的屋子里挤,还没挤进去,就听李老四疼痛难耐的哼声。 刁婆子走近先拿手背探李老四额头,随后叫李老大和李老二把李老四翻过身来压住,刁婆子单腿跪在床沿,掀起李老四破背心,两只手顺着他后背某跟筋一路捏下来,来回捏了几十回,力道很大,直到李老四哼唧声小了,她才喘了口气坐下来,任由李青梨给她扇风。 刁婆子就问李四嫂:“老四媳妇儿,老四咋搞的?” 李四嫂脸还有点白,回:“我也不知道他咋搞的?原本都睡着了,突然疼醒了。” 李老二和李老三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这时李老四缓了一口气,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头,就指着凑在一块的李老二和李老三,有气无力道:“二哥,三哥,硬掰我的嘴,让我喝符水……” 这话一出,李老二李老三哥俩顿时成为全屋子的焦点,李四嫂目光带着怨气,李老大他们则是不解加惊讶,还是刁婆子实在,对李老二兄弟俩招手:“你俩给我过来。” 李老二和李老三对视一眼,知道刁婆子叫他们去准没好事,但最终还是垂下脖颈过去了。 果然,他们前脚到,后脚刁婆子的手就下来了,左右开弓,在兄弟俩身上锤了不知道多少下。 “你俩个生下来是不是把脑子给扔了?好好的给老四喝啥符水?看把老四折腾的?你们两个就这么当哥哥的?” 李老二很委屈,“娘,就是我看老四最近勤快得有点不对劲,怕他碰了啥脏东西,所以才偷偷给他灌符水,我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才弄来的符,不是我兄弟我都不搭理他!” 话音刚落,李老四又突然杀猪似的“嗷嗷嗷”地叫唤起来,人也在床上打滚,还好李青梨眼疾手快拉走刁婆子,不然准被踢上一脚。 “嗷~嗷~嗷~疼死老子了!”叫唤得比方才还要响亮几倍。 李家众人全把目光看向刁婆子,刁婆子拉长了脸,没好气道:“都看我干啥?我脸上长了药啊?还不快找成能借骡子,给老四送去公社医疗点!”
李老二李老三他们这才迅速行动起来。 李青梨搂着刁婆子的手更紧了,满是心疼道:“娘,我现在才知道,您当家做主有多不容易!” 这么多极品,天天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连她,她娘自己都会搞事,真是太难了! 刁婆子淡定地顺了顺头发丝,道:“还行吧,最起码打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李青梨:“……”你娘还是你娘!
第34章 又是折腾的一晚上,李家左邻右舍也都习惯了,李家众人起来精神都还行,也就李老四要死不活的,趁着肚子不舒服这股东风,光明正大在家偷懒。 身体是不舒坦的,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昨夜李青梨听鬼精的李三丫说了半夜,对刘玉欣的事情便有了章程,于是这天中午下工后,李青梨去学校找刘玉欣,两人在学校教室里谈话。 没等李青梨说完,刘玉欣的脸早就黑了。 “李青梨同志,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误解,让你觉得梁磊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是红五类子女,在我看来,他知识水平高,思想觉悟高,平时团结同志社员,乐于助人,乐于奉献,从不说苦,从不说累……” “这样的好同志,他和我谈对象是我的荣幸,我不许任何人诋毁他,污蔑他!如果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他的坏话,我直接告诉你,我不信!并且我很生气!因为你这些话不仅侮辱他,也侮辱了我!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别人说他的坏话。好了,我要回宿舍了,你自便。”说着背上斜跨绿色军包,就要离开。 李青梨目送刘玉欣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不忘提醒:“不管你怎么看梁磊,但是梁磊真正喜欢的就是苏茵,日久见人心,你迟早会知道的!我真心奉劝你,就算男人再好,你也千万别犯傻,掏心掏肺把什么都给他,尤其是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刘玉欣离开的脚步反而更快了。 虽然刘玉欣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测范围内,但是李青梨心里还是非常复杂,原来当坏人真的容易,想当个好人才真的难。 两人谁也没发现,在她们走后有一个人从教室后面走出来。 众社员又忙活了几天,双抢总算要结束了。 双抢结尾的最后一天上午,天空下起了小雨,社员们就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插秧,一直奋战到傍晚,终于雨停了,天晴了,双抢结束了。 双抢结束的第二天,许多社员都起晚了,包括几位知青,直到大院里传来急切的叫喊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喂!你们知青里的苏茵撞到头了,地上一大滩的血,恐怕快不行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稍片刻,男女知青宿舍先后打开,一个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鞋子,男知青就套着背心,女知青就穿着旧衣裳做的睡衣睡裤就出来了。 女知青里年纪最大,嘴角长了一颗芝麻大的痣的王静云抢先问道:“小茵现在在哪呢?情况严不严重?” 李三丫板着张小脸用力点头,夸张地比划着:“那可太严重了!我看到了,地上一大滩都是血,脑浆都迸出来了,你说严不严重?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她就进气少出气多,脸白的跟鬼一样,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县里的医院?你们还是快点去县里看看去吧,不然迟了说不定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牛建国他们见李三丫说的有鼻子有眼,她又只是一个十来岁看起来单纯老实的小姑娘,当场就相信了,一个个二话没说就回屋换衣裳拿钱,准备再去找大队长开证明,借大队里的骡子套车,再一道赶去县里。 梁磊急急忙忙从大院出来,突然从围墙边上冒出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正是刘玉欣。 两人面对面碰上,梁磊面如白纸,双手微抖,流了一脑门子汗的惨淡样子自然清晰无比地落入刘玉欣眼中。 “梁磊……” 梁磊却不曾有丝毫犹豫,甚至都没正眼看她一眼,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推到半米之外,没有一句解释,只是加快脚步往李成能家方向而去,仿佛慢一秒就要天崩地裂,也仿佛压根不想理会她。 刘玉欣保持嘴巴微张的样子,双眼一直盯着梁磊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 等到所有知青都离去,李青梨这才从坏人专属的角落里走出来,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相信在这种突如其来脑子受到巨大冲击的情况下,人的反应是最本能,最真实的。刘老师,你觉得呢?” 刘玉欣如同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慢慢往女知青宿舍走,拿着钥匙半天都没打开门,后来钥匙掉地上,她也不捡,干脆一屁股坐在屋檐下,一言不发。 李青梨看她这样子怪难受的,想想自己发现被王旭东骗了感情也没她这个难受劲,难道她对王旭东压根是塑料感情?她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早知道刘玉欣对梁磊感情这么深…… 唉,早知道也没用,她这脑瓜子也就歪点子多,正经的办法她一个也想不到,这不是为难她吗? 就在李青梨抓耳挠腮想着该怎么说刘玉欣能好受些的时候,刘玉欣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丝神采。 “对!梁磊他是感情丰富的人,他很有爱心,也很善良,咱们这群知青都认识六七年了,感情深厚,早就把彼此当成亲兄弟姐妹。所以当他听到小茵撞到头,情况很危险,他怎么可能不急呢?就我刚知道小茵撞到头,我也很担心呢!” 她倏地站了起来,握紧拳头,眼中迸发神采,“就是这样的!他要是不急成那样才奇怪呢。毕竟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李青梨当场就:“……” 她所看到的和刘玉欣看到的恐怕不是同一个世界吧?在她看来,这群知青性格迥异,各有心思,怎么看亲兄弟姐妹也不会砌七八个灶台各自做饭吧? “那他想你让出珍贵的工农兵大学名额给他,怎么说?而你没同意,他就冷落你,不理会你,又怎么说?” 原来就在李青梨去学校找刘玉欣的当天晚上,梁磊找刘玉欣赏月亮的同时还说了很多,说了父母对他的期望,说了他的抱负,说了他的苦闷失意不得志,也说了他对刘玉欣的欣赏爱慕,还说想给刘玉欣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是偏偏他现在还被困在与泥巴打交道的乡下,无法施展抱负…… 说到最后,即使他没明说,但是刘玉欣也明白,梁磊希望她能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让给他,他是男人,更需要这个名额,也更能发挥上大学的价值。 这要是放在从前,梁磊这样温言软语,敞开心扉和她说话,她必定会同意的,因为她家庭背景不差,就算上不了工农兵大学,她也能办病退回城,她愿意留在这里全是想陪着心爱的人,甚至梁磊上大学她还能更快返城,但是因为李青梨说的那番话,她犹豫了。 她介意的不只是梁磊和她在一起是图她什么,目的不纯粹,她更介意的是李青梨说梁磊压根不喜欢她,被他放在心底珍视的人其实是苏茵。 总之,那天晚上她没有松口,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梁磊对她就冷淡下来,她找他说话他也不搭理,她已经难受好几天了。 今天,李青梨又来找她,说要让她亲眼看看,梁磊听说苏茵撞到头是什么样的反应。 鬼使神差的,她竟同意了,所以就有刚才的那一幕。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见到的一切,她还是觉得梁磊是好的,梁磊对苏茵只是同志朋友之间的关心。 刘玉欣扭头不看李青梨的眼睛,“他是男人,还是个有大志向的人,是人都想上工农兵大学,更何况是他?而且他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李青梨:“……” 李青梨内心循环五十遍:我是仙女我不气,我气别人占便宜!这才把几乎破口而出骂人的话吞下去。 在小说里,刘玉欣就是被设定成痴情种,为了爱能投湖的那种,所以不能怪她。 不过刘玉欣不愿意接受现实也没事,到这里她的计划也只进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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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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