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梨顿时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汗都不流了,腰一扭人便挤进百货商场的大门。 李老三还不知道他这个妹妹吗?也懒得废话,转身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青梨进了商场的大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上头写的大大的红色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另一边还写着:为人民服务。 毕竟是县里唯一一个百货商场,规模比公社里的供销社要大上好几倍,顾客多得多,有好几处地方挤满了人,摩肩接踵的,李青梨也凑热闹往里头看了两眼,原来是商场新到的电视机这些。 李青梨将商场都逛了个遍,热闹瞧完了,才开始买东西,一分钱一块的水果糖一口气买上三十块,又买了一些高粱饴和果丹皮,刁婆子给她的布票和钱她也没省着,看到喜欢的布料一口气全花了。 进商场之前她还身家不菲,等她从商场出来,口袋除了她特地省下来买烧饼的七分钱和□□票,当真是口袋比她毫无瑕疵的脸还要干净。 李青梨花钱向来如此,吃穿上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等拎着东西出了商场,直奔面食铺买烧饼。 交出钱和粮票,拿到烧饼,李青梨一口咬下去,只嚼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转过身去与铺子老板对视:“同志,你家烧饼味道不对,这馅都臭了!” 大腹便便的老板懒懒地掀起眼皮子,从□□里觎了她一眼,要死不活地道:“你闻错了。” 李青梨拧眉:“我没闻错。” 胖老板嗤笑一声,换了一个姿势,“你就是闻错了!” 李青梨怎愿善罢甘休,自家不是城里人,粮票都是家中粮食换来的,她花七分钱和□□票,就买了一个馊了的烧饼?当她是冤大头呢? 李青梨大眼睛滴溜溜转一圈,带着笑意上前,好声好气地道:“大哥,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你不想就为了一个烧饼跟我一个女同志吵起来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说我在这大喊大叫你家卖馊饼,多影响你做生意?要是我生气了,再找人举报你,那影响就更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胖老板抬眼恶狠狠瞪她,加之他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起来不像卖烧饼的,倒是像卖人肉包子的。 可和他对面的小姑娘仿佛一点也不怵,笑嘻嘻地和他对视,“大哥,我今天跟五个哥哥一起来探亲,舅家就在后街职工宿舍楼,舅家还有四个表哥,你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也不怕你!” 年轻姑娘声音脆生生的,丝毫不见畏惧退缩之色。 胖老板见她似乎有所依仗,有恃无恐,磨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情不愿给李青梨重新装了两个烧饼,重重往台面一扔。 “滚!” 李青梨内里轻磨牙尖,拿起烧饼,扬着脖颈嚣张道:“谁知道这两个烧饼有没有馊?把我刚才的钱和粮票都还给我,我不买了!” 胖老板眼中的不屑滴出来能装满一脸盆,随意抓了钱和粮票往台面一撒,一分的硬币滚的老远。 等背后没了动静,胖老板才抱着胳膊转过身来,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还有三个烧饼呢? 胖老板骂骂咧咧半个多小时,正骂得起劲,铺子里突然闯进几个人。 只见之前离开的李青梨去而复返,指着胖老板对那几人义愤填膺地道:“就是他家,烧饼的馅用隔夜馊掉的,这属于投机倒把,欺骗群众的血汗钱啊!甚至他还硬塞给我两个烧饼试图收买我,证据我都留着呢!还有你们看他满脑肥肠,肥头大耳的样子,肯定没少偷吃国家的粮食,同志你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胖老板当场:@#%……&* 亲眼见铺子关门大吉,胖老板被几个人拖走,白得两个烧饼的李青梨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天蓝了,水清了,连空气都是甜甜的。 极品为什么叫极品,当然是因为心眼极小,睚眦必报! 李青梨吃着烧饼逛去邮电局,没见着李老三的人影,她便准备独自回职工宿舍楼了。 从热闹的长街往小巷子里一拐,她看见一只这秃一块那秃一块看不出颜色的老狗躺在角落的树荫下,她便站在不远处将馊了的烧饼扔了过去。 天降大饼,幸福来的太突然,老狗吃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青梨眼泪也快掉下来,七分钱加□□票才能买到一个烧饼呢,太奢侈太浪费了!她只能含泪大口吃免费来的烧饼,才能勉强止住自己抽痛的心脏。 这个小巷子比较窄,这个时间也没人,一张烧饼还剩下最后两口的时候,从巷口传来一道凌乱虚浮的脚步声,李青梨抬眼看过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脸红成猴子屁股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走来。 李青梨受不了这人身上这股味,人还没靠近就有一股汗臭加酒臭加馊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酸爽直冲天灵盖,杀伤力只有乡下夏天的旱厕能与之一战。 李青梨当即捂着鼻子小跑着离他远远的,嫌弃的不行。 然而这酒鬼却站着不走了,他上下打量李青梨,见她大眼睛红嘴唇,艳丽的像一朵牡丹花,还有她穿了一身湖绿色收腰连衣裙,胸脯饱满,腰肢到臀部的曲线绝了,他当时眼睛就看直了,还猥琐地咽了咽口水,脸上起了坏笑。 “小姑娘……”酒鬼一边坏笑一边靠近。“陪哥哥玩玩吧,哥哥保证你爽……” 话没说完,当下裆部剧痛,头皮一阵发麻,人捂着二兄弟歪歪倒倒双膝跪到地上。 李青梨深谙一个道理:趁你病要你命,趁这人暂时没缓过劲来,刚踹出去的脚才收回来,她凭借自己的体重优势蓄力一撞,当时的威力就如同小炮弹发射一样,一下子将酒鬼撞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一阵闷痛,他本就喝多了酒脚步虚浮,这下子结结实实被撞倒在地上。 李青梨还嫌不够,一个冲刺加速,身体往上一跃,再如同巨石从天而落,一屁股坐到这人肚子上。
“嗷!!!” 酒鬼叫了一声后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忙着歪头呕吐去了。 傅白喘/息着跑过来,见到的是这么一幅画面:七尺大汉捂着某不可描述的地方蜷缩在地上,面如桃花却凶神恶煞的年轻姑娘小心翼翼提着裙摆,一脚一脚踹在大汉身上,嘴里还叫嚷着: “……看我爽不爽!我爽死了!出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狗样!人家吃米长大的,你吃粪长大的!看你面色发黄,浑身臭气,长得多像一坨粑粑啊?回去问问你老娘,你是不是投错胎了?记得别让我见到你,否则见一次踹你一次!瘪犊子玩意儿!” 她也不想到处惹事,但是人家总是主动找上门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第39章 李青梨踹得腿都酸了, 心头那口恶气才散了些,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往身后一甩,谁也不爱! 她和吃完烧饼的老狗一同扭头, 谁知一扭头面对的就是傅白那张格外出色的脸, 只不过这张脸此时面无表情, 更显得冷峻, 一双琉璃似的丹凤眼冷冷淡淡地瞥着她。 李青梨意外:“傅白, 你怎么会在这?” 傅白走上前两步, 在李青梨一米之外站定,他身量高, 欺近时天然带来一丝压迫力。而此时他眉头轻拧, 脸上一丝笑意也无,漆黑如墨的瞳色还有那么点冷, 就更具压迫力了。 他瞥一眼地上哀嚎的酒鬼,嗓音比平时更清冷更郑重:“下次遇到这种事务必大声叫喊,这次你能治住这人是因为他喝多了, 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李青梨抬眼瞥他,有一丝讶然,小声嘟囔:“我又不傻, 当然知道打不过跑为上,这不是打得过嘛。再说打人多好玩啊?像这种恶心吧啦的臭男人,我一脚能废十个!” 不知是不是李青梨的错觉,傅白没说话, 可神色却更冷了。 李青梨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见场面有几分尴尬, 主动转移话题:“傅白同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傅白长长的睫毛如蝶振翅,漫不经心地翻动着,“附近有废品站,我在淘书。还不止,你举报烧饼铺老板的时候我刚好也看到了。” 李青梨沉默了许久:“你有没有觉得……” “?” “我俩最近碰到的次数有点多?” 傅白和李青梨同时沉默了。 是有点多,可这是为什么呢? 原本躺在地上的酒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了,半个小时前还艳阳高照,热浪灼人的,李青梨和傅白正准备各自分开,天上眨眼间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子毫无预兆往下砸,用力砸在瓦片上,树叶上,马路上,仿佛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个没完。 李青梨捂着头往上空看去,一大团一大团浓黑的乌云从不远处聚拢而来,雨势越来越密,看样子短时间内就会有暴雨,且不是一时半刻能歇的。 她便对同处屋檐下躲雨的傅白说:“这雨还有的下,躲这里没用,我大舅家就在前面化肥厂的职工宿舍楼,你去我大舅家躲躲雨吧。” 傅白没有立即答应:“不会不方便?” 李青梨“扑哧”一声笑,点头如捣蒜:“那可不呢,地方小,你只有站着的份,说不定只能一只腿站着,金鸡独立,当然不方便。” 傅白无奈又好笑。 “那走吧。”说着将一本半旧的书扔进李青梨怀里,“拿着挡点雨。” 李青梨随意扫了一眼,这本书封面脏的不成样子,她就模模糊糊看出两个字,什么什么机械,傅白不当回事,她自然毫无心理负担地用了,反正她不少课本的尸骨永永远远留在茅坑里了。 两人冒着雨奋力奔跑,跑到职工宿舍楼楼下时两人衣裳都湿了大半,傅白还好些,不过是头发湿漉漉的,他随意抓了两把不但不显得凌乱,反而多了几分不羁,他身上穿的白色衬衫因淋了雨呈半透明,贴着皮肤不但不狼狈,反而凸显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 李青梨比傅白尴尬得多,因为穿的收腰连衣裙,淋了雨就更贴身了,贴身不可怕,身材越好越尴尬,裙子粘在身上使得她曲线毕露,饱满的胸脯,妖娆的腰肢,从腰背一路往下曼妙的曲线,全都显露无疑。 傅白并没有注意,接过李青梨递还给他的书时不经意抬眼扫了她一眼,极短的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仿佛被烫到似的,瞬间收了回去。 在李青梨眼里,傅白是冷淡的,高傲的,聪明的,总之和手足无措扯不上关系,可就在刚刚,傅白转瞬即逝的无措还是被她漂亮毒辣的眼睛精准捕捉到,霎时间李青梨心头的恶趣味陡然呈直线增长。 于是她便大着胆子眼睛一眨不眨地和傅白对视,不但对视,她的目光还很放肆,肆无忌惮地在傅白脸上游移,就凭借她草中参破草锦蛇伪装的一双利眼,自然一眼就发现傅白的脸竟然微微泛着红,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春日枝头下的一抹桃色。 李青梨当真觉得好看又新鲜,没忍住便笑了,笑声就如同出谷的黄鹂,两只梨窝简直快笑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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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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