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这东西总是能让弥弥开心的,她笑了,语气欢愉的与风念兹调侃: “那我现出尾巴了?” “别……好吧……”风念兹举起手来,又放下去,然后握成拳头藏在袖笼中。 “哈哈哈……”伴随着铜铃般的清脆笑声,弥弥从湖底滑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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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如初见时模样,弥弥脸上戴着镶嵌着红宝石,繁复花纹的黄金面具,身上黑衣单薄,似纱又非纱,腰系大带,褒衣大袖。 她向他走来,极细的腰肢,轻轻扭动,明明极小的幅度,却仿佛把人、把心、把路、把山,把一切都扭得柔软了。 背后乌发,海藻般铺开,长至腿弯处,尾稍微微打着卷儿。 再往下看……风念兹呼吸一窒,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那脚赤*裸的,整体偏瘦,指头却圆润,骨形优美,与暗色的地表形成极大的反差,如明珠般熠熠生辉。 她看他看着她的脚,便坏心眼儿的绕了一下脚腕,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腕即可倾城’,他微微弓着腰,想伸手捉住…… 这个时候的世界仿佛是静止不动的,风念兹心驰神往,远在暗处的风四叔瞳孔睁大呼吸粗重,几乎喃喃出声: “真的,真的有神仙(或是魔鬼),赠侄儿百万财富的神仙(或者魔鬼)……” 他声音很小,又离得远,风念兹自然听不到,可弥弥却听得更开心了。 果实已经结上了,只需要等待时间,让它变得又大又成熟…… 弥弥跟着风念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住了快两个月的湖泊。整个后山,包括这湖,这湖岸上不远处的临水阁,风水格局都很奇怪。仿佛不是为人建的…… 可以说她在这里呆得很舒服,蛟的冬天虽不如蛇、青蛙等必须冬眠否则就会死,但也浑身懒洋洋的,并不大爱动弹。 “这后山的房子,这湖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呢?这湖是天然的,还是人工挖的?”弥弥仿似不经意地问风念兹。 风念兹亦回头看了一眼临水阁以及临水阁前面的湖泊,缓缓说来: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湖约莫是人工挖的。其实在现有的整个风宅内,修建时间最早,保存最久的便是这后山临水阁,以及阁前的湖泊……” 一百多年前第一代风家人来到梓城定居。 风家的这位老祖宗身形高大挺拔,五官刀劈斧凿,和地处南方的梓城人在外表上便有很大的不同。 无人知道这人来自何处,家族背景如何,只知道这人走南闯北,一举一动行为教养都好到令人发指,一笔字更是随意挥洒两下便能卖与旁人做牌匾。 可是这人却终生未娶,最后收养了几个戏班子里的孩子养大,于是便有了现在的风家人。 也就是说,现在的风家人和他们的这位老祖宗其实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可是几十年前织出‘凤凰火’的风家长子风明却和他们的这位老祖宗留下的画像上的样子极为相似。 甚至风明也是而立之年依旧迟迟不肯成家,后来听说,因为家族长辈实在逼得紧了,他的精神出了问题,常常将自己关在内室之中大喊大叫,然后有一天夜里跑到后山临水阁上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这临水阁已经存在一百多年了,期间也不曾维护过,可却一直焕然如新,既不变旧生虫,也不摇晃歪斜,算是我们风家的一大奇观。老人们常说,这可是我们风家的风水宝地,只要这临水阁不倒,湖泊不干,风家便能一直兴旺发达下去。”风念兹觉得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多,哪有相识不到两月,便将自家老底都掀给对方的道理。再说,他愿意掀,别人也未必愿意听。 可是弥弥摇摇头,仿佛在笑。 她都不忍告诉他,这哪是他们风家的风水宝地,整个后山的风水格局根本不利于人,相反,甚至因为临水阁与那湖泊的存在,他们风家永远也别想真正的飞黄腾达。几十年前织出‘凤凰火’的风家长子风明,几十年后风念兹的父亲风昌,他们的遭遇便是例子。 、 自那夜后,弥弥便以合作商户的身份出现在风家众人面前。 风念兹本意是将她安排在客房,可她偏不,偏要住在风念兹的隔壁。理由是:找他方便。 风念兹低头略显腼腆,这姑娘真是毫不扭捏,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他都有点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弥弥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他,这人耳朵尖尖、脖子、脸红个什么劲儿,风家最香的人就是他了,她不和香的住在一起,难道和臭的住在一起? 不过,得知她和风念兹墙挨墙的住着之后,风家众人看她的眼神就有点不大对了,背后议论什么的都有,八卦版本更是层出不穷,反正就是没一个人相信她的合作商户身份。 特别是一些小丫鬟们,更是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若不是风家下人管束得严,估计往茶壶里吐口水,绣花鞋里插针,菜里面加巴豆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不过,什么样的心思,什么样的成见在弥弥‘撒钱如撒土’的大方下都不堪一击。 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呢?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她向来都懒得花半分心思。 这不,不出几天,别说风家的一帮下人,就是好些主子,见到她都比见他们的亲娘还亲,自然也都开始坚定不移地‘相信’她就是来找风家最金贵俊美的少爷风念兹合作的。 好像他们清白的像是东山庵里的师太和西山寺里的方丈。 好像弥弥有时赤着脚丫,扭着腰肢,在风念兹房间里的地毯上滚来滚去,也没什么不雅。 好像风念兹时而盯着弥弥一脸无奈的笑,时而脸红,时而发呆,依旧是兄弟般的纯正友谊…… 正月十四,风府处处挂花灯,搭戏台子,包汤圆,主子仆人个个为明日的元宵节忙得飞起。 弥弥在外面浪够了,银子撒烦了,就回到风念兹所在的惊蛰楼。 惊蛰楼一楼,几个管事,十来个账房,连同风念兹和他的贴身小厮,从早上弥弥出门前就一直忙到她午后归来。 弥弥嘟着嘴,才不管下人如何拦她,大袖一甩,就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她一进去,里面就瞬间息了声,弥弥哼都懒得哼一下,便径直穿堂而过,然后紧挨着风念兹一屁股坐下。 同样的事情已不是第一次发生,风念兹也从最开始的惊得差点跳起来,到如今能够修炼到不动声色地给小厮去个眼色,然后将管事和账房们都请出去。只不是耳朵尖尖还是有点红就是了。 “按你们的速度,这些什么时候才能够弄完?”弥弥身子后仰,随意往风念兹手臂上一靠。 风念兹浑身僵硬,目光移向墙角插在大肚细颈白瓷瓶里的黄色腊梅花: “大概还需要小半天时间。” 弥弥不满意地哼了哼,突然吹了口气,然后那些账册便一本本飞得满屋都是,然后一页一页以飞快的速度翻动着,最后整整齐齐地码在他们身前的长案上。 弥弥顺手拿起风念兹的紫毫笔,刷刷刷三两下就审合批示结束,最后脑袋一转,对着风念兹眨眼睛:“现在完了。” 风念兹喉结微微滚动几下,半天才低低“嗯”了一声。 弥弥咧嘴,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狐狸一般的语气:“我可是条生意蛟,自是不能白干活。” 风念兹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是问‘所以呢?’ 弥弥唇角勾得更高,扬着脖子:“给我闻闻!” 话音落,也不等对方答复,便将人推倒在地,然后整个人都压上去,像个小狗似的扒着衣服闻来闻去。 风念兹能怎么办?只能让她闻咯。她总说他香。 可是她闻着闻着身体就开始往下滑,胸膛也就罢了…… 风念兹轰的一声,脑子里,心里,身上都着了火,他双臂一环,紧紧地勒住弥弥的腰,不让对方再动,嘴里直说着“别别……” 弥弥身子不动,脑袋和鼻子接着动,直到闻了个够本,在纯净清新的气味中渐渐进入睡眠。 风念兹几乎变成个火烧的木头人,一动不动地让弥弥压着他,在他的气息里沉睡。 他仰面望着黑沉沉的粗壮房梁,很认真很认真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他这样算卖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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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爬上墙,倦鸟从天边归来,翘脚屋檐上挂着一颗星星。 风念兹躺在地方,任弥弥压在他的身上,等着时间静静地流淌,他也在其中逐渐‘静’下来。 弥弥脸上的黄金面具,虽然炫目,却无比坚硬和冰冷。 有好几次,风念兹的手都触上去了,想揭掉她的面具,但终究是垂落下来。 转眼春暖花开,山上的梨树大都开了花,一团团一簇簇,像雪又像云。 这是弥弥早先说的,大概要离开的时候。 一日,风念兹突然在他的书案上发现一本小册子,金线订装,封面是蛟绡纱和用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的奇怪图案。 如此豪无人性的做派,想都不用想,定是那条‘撒钱如撒土’的蛟。 风念兹带着疑惑小心地翻开这本小册子,一口气猛地提上来,里面龙飞凤舞地记载着某月某日某个时辰,谁谁谁故意为难‘小香包’,给‘小香包’下绊子,找‘小香包’麻烦,占‘小香包’便宜…… 毫无疑问,这就是传说中的‘记仇小本本’,而‘小香包’指的大概就是弥弥嘴里‘香喷喷’的他。 风念兹心里一时酸酸涨涨,拿着小册子就往外跑。 可是前院后山,问了好些人都没有找到小册子的正主,最后还是在一个潮湿阴冷的假山洞里发现的。 那时,弥弥正蹲在地上看蚂蚁,远远看着小小的一坨,和那个大袖一甩就能变出几十箱子金银珠宝,翻个身就能让湖水汹涌澎湃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蛟)。 “好玩儿吗?”风念兹也学着弥弥的样子撩起袍子蹲下身来。 弥弥转过脸来看他:“我没有玩,只是看。” 风念兹弯起眸子,睫毛的后半段又长又直,几乎扫到下眼睑:“这有什么区别吗?” 弥弥回的一本正经:“蚂蚁和人一样都是短暂而又脆弱的生命,你们人可以随意玩弄同类,我却不能,蚂蚁也是一样。” 风念兹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他定定地看着弥弥黄金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里面深而沉,有着和对方的外在形象完全不符的东西,像星月下的大海,有你永远都挖掘不完的故事和秘密。 风念兹突然想问弥弥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她‘你活了多少岁了?’‘有没有父母,或者父母在哪里?’‘可曾孤独无助过?’‘可曾被欺凌玩弄过?’ 最后他都没有问出口。 他小心翼翼地,再小心翼翼地盯着弥弥脸上的面具:“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呢?” 不曾想,弥弥却回答十分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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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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