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得卖竹篓的老妇都笑了。 可是到了林景珩所说的“新出的有意思的小吃店”,沈釉的表情却有些古怪了起来。 林景珩还在美滋滋的跟他介绍:“这个叫烤冷面,虽然叫面,却并不是面条,而是一张一张来卖的。之前京中从未有过,口味也有好几种选择……” 沈釉和忙得不可开交的店老板对视一眼:“……” 沈釉哭笑不得的扶额:“你都不知道自家的铺子在哪里吗?” 林景珩:“?” “这是咱们家的铺子呀。”这店老板分明事沈釉的徒弟之一,要说沈釉桃李满天下,其中一个徒弟林景珩不认识便罢了,这铺子可是昭诚侯府名下的啊! 林景珩傻眼了,他还真不知道。府中的铺子之前都是何一心管理,又轮不到他插手,顶多知道大致区域,不拿账册还真对不上具体位置:“……” 这也有些太可笑了,想带沈釉来尝个新鲜,结果来的却是自家产业。这店主既然是沈釉的徒弟,那这烤冷面想必也是沈釉传授给他的吧,哪里还有新鲜可言呢? 沈釉见他有些沮丧,当然还是要照顾自家老攻的心情啦,便道:“不过我也好久没有吃过烤冷面了……唔,正好考察一下我这徒弟的手艺有没有练到家。”他退后几步打量了一遍门脸,又道:“真的不怪你,我让他们统一挂上辣菜派的牌匾,这怎么还没挂上呢?” 店主抹着汗跑过来:“师父教训的是。原是工期早到了的,只是这不赶上过年嘛,有几块木料没运到,六王妃府上派来的管事又说,换了便宜木料怕掉了咱连锁店的份儿,这便允许那造匾的匠人年后交工。咱们师兄弟的连锁店,已有三分之一的牌匾挂好了。剩下的我们想着也没多大的事儿,又舍不得这年节的赚钱黄金时期便早早的开了店,这才让师爹给误会了。” 如今这些徒弟自己做了店长,虽然不是按照分成来算工钱的,但沈釉也向他们许诺营业额会跟年底的奖金挂钩,他们自然不愿放过年节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也是因着沈釉的身孕,如今这些杂事都没人拿来烦他,原本不是找孔均就是找严坚成。如今六王妃派了人来支应,更是不会为这些许小事来告知沈釉。 就好比沈釉如今是开封菜的董事长,难道三线小城市一个门店的装修计划,也要递交给沈釉签字吗?就是这个道理。 那店主一边说着,连忙带着他们插了个队,给沈釉安排了一张桌子,亲自擦干净了。后面有排队的不满,店主便嚷嚷道:“这又不是客人,是我师父,是我东家!东家来吃顿饭,难道还要跟外人一起排队不成?” 那些食客倒都知道这是昭诚侯府的铺子,这下恍然大悟这两个身着华贵大氅的人竟然是昭诚侯世子和世子妃,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了。 林景珩更郁闷了:路人都知道,唯独他不知道? 两人吃过了烤冷面,又去了剩下几家店,果然都是辣菜派的连锁店。失去了探店的性质,沈釉干脆花钱找了几个跑腿的闲汉,让他们帮着把小吃送到城中央的辣菜·干锅记去,今日孔均照例在那里有专场表演,两人干脆包了一个二楼临窗的位置,虽然看孔均看得不甚清楚,但看街景和烟火却很是方便。 周围的顾客还非常不解的看着他们,来这里的都是看孔老板,这两人倒好往窗口去凑。不过对沈釉来说,孔均还真没有挂满花灯的街景和烟火来的新鲜。 孔均一场说罢下台来喝口茶水,就听见小徒弟来汇报沈釉到了,便兴冲冲的跑上二楼来拜见沈釉:“徒弟给您拜个晚年,祝宁晚年幸福!” 沈釉都被气笑了:“还晚年,我有那么老吗?快替我打他!”说着就推了林景珩一把。 林景珩表面上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却乐开了花,他一直对孔均有一点微妙的……醋意?大约来自最早孔均在沈釉身边有了名分,而自己一直是炮友的心理阴影。听闻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打孔均,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还真打啊?我待会儿还要上台呢!”孔均连忙躲到沈釉身后,倒被沈釉捶了一下。 沈釉捶他自然不会用多大的力气,孔均笑嘻嘻的受了,自己搬了个小凳在一旁坐下。旁边的观众看到了,发出不小的骚动,都看着孔均跃跃欲试……? 同时也明白了这两位为什么选了这个座儿,感情人家和孔先生认识,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看不看得清楚呢? 被观众打扰几次之后,孔均也不好久坐了,恋恋不舍的打算回后台。如今他师父成亲了,还嫁入了高门,他们师徒见面就没有以前频繁了。孔均还是很怀念之前跟着师父学习的日子呢! 临走时沈釉想了一下:“你这专场开了几日了?还要再开几日?” “从大年三十晚上算起,已经连开了十六日了,明日是最后一场。”孔均也是够辛苦的,年三十的中午去跟沈釉拜了年之后,西游苑、常坪城还有辣菜·干锅记三头跑,就没有一日是休息的,不过收入自然也多。 沈釉点了点头:“那后日歇息,你来府里一趟吧。” 孔均眼睛一亮:“师父可是又有什么新本子要传与徒儿了?” 之前西游苑还未开建,沈釉就给了他《红楼梦》的本子。如今《红楼梦》的大结局都说完了,也该有新本子了吧? 却不想沈釉顿了一顿:“……不是,你来了再说吧。” 沈釉是打算重新跟孔均说一下关于戏剧学院派收益分成的事情。早在沈釉刚刚收孔均为徒时,因为急于回到现实,他便和孔均约定,孔均所赚的所有钱都要全部上缴给沈釉,算作沈釉的全部收入。再由沈釉拿出来一半,以“零花钱”的名目发放给孔均。 而这么久过去了,孔均已经把这件事做成了习惯。不单是他自己说书的收益,在戏剧学院派壮大了之后,每一个人哪怕只是个小学徒的收益,他都要全部先给到沈釉,再乖乖的等沈釉发放零花钱——反正他师父是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 在早期,这种制度对沈釉的获取积分和抽取位面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辣菜派也一度采用这种方法,沈釉的积分每天是翻番儿打滚儿的往上增长。可是现在……沈釉不想要那么多积分了。 他那日听了伊初瑶的话,虽然站在伊初瑶的位置上来说,一个只有一百多积分的人并没有资格想那么多,但沈釉却动了心。 如果书中的一年只用了现实中的一分钟,那他也想在这个世界多留一些时日,反正他的飞机要飞行两个多小时,心疼他的经纪人也不会中途叫醒他。 沈釉看向身旁的林景珩。 他想……能多陪陪林景珩,就多陪他一刻吧。 然而不等孔均上门,昭诚侯府又出了新的事情。 沈釉昨晚跟林景珩赏灯赏月,月上中天才回府。身孕满三个月之后两人又逐渐开荤,虽然尽量悠着些了也难免耗费体力。次日一早林景珩上朝去,沈釉正准备睡个昏天黑地,却被一阵阵的哭声给吵醒了。 他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把脑袋伸出床帐外,哭声便更清晰了一些。中间还夹杂着佳佳压着声音的怒骂:“……你们院里的事情,来找我们主君有什么用?有胆子就求侯爷去,没胆子就回去找二少爷——其实要我说,咱们做奴才的,主子让你干嘛你干嘛就是了……你给我小点儿声哭!我们主君还没起呢!” 那哭声窒了一窒,低声又说了些什么,沈釉就听不清了。他坐起身,朝外喊了一声,便见佳佳忙不迭的捧了洗漱的东西进来,“主君醒了,可是吵到您了?” 沈釉接过她递来的拧好的毛巾擦了把脸:“外头怎么回事?” 佳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二少爷院子里的人……” 沈釉好奇道:“林景琝?他院子里的人来咱们院子里做什么?” “要不说呢,”佳佳叹了口气,“我早跟他说了不干咱们的事儿,也帮不了他们,可他们就是赖着不走呢。” 沈釉更是好奇了,佳佳只得把原委一一道来:“昨晚上您和世子回来的晚不知道。昨晚二少爷回来后,不知为何竟要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遣散了。西院很是闹了会儿,但也没太当真。谁知今早二少爷竟叫了老管家赶人,说不走的便要送到庄子上去。” 那些人可跟佳佳她们不一样。林景珩院子里伺候的,全是他收用过的小侍,平日里只负责端茶倒水讨林景琝的欢心,粗活累活半点儿不用干的,也就是贾宝玉身边的袭人、贾琏身边的平儿一样的待遇了。这样娇滴滴的小哥儿被赶出去或送去庄子里,大约也就是晴雯般现成的下场了。 佳佳继续道:“那些人这才慌了,苦求二少爷一番,谁知二少爷竟真狠心如此,半点不为所动。他们也是没办法了,只得找当家主君来求情。可这房里的事儿,您一个当嫂子的也不好做主啊,我们几个姐妹就琢磨着把他们赶走了,以免您难做。” 谁知沈釉却捧着那一方毛巾,愣了好半晌,才道:“你……你们先找个院子,把他们安置下来吧,再给我更衣。我要去见见林景琝。” 因为沈釉这个蝴蝶翅膀,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被改动了太多,受影响最多的恐怕就是林景琝了。只是沈釉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也会提前: 原书中,林景琝纳何誓为贵妾,何誓和王小姐一番宅斗后取得了胜利,又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帮助母家忠勇公府平反,最终被扶为正妻,获封诰命。而林景琝因为尊重和爱他,则遣散了全部侍妾,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现在不止为什么,林景琝竟然要在婚前提前遣散这些侍妾。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于主角来说,自然是个很好很圆满的结局。可是对于这些通房小侍呢?他们甚至还不如沈小侍,至少沈小侍也是出身清白人家,正式开了脸的良妾。而他们身为奴仆出身,就算过了明路,只能算是贱妾,况且现在连明路也没过呢? 沈釉叹了口气,林景琝还真是渣攻人设不改呢。原本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沈釉已经对林景琝有了一些改观,或者说因为林景珩大约有了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在里面吧,觉得林景琝可能只是没有长大,可能封建社会就是这么糟粕,可能林景琝是个傻小子是个憨憨……却不想百转千回,林景琝还只是不曾把除了何誓以外的哥儿当人看。 在古代,嫁人可不仅仅是两情相悦,爱情于古人而言是奢侈品,大多数人都是盲婚哑嫁凑凑合合过一生。从这个角度来说,嫁人根本就是一张长期饭票,无论是做妻还是做妾。那些小哥儿跟了林景琝,就等于有了一个铁饭碗,只要不遇上王小姐那样的主母,这碗饭大约是没毒,可以吃上一辈子的。就算遇上了,只要苟一点忍一忍,可能也饿不死。现在却因为林景琝的一时兴起,一句话,人家中途就要下岗失业了,能不哭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1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