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朔却没有直接骑上右边的大道,反而奔着蒋卫华住的小房子方向的小路去了。 安苒也才明白过来,他方才提前载着她跑的举动是为何。 想到此次,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在经过蒋卫华住的那间小屋时,程朔刻意放缓了速度,车头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慢悠悠地从屋前经过。 窗前,果然站着正在张望的蒋卫华。 安苒看向蒋卫华,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下,对着蒋卫华,悄声喊了句:“爷爷。” 蒋卫华也读出了安苒的话语,第一次,朝她招招手,心满意足地笑了。 随着自行车远去,蒋卫华住的那间房子逐渐缩小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 安苒侧坐在程朔的自行车后座,手揪着他的衣裳,听着身后的喧闹声,不由得出了神。 她和程朔,是真的结婚了。 在外面绕了一圈回来,进到院子里。 乡亲们也都还在,薛洋此刻也从侧房里出来,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 在堂屋进门口的地方,摆了一个火盆,新娘子需要从这火盆上跨过去。 跨火盆,寓意着烧去过去一切不好的东西,生活红红火火。 跨过火盆后,是踩瓦片,意思是踩碎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安苒刚想抬起脚,就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住了。 抬眸,是程朔沉静如水的双眸:“我陪你。” 说完,牵着安苒,一起跨过了火盆,再踩碎了瓦片。 程朔此举,没有任何人说什么,反倒称赞起来,真的是疼老婆的。 再说这火盆和瓦片本来是婆家准备给新娘子跨的东西,人家程朔陪着媳妇怎么了?而且相信人家本来摆放这些的本意,也不过是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再进到堂屋里来,对着正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张主席的画像。 李有材被邀请作为司仪,宣读着主席的“最高指示”,然后是夫妻俩三鞠躬:先拜伟大领袖,再拜革命群众,最后才是夫妻对拜。 礼成后,安苒这才能进到自己的婚房。 婚房被装饰了一番,门窗、柜子、桌子,甚至用的东西,都被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安苒感叹,幸好这里不闹洞房,不然准得累死。 待安苒休息好了,就是出房门和程朔一起招呼客人了。 今天一共来了一百个人,摆了整整十桌,每桌十人,寓意十全十美。 其余没能邀请来的村民们,只要来观礼的,都发了喜糖和小红包。 今天婚礼的宴席,听郭俊生说,是程朔特意从县里请来的大师傅掌勺的。 每道菜做得精致又美味,还有那一串从没听过的菜名,让前来参加婚礼的人大开眼界。 * 而此刻,老安家可不那么太平了。 安老太再度尝试打开门冲出去,门依旧在外被堵的死死的,想爬墙,墙外就站着人呢! 十几个汉子嗑着瓜子,吃着喜糖,饶有兴趣地看着安老太耍宝,其中还有好几个是民兵队的。 “安家婶子,我要是你,就乖乖进屋去待着了,这大热天的,热出病来可就不好了。”一人往地上吐了吐瓜子壳,笑道。 “你……你们这是犯法的,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安老太在院子里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上梁不请她,已经够怄气了,谁知道,竟然连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来说一声。 安苒这小贱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奶奶? 即便以前想要把她卖个杨勇,不也是没卖成吗?而且那次骂她破鞋,不也是江雁萍那个贱货怂恿的她? 于是,她今天本来一大早就打算待着许红梅闹上门的,可没想到,才刚出门口几米远,就被这些人给逼退了回来。 他们说:“安家婶子,你这带着媳妇,拿着家伙,是打算去闹事的吧?” 所以,他们这一堵,就是一上午,如果还不让她出去,婚礼就要结束了,那她还怎么给那小贱人教训? 听到安老太这么一说,为首的那个汉子嗤笑道:“我们犯什么法了?我们是打你了?” “就是,你如果不是想要破坏别人的婚礼,至于这样吗?”另外一个小伙帮腔道。 他们方才有试过一次,相信安老太的话,说是只想去看看孙女结婚,当时说得可谓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时心软,就给放过去了。 哪曾想,安老太和许红梅去到安苒家院子附近的时候,张开口就大骂起来。 幸好那时放鞭炮,盖过了她们婆媳俩的声音,不然让主人家听见了,可多晦气。 当场就吓得他们连拖带拽地把人给弄了回来,连同后面想溜出去的老安家一伙人,全部困在了家里。 怪不得人家程朔昨天晚上找他们喝酒吃肉,说让他们今天帮忙看着点老安家的人。摊上了这么一家子闹心亲戚,能不防着点吗? 安老太见此计不成,便用起了老办法,往地上一坐,就干嚎起来:“这没有王法啦!快来人看看啊!” 谁知,那个为首的人喊道:“你要再这么嚷嚷,你家小孙子明年不用去镇上读书了,你家那胖闺女也不消嫁人了。” 闻言,安老太就停止了嚎啕,嘴巴还保持着大张的姿势。 随即,一只鞋从堂屋里扔了出来,是安老头,终于忍无可忍:“快别丢人现眼了,给我死进来!”
第145章 小苒,别动 一只军绿色的老布鞋破风而来,安老太侧过头,堪堪躲了过去。 见到安老头敢拿鞋子扔她,立即炸毛了。 自从那四千多块钱不见了,安老太在这个家里愈发不受安老头待见,前些天,她还瞧见他跟村口的那个小寡妇有说有笑的。 于是,她从地上爬起来就直奔屋里去,边走边喊道:“安民富!你这个天杀的,竟然敢拿鞋扔我! 呜呜呜……我不活了!” 随即,房子内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安老头气急败坏的吼声。 李玉则是嫌弃地撇了撇嘴,把门窗给关紧,然后对自己男人道:“你可别掺和进去啊,小轩还要到镇上念书的,丢不起这脸。” 以前安老太见安泽轩读书成绩好,没少把从老大和老二家收刮来的东西用来补贴他们家,可现在不同了,安老太手里哪里还有半分钱?她也用不着再看那死老太婆脸色了。 安老二一家也是闷在房里,难得地没有出去劝架。 安建业一脸愁容,瞅瞅,这日子都过成啥样了! 好不容易谋来安建国的钱,这都还没捂热呢,就不见了。 自家闺女自从被挂上了谋害自家堂妹的恶名,又去扫了厕所,更是没法出去见人。 他倒是宁愿安苒当初报警来把安招娣抓了给算了,省得待在家里给他抹黑。 他后来也明白过来,安苒连分家都敢闹开了,为什么会放过推她下山的安招娣?这是挖着坑等他们一家人来跳呢! 这处处受人鄙夷和唾弃的日子,可不比被直接抓了关牢里去更磨人心吗? 他算是看清楚了,安苒这丫头,心思可深着呢!说不定当初那四千多块钱,就是她给拿走的! * 婚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才散去,待一切收拾妥当,也已经七八点钟了。 这个时候,枫树坳的大多数人已经在床上躺着,准备睡觉了。 白日里出了许多汗,安苒用家里新建的洗澡间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这会儿正坐在床边,用帕子擦着头发。 空间仓库里倒是有吹风筒,可枫树坳没通电,有也等于没用。 正在这时,门口开门的声音传来,是程朔进来了。 安苒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 只见他也是洗过澡的模样,半干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白色的衬衫敞开着,里面是同色的工字背心,直接可以看到微鼓的胸膛。 程朔转身把门关上,插上门栓,然后朝她走来。 向来冷清的凤眸多了些潋滟的色彩,从中似有流光溢出,清尘出绝,却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安苒的心下意识地就提了起来,说话也有些磕巴:“你……你睡别处去。” 程朔只是勾起了唇,像没有听到般,径直往她的方向走来,然后在她的面前站定,弯下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安苒吓得都要骂人了,只得向床铺的后方仰去:“你想干嘛?” “小苒,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程朔压低身子,双手撑在了床铺上,将她隔在自己和床铺之间,“我若睡别处,你让妈和小磊怎么想?” 安苒瞪向他:“你别忘了,我们是协议结婚的。” 闻言,程朔看向她,声音满是戏谑:“小苒,可我们也是正经的娃娃亲啊。” 安苒抬手护住自己,毫不退让:“总之,这件事没得商量。” “是吗?”程朔的眼中笑意更胜,抓起她的一只脚踝,一个用力,安苒就被拨到了床铺的里侧,然后是大片阴影袭过来,程朔也上了床,在外侧的位置坐躺着。 安苒刚想伸出脚踹他,就见程朔眼皮也未曾抬起,淡淡道:“小苒,我可受着伤呢,你忍心我去睡柴房还是地上?” 安苒:“……” 于是,刚抬起的脚就那么僵在了半空,她缓缓放下,就要往外侧爬:“那我打地铺。” 只是在她刚爬到程朔腿部上方的位置,就被他拽住手腕向上一拉,一把钳住了腰肢,固定在他的身体上方。 安苒下意识地就抬起手肘,朝他的下巴方向撞去,却被他另外一只手给轻易化解了,然后握住她那只企图攻击的手臂,拉向他自己。 安苒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膛。 她的脸颊正好贴在他的左侧胸膛,隔着胸腔,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 “原来,你竟是喜欢这样的姿势?”同样的话,程朔在今天送回了给她。 安苒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流氓!” 话毕,抬起膝盖,快速地往他的腿间撞去,却在快要撞上时,被他修长的双腿一夹,动弹不得。 面对自己这样难以启齿的姿势,安苒不由得羞红了脸:“……你快放开。” 自己这段时间每天喝几滴荷叶上的露珠,明明已经感受到身体的力量有明显增强,可为什么,在程朔面前,三两下却被他制服了! 这样想着,安苒下意识地就开始挣扎。 哪曾想,竟引得程朔一声闷哼。 像是从喉咙中强忍着溢出来一般:“小苒,别动。” 话音刚落,安苒就感觉到两人相贴的地方有些异样。 再看看程朔此刻隐忍的表情,安苒随即明白过来那是什么,顿时羞红了脸。 急得她当即就想要下来。 程朔此刻已是冷汗涔涔,眸色转暗,咬牙道:“你再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了。” 安苒:“……” 这么一来,安苒是完全不敢再乱动了。 就在她安静下来的时候,程朔一个翻身,将她翻了过来,仰躺在床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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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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