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到厢房歇息,酒醒了再回来。 定定神,她顺着竹木走廊绕向后楼。膝盖一下一下泛软,落脚像是踩着棉花团。 领子分明垂在锁骨下,却总觉得又勒又闷。 她加快脚步,穿过长廊,随便寻了一间竹木厢房钻进去。 “砰。” 阖上门,她飞快解开领口,总算透过气来。 倚着竹门喘-息片刻后,她摸进内室,跌坐到窗下竹榻上,扶着额,伸手去够小案桌上的茶水喝。 拎起壶,暗自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换的茶……” 有气无力的声音,娇柔软糯得紧。 几口苦茶入腹,人似清醒了些,却有热浪一阵接一阵从骨子里泛出来。 身子一动,便能清晰感觉衣料擦过肌肤,带起火花闪电般的致密触感,就像冬日里干燥的头发擦过带毛绒的布料,激得她浑身发麻。 颜乔乔沉沉吐出一口气。 再坐片刻,隐隐有些发汗,呼吸里多了股甜腻腻的香。 春风拂过窗畔,送来了秦妙有的琴音,黏黏糊糊、牵丝拉线,很有辨识度。 ……秦妙有终于开始弹琴了? 颜乔乔心下莫名有些急躁。 想醒酒,想回去。 正待起身,忽闻“砰”一声闷响,厢房外间两扇竹门被人用力推开。 早春的寒气刷地涌入温暖的室内,凝起一片雾般的白霜。 颜乔乔吃惊地望过去。 只见一道影子投过门槛,轮廓高大硬朗,霸气四溢。 这么看着,有点像韩峥——今晚韩峥很是出风头,正是这么一副意气风发的德性。 莫不是他也喝醉了? 颜乔乔暗暗琢磨着,准备起身宣示主权,让韩峥知道这间厢房已经被她占领,请他另觅别处歇息。 不曾想,刚站起来还未站稳,立刻软软跌回榻中。 一阵阵酥麻自心口泛起,四肢绵软无力,呼吸急促得厉害。 张口欲言,却只吐出一声微弱嘤咛。 那人将一只左脚踏过门槛,衣摆带入寒凉的夜风。 颜乔乔正在为自己的状况忧心,忽见另一道清瘦修长的影子一掠而至,扬手一抓,将踏过门槛之人拎了回去,随手扔向一旁。 “送韩世子去醒酒。” 清冷的男子声音传来,凌凌皎皎,像玉珠落入寒泉。极好听的声音,蕴着暗怒,听起来十分威严,压迫力沉沉。 颜乔乔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旋即,她看见一道广袖扬起,修长如竹的手指微屈,叩响竹门。 “颜王女,我是公良瑾。”他温和地问,“我可以进去吗?” 颜乔乔的心脏悬空一瞬,然后不听使唤地开始跳动。 她重重闭了闭眸,掐自己一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淡定平静:“请进。” 她扶着小案桌爬起来,颤巍巍站在窗榻边,忐忑望着门。 竹门下长影一动,男子带着寒雾走进来,停在距离她四尺远的地方。 他身子骨弱,外面罩有雪绒大氅,里面是一袭极清朗的月白袍,广袖镶着月华般的银白暗纹,腰环同色的硬挺束封。 眉眼浓黑如墨,肤白若玉,五官精致漂亮,貌若天人。 看着他,颜乔乔发现自己身上更热了。 而他一看就清清凉凉,让她本能地想要贴上去。 心口痒得难耐,仿佛有花枝藤蔓蹿出来,簌簌爬向四肢百骸。 钻心地……难受。 她摁下心猿意马,向他行礼:“见过殿下。” 声音娇软得令她面红耳赤,膝一屈,便再无站直的力气,摇摇晃晃跌向地面。 “……” 一双大手托住她的手肘。 隔着白袍,她清晰地感知到他手指的形状。 修长坚硬,白玉一般。 相触的瞬间,她的身躯不自觉地战栗,险些轻呼出声。 她及时咬住唇,颤颤抬头,对上他清冷幽黑的眼眸。 他的眼中映出她的模样。 云鬓松散,双眸迷离,脸颊晕红。 他闭了闭眸,淡定移开视线,沉声道:“你中了药,我带你去解。” 颜乔乔已然神智不清。 她被他身上寒冽的清香吸引,本能地倚过去,从他身上汲取她需要的渴望。 唇瓣微分,吐出甜暖气息:“什么药?” 他垂眸,无意看到她敞开的领口,身躯不禁一僵,下意识别开脸。 他反手去解雪绒大氅,准备披到她身上。 不料她已撞了过来,将他的动作打断。 他遍身都是寒冽的清香,气息犹如实质,落到她身上,凉凉沁沁,久旱逢甘霖一般。 身躯贴上去,就像贴到一株冰凉的玉树。 微敞的领口蹭得更开,本能的渴望自心底抽枝发芽,她抬手环住他精瘦坚硬的身躯,踮起脚,蹭着他,将脸颊贴往他的颈项。 碰到他了。冰冰凉凉的皮肤,像丝缎一样冷滑,又有着玉般的质感。 颜乔乔愉悦,轻呼出声。 暖香的气息肆无忌惮地扑上他的喉结。 公良瑾浑身一僵。垂眸,见她眼神迷离,唇瓣润而透,似花一般娇嫩。窈窕身躯无力地贴着他,似一个最甜蜜的邀约。 他闭了闭眸,并起手刀。 颜乔乔触着他寒凉的皮肤,也不知是醒了还是更醉了,仰头便将唇凑过去:“……药?殿下身上不就有药么,靠近殿下我便好了。” 她的唇落到他的下颌。 他看着温润俊美,吻上去方知,男子的线条终究是利落的、冷硬的。 像是精心雕琢出来一般。 她轻吻一下,然后下意识张口,好奇地咬了咬他的下巴,确认他是人,而不是一尊玉做的神像。 “……” 公良瑾的手刀在最后一刻失了力道。 手掌本能扣住她的后颈,指节泛白,压抑地轻颤。 他垂头,颜乔乔一口咬空。 寒冽的气息陡然贴近,他的薄唇落到她的唇畔。 “颜乔乔。”他嗓音发哑,艰难道,“我道意还未圆满,此刻的身体与你亲近,怕难以自控,伤着你。” 嗓音沉沉,似有杀意。 颜乔乔的脑子并不清醒。 他的话,她只听进了一半,也只能理解一半。 她知道他不久前被大儒司空白刺杀,受过几乎致命的伤,所以现在的身子骨,不太行。 她虽然难受得要命,却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人所难。 “我……明白,殿下。”她努力扬起笑脸,表示理解,“您,别难过,我也不是非要酒后乱性,那个,您的私隐,我定会保密的。” 公良瑾:“……” 公良瑾:“???” 他扶额,咬牙,沉沉叹出一口气。 “此药入水便能解。”他捉住她的肩膀,扶她站好,反手摘下雪绒大氅,将她整个团住,然后打横抱起,“清醒之前,我建议你别再说话。”
颜乔乔弱弱挣了下,被他用软乎乎的雪绒罩帽盖住了脸。 途经莲池,公良瑾犹豫一瞬,径直离开。 上回她是跳莲池解了身上的药,今日他却不舍得再让她着凉。 他抱着她,大步掠入昆山巨阵,转瞬便回到清凉台。 偏殿有温泉池。 公良瑾将雪绒大氅扔开,抱住通身绵软的颜乔乔,步步踏下汤池。 不曾想,他料错了一件事。 能解她药性的,是冷水,而非热水。
第142章 if线番外(中) 回到过去的少皇vs春日宴中药的二乔 清凉殿。 颜乔乔在雪绒大氅里闷了一路, 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只能将脸埋在公良瑾怀里,靠他身上清冽的寒香续命。 呼吸急促得要命,心尖也痒也要命。 酥酥麻麻的痒意和热意就像藤蔓一般, 钻进她的肺腑, 钻进她的四肢。 她偷偷用绵软无力的指尖扒拉他的衣领。 繁复的衣裳, 拨开一层还有一层。 这位殿下最是循规蹈矩, 日常着衣也要依照正规制式。什么封翟,什么清檄, 什么固束,听着跟天书一样, 她反正是分辨不清。 她只知道指尖下层叠的封衣薄而硬挺,用料极讲究。 当他把罩住她的雪绒大氅扔开时,她刚好把指尖钻到他领子里面, 触到他颈侧的皮肤和脉搏。 跳得很快。 她本以为他这种玉雕似的人是没有心跳的。指尖轻轻挑了挑之后, 它似乎跳得更快了些。 “哗啦。” 他抱着她, 大步踏入温泉池。 这是一间偏殿,深青的殿墙,石青的屏风,池子由墨玉砌成。 颜乔乔仰头去看,见水光映入他清黑的眸,雪水渡暖春,看着似是对她有情一般。 她的心脏很不争气地错跳,身上更热了。 “殿……” 温烫的水流涌上来, 润润地将她的身躯吞没,衣裳瞬间浸湿,热意顺着肌肤入侵肺腑。 她身躯一颤, 口中不自觉地溢出细弱的低吟。 心跳越来越疾,连带着呼吸也彻底错乱。 “我要死了,殿下……”她发出破碎的声音,嗓音浸了蜜一般,甜腻勾人得紧。 公良瑾呼吸一滞,垂眸望向她。 只见少女就像一朵随时会化在水中的花,身躯柔若无骨,几乎捧握不住。 眼波潋滟,唇瓣娇靡,开合间,暖甜的气息拂向他,熏得人昏昏欲醉。 很显然,温泉热水起到了反作用。 他艰难启唇:“……抱歉。” 手臂紧了紧,准备将她抱出温池。 颜乔乔神智已近崩溃。 她热得要命,手指抓住他的肩,缠住他,借着水波的浮力倾身上去,错乱地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形极漂亮,吻上去,发现轮廓清晰,闭着眼也能想象精致的形状。 温凉的薄唇,是能救她的药。 辗转间,气息交错,碎冰感的寒冽清香令她万般着迷。 她本能地想要更多,却不知该如何做,只知道贴着他的唇蹭来蹭去,口中含糊地唤他。 “殿下,殿下……”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压抑地隐颤,嵌在她身上,指骨形状愈来愈分明。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层层华贵轻薄的衣裳浸了水,紧贴着他精瘦坚硬的身躯。她的手指抚上去,分明隔着衣裳,却像能触到他的身体一般。 她贪恋地汲取自己渴望的沁凉。 他沉沉一叹,大手虚着掠过她的腰背,抚过后颈,握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移开些许。 他俯身,额触着她的额,发暗的眸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颜乔乔,看清楚了,我是公良瑾。” “嗯……”她发出一塌糊涂的声音,“我知道。我就要殿下。” 他的黑眸中浮起她看不懂的心疼。 “你当真要让公良瑾趁人之危?”他垂头,认认真真对她说道,“我会向青州提亲,待你我定下婚期再……” 颜乔乔果断倾身吻住他,将他未尽的话语封了回去。 她知道他这是缓兵之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1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