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言我语的一番寒暄后,我与兰太妃的谈话始终徘徊在浅表的客套话上,对于夏孜珩却是只字未提。我也已坐多时,客气话也已经说尽。心忖一瞬,我婉转问道:“听说,宣王率兵漠北平乱已有多日,不知那里战况如何?宣王何时能回?”
第64章 平平安安才是真 提及她儿子,兰太妃温婉的笑意下,掠过一丝慈爱,而后又是满脸的思念之色,低头品了口茶,淡淡道:“想来快回来了吧!” 闻言,我心中一喜,不禁又问道:“真的吗?兰太妃可有宣王的消息?” 许是我太过高兴,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在他人眼里有多么唐突。兰太妃一凝眉,疑惑道:“怎么了珏儿,是否找珩儿有事?” 我敛了激动的心情,莞尔道:“没事。宣王于珏儿有救命之恩,他率兵平乱,了无音讯,珏儿只是担忧他的安慰。” 她望着我笑意满满,眸子却略带几分探究,温言道:“珩儿去漠北的那天,来给本宫请安,他说他有喜欢的女子了,他说的可是你?” 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我微微一愣。然她是夏孜珩的母亲,我们的事她终究是要知道的。如此一想,便大方点头。心底一直来的担忧,也毫不隐讳地和盘托出,“宣王此番出征可否顺利,他真的快回来了吗?” 她手一挥,屏退了左右。我想着她定然是有话要说,也让寻桃退了下去。直到屋中只剩我与她二人,她这才微叹口气,眉头轻蹙,略显无奈道:“本宫也是上几天听皇太后说的,她当时只是夸珩儿英勇神武,打退了流寇,我猜想着,那也该回来了。” 闻言,心底那股忧虑更甚,直言道:“兰太妃就没有问问孜珩究竟何时能回?他的父皇驾崩,他都没有来得及参加葬礼。” 她自嘲一笑,幽然道:“你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何况眼下宫中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早已是物是人非。整个属国已都是他们的天下,本宫无心去争,本宫只希望珩儿平平安安,一生无忧你懂吗!” 她祥宁的脸上,此刻难掩激动和无奈。我知道她说的没错,平平安安才是真。 心中暗叹,我颔首道:“那我们就耐心等他会来。” 她握着我的手,连声道好。 自那日后,我一直绷紧的心,稍稍轻松一些,至少知道了夏孜珩还是平安的。 阴霾了好几日的天气,一直以为又会下雪,没想到却迎来了个大晴天。这日,我正在揽月阁的院中看着书,享受这午后难得的阳光。 忽然一声尖细的叫驾声远远传来,“皇上驾到。” 我心中一凛,夏孜弘的突然到来,令我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心思千回百转,也不知他今日来所谓何事。 待我还未回神,只见他已在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而来。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初登帝位的他,此刻身袭龙袍,英姿飒爽,尽显王者风范。 我放下手中书籍,快步上前接驾行礼,“珏儿参见皇上。” 夏孜弘笑意盎然道:“免礼。” 正当我缓缓站直身子,他却忽然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握在掌心。我甚是疑惑地抬头望他,当然,心底到底顾及他是皇上,并没有像上次蓝水辰那样,毫不留情的甩开他,只是不解唤道:“皇上。” 他笑意盈盈,很是耐心的样子,拉着我就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我虽有百般不愿和疑惑,但还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静静地坐着,等待他的下文。
第65章 首饰很漂亮,可并不适合我。 他的目光一如我初见他时一样,即便是面带笑意,仍是犀利异常。他凝目瞅了我瞬,又侧目望向石桌上我方才翻的书上。他慢条斯理地伸手拿过,低头便随意翻了几页,笑道:“珏儿喜欢医书?” 这本书是《神农本草经》,上面详细记载了各味药的产地、性质、采集时间、入药部位和主治病症等,是一本药学专著。我在藏书阁找来此书,一来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二来也想了解下药用常理,有备无患。 我莞尔笑道:“只是随便看看。” 他将书重新放回,言浅意深道:“珏儿就是与众不同。”我则笑而不语。 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垂首而立的公公们,吩咐道:“把东西拿过来。” 公公们齐声应允,当下便有三人,手捧托盘而来,托盘上分别放着三个精致的雕花锦盒。他们一字排开,垂首站于我面前。一旁的管事公公随即上前,翻开了三个锦盒,一一介绍道:“白玉兰翡翠簪一对,白玉珍珠耳坠一副,碧玉滕花玉佩一块。” 我硬是愣在当场,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皇上在给自己的宠妃赐首饰。而我并非是他嫔妃,只是郡主而已。心中一个不好的猜测猛地腾升而起。 他见我愣着没出声,复又抓起我的手握在掌心,柔声问道:“珏儿,喜欢吗?” 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味,这次我躲避似的抽回手,回道:“首饰很漂亮,可并不适合我。”话一出口,我心蹦蹦直跳,天啊,我是在拒绝一个皇帝吗?那会是什么下场,真是可想而知的。 管事公公不可置信地睨我一眼,复又垂首。在场所有公公宫女们更是大声不敢出,似在等待着天子发威。 时间仿佛瞬间停止,然下一刻,却并没有我预料的场景。 只见夏孜弘轻笑出声,径自起身,走到其中一个手捧锦盒的公公面前。就这霎那,我都可以清楚看到,那公公微微颤抖的手。显示着他此刻是何等的害怕和惶恐,毕竟他眼前的人,随时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可今日夏孜弘破天荒的好心情,拿起那对白玉兰翡翠簪,心平气和地走至我面前。 倒反我有些慌张起来,心底蹦蹦直跳,但却强作镇静站在原地不动。 他凑近我,伸手便按住我的肩头,命令道:“别动。” 我木木坐了回去,身子僵硬。 他拿着簪子,低头瞅我一番,而后毫不犹豫地插在我发髻上,满意道:“首饰要戴上后方才知道合不合适,在朕看来,这簪子除了珏儿,恐怕再没有人适合了。” 我心乱跳,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只有愣愣望着他。 他似乎很满意我此刻的顺从,轻柔道:“这样才乖!好了,朕还有要事要处理,等得了空,朕再来看你。” 直到夏孜弘离去好一会儿,我这才回过神来。我的心早已乱作一团,对于夏孜弘今日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举动,我完全始料未及。事情好似变得复杂起来,然无论如何,我根本就不可能跟他对盘。 越想越烦,我愤愤取下他戴上的簪子,举手就想把它砸到地上。而此刻,一向沉默的青梅却大步跑过来,截住我半空中的手,劝道:“郡主,千万使不得。这是皇上所赐之物,郡主毁了它,可知后果。” 青梅此刻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我怒气难平道:“难道我不喜欢,也非要成天戴在头上!” 青梅并不退让,只是冷静道:“郡主不喜欢,大可以不戴,刚才皇上只说郡主戴着好看,又没说非要郡主成天戴上。” 我知道根本不是一个簪子的问题,而是我自己在发泄不满,发泄多日来的压抑,我把簪子放回锦盒,朝青梅冷冷吩咐,“把这些去收好。” 青梅一福身,轻声应下。
第66章 宴席1 又过了两日,由于心情郁闷,这两日我一直闷在揽月阁。一切倒是风平浪静,夏孜弘没再来过。我则惶惶不安地期盼夏孜珩能早日归来。 这日我正倚着窗口愣愣出神,其实这也是我这两天常做的事。北地冬季漫漫,窗外只有颓废的树枝,根本没什么风景可瞧,但我硬是要看个仔细。就拿寻桃揶揄我的一句话,说我是灵魂出鞘,神游太虚了。我也不理她,只是想着,这小丫头的嘴好似变的尖锐了。 突然屋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令我不由一凛。许是有了蓝水辰、夏孜弘的前例,对于突然到访的人,潜移默化中就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 来人好似只停留在院子门口,与迎上前的寻桃、青梅交代了几句,片刻工夫便离去了。 正当我暗暗好奇,想出去一探究竟时,寻桃、青梅笑盈盈地进屋了。而寻桃手中的木托盘,吸引了我全部的视线。托盘用红色的上好缎子盖着,看不到下面是什么。 我甚是疑惑道:“刚才是谁来过?寻桃你手上拿着什么?” 寻桃颇为高兴地笑道:“刚才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张公公来了,他说今晚宫中设宴,宫中各位嫔妃公主、郡主都得赴宴,郡主你瞧,太后还让张公公给郡主送来了今晚宴席穿的衣服。” 说罢,便把手中的托盘朝我眼前一送。 我一愣,并未伸手去接。宴席?衣服?我本能排斥,微微皱眉,无力道:“我不想去,能不能不去啊?” 寻桃捧着木托盘,一脸不知所措。侧目瞥向青梅,两人一阵面面相觑后,青梅直言道:“郡主,刚才张公公说了,太后让宫中各位女眷都得赴宴,如您不去,那不是直接与太后作对。奴婢认为实为不妥。” 瞅了眼青梅,其实我深谙此理。暗叹一阵,现在我的处境是人在屋檐下,如此小事被人抓了把柄,绝非聪明之举。故而,我伸手揭开托盘上的红缎子,里面是一套粉色的绸缎衣裙,粉红的颜色加上光鲜的上好绸料,只需仅仅看上一眼,便觉得亮丽非凡。我暗自纳闷,也不知是什么重要宴席,会让太后如此费心,连我一个无人问津的郡主都有赏赐。 寻桃不禁赞道:“郡主,这衣衫好美。” 我只是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为了赶赴晚宴而梳妆。说起来,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第一次如此隆重的盛装打扮,寻桃和青梅都是抱着力求完美的态度。而我,却兴趣缺缺,不是我不爱漂亮,只是不想太引入注目。 青梅替我换衣,寻桃替我梳头。衣服是太后送的,我无从选择,只有奉命穿上。看着青梅帮我一件件穿上去,这淡淡的粉色绸缎衣裙,衣袖、胸前、裙摆处分别用细如胎发的丝线绣着梅红色的梅花,这绣工显然出自名家之手,朵朵栩栩如生,娇艳欲滴,却又恰到好处地点亮了整件衣裙。 淡雅中不失华丽,清新中不失高贵。淡淡的粉色衬着凝脂肌肤娇嫩似水,盈盈玉貌环绕着粉色光环,柔光四射,不得不说,这身衣裙很漂亮,也很配我。 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也是瞬间恍惚,真是人靠衣装。 平时少言的青梅也觉眼前一亮,不由赞道:“郡主真美。” 听到她首次的赞美,我回之一笑。心想着,女为悦己者容,但我的那位悦己者远赴战场,消息全无。这样一想,再好的心情也不免怅然。 衣服换好,便轮到寻桃梳头,在我再三的要求下,寻桃连连的挫败叹息声中,她替我简简单单绾了个发髻。青梅拿来了首饰锦盒,让我从中挑选,我避开了过于隆重的发饰,只选了个简单的蝶形珍珠发簪,别于发髻,也觉清新可人,飘然若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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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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