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点头,想起方才那黑衣人的话,我叹道:“那人认出我是楚怡珏,但他告诉我,他要将我带走,并非是为了那十万两黄金,也并非要将我交给夏孜弘。” 他闻言点头,其实在这之前,我们也是否认了夏孜弘,现在只是更加肯定而已。 其实排除了夏孜弘,我的心底还是暗暗松了一把,毕竟夏孜弘现在是属国皇帝,在属国没有他夏孜弘办不到的事。 想到夏孜珩今夜的行动,想到他特意留在王府的那个假大夫,我忧忧问道:“孜珩,你今晚的行动还顺利吗?” “忧喜参半!” “忧喜参半?怎么说?……” 他皱眉,叹息一声,娓娓道来,“那个假大夫今夜确实有了行动,他这些天把王府的地形图给画了出来,也弄清了我真正住的房间,今夜他便暗中联络了他的同伴,趁着天黑,便都潜进王府,欲要刺杀我。他们却不料,这一切,我早就知道。而且还是我特意将这些看似准确的信息,透露给他的。我们的人,当场给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他们这一仗是必输无疑,死的死,逃的逃,最后还被我们活捉了一人。”说到这,他突然停下,面色有些沉痛,续而又道:“却不料,柴将军却被他们趁乱给害死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瞧见他自责的模样,我安慰道:“孜珩,原本就是刀剑无眼。何况还是这么危险的行动呢。这也怪不得你。其实,我今日也去看过柴将军,他的情况也很不好,毒性早就扩散到全身,随时都会去的。” 他没作回答,只是暗暗叹息。 想起方才那黑衣人施展轻功逃离之际,他却只顾搂着我,没有上前去追,我当时就疑惑,“孜珩,方才的黑衣人你为何不去追,你的武功不比他差啊?” 他轻笑一声,侧目瞅我一眼,正色道:“我在观察那个黑衣人的武功招式,他的功夫很是了得,据我猜测,他应该不是属国人。” 闻言,心中疑惑更甚,不是属国人,那又是谁?不禁脱口而出,“那是哪国人?是菱国还是齐国。难道是高释玄还是严洛维?”如果出了属国,除了认识菱国的高释玄和严洛维,我几乎是全然无知。故而,一想便自然想到他们两个。
他却摇头道:“究竟是菱国还是齐国,我也不好确定。但绝非是高释玄和严洛维,他们两人的武功,我还是见到过的,与那黑衣人完全不是一个套路。” 经他分析,我心更乱,眼下我的问题是越来越复杂了。原本我易容,除了郑录风和寻桃便无人可知。然今晚却突然冒出两个黑衣人,而且一举击破我的防线,全都知晓我的身份。 若说是郑录风想害我,那他也不用大费周章冒死劫天牢,这一点上完全说不通,他可以排除。 而今晚两人,一人是翠敏我可以肯定。而另一人如若不是属国人,便令人匪夷所思了。 然眼下最为重要的一点,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今晚两人为何会同时出现,其中缘由暂且不说。但这两人却都逃脱了,一旦消息透露,不仅我会重新被抓,还要连累夏孜珩。到时后果就不敢想象了。 思及此,我懊悔不已。我当初真不该来漠北,不该进王府。 我深深叹息一声,眼下唯有我赶紧离开,才是对大家有利。 虽说早就有心里准备,然要我亲口对他说出永别,心还是忍不住隐隐抽痛,滴血般疼痛。 我准备了好一会儿,还得以开口的声音听上去不觉沉重,“孜珩,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我脸上易的容很快就会脱落,我不想被夏孜弘的人发现我,我要赶紧离开。”
第123章 离开5 我准备了好一会儿,还得以开口的声音听上去不觉沉重,“孜珩,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我脸上易的容很快就会脱落,我不想被夏孜弘的人发现我,我要赶紧离开。” 一时间空气似凝固般沉闷。他缄默不语,几乎面无表情。唯有他接二连三微不可闻地轻叹,泄露他此刻的心情极度压抑。 我知道他心里明白不过,却无可奈何。正因如此,才异常难过吧!而我又何尝不是。我们都不该自私。 他默默点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只听他淡淡道:“珏儿,时辰不早,今日你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才有精神赶路。” 我同样点头应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只要一开口,心底绷紧的那道墙就会倒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攴。 我们无言相视,最后他还是默默转身离去。在我脑海定格的画面,便是他转身的刹那。他的侧面是熟悉的俊逸,然那份俊逸此刻却多了份大隐于市的淡漠与孤寂。 夏孜珩吩咐下人为我重新整出一间客房。在我前去新客房时,经过寻桃的房间。原本想告诉她一声的,然轻轻推了推她房门,却发现她上了闩锁得好好的,屋内也是静悄悄一片。她向来睡得早,此刻许是睡得正香。脚步停留一瞬,这才放心随下人离去。 夜寂静无声,独自躺在床上,脑海皆是昨晚与他的一幕幕。想到明日即将的永别,心涩得发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姝。 一夜胡思乱想,一夜失眠。晨曦微露,我便早早起床。有些事一旦决定,便要下决心去做。简单一番收拾,便去寻桃房间。 见房门紧闭,便伸手一推,这才发现房门还是紧锁!心底不禁疑狐,寻桃平日皆是早起,何时见过她睡过懒觉?不由想到昨晚,心猛然一凛,寻桃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思及此,我用力敲她房门,低囔道:“寻桃开门,寻桃是我,开开门啊,开门……”。 但过了好半响,却不见动静。便贴耳去听,也不曾有任何她起床的声响。心中一急,便再次用力敲门,“开门,寻桃开门,你怎么了……” 正当我焦急不堪,转身想喊人来砸门时。房门却由里而外被打开了,探出头来的正是寻桃略显憔悴的小脸。 瞧见是她,我着实松了口气。又见她脸色欠佳,担忧问道:“寻桃,你这是怎么了?身子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来给你瞧瞧。”说罢,便想抓过她的手来替她把把脉。 她冲我微微一笑,双手不着痕迹地往身后一放,揶揄我道:“得了吧,您还是留着您的神医本事,给别人看吧!奴婢才不上你的当呢!” 见她只是脸色微样,精神却还不错,不由松了口气。嗔怪道:“你这丫头,我只是担心你。” 随即一想,定是她近几日没日没夜地奔波所至。心不由一阵内疚,认真道:“寻桃,是不是这些天累坏了,让我瞧瞧有没有发烧?好给你煎两贴药。” 她暖暖一笑,认真的模样好似答话的孩子,“郡主,奴婢只是昨晚做了恶梦,睡得有些不踏实而已,真的不碍事。你就放心吧!” 我冲她微微点头,心忖,人食五谷,总有个头痛脑热什么的,也就不打算再追问下去。暗忖,这次往回赶,途中让她多休息便是。转而正色道:“寻桃,我昨晚和王爷说了,我们等下就离开。” 她许是没料到,先是微微一愣,旋即高兴点头,笑道:“那郡主等奴婢一下,奴婢这就进屋收拾收拾。” 我莞尔一笑,朝她颔首。 原本行李就不多,寻桃三两下便收拾妥当。自告诉她今日要离开,她脸上总是若有似无洋溢着笑。 我则呆呆站在屋檐下,望着某处发愣。寻桃瞧见我失魂的样子,心中了然。暗叹一声,她走至我眼前,贴心道:“郡主,东西都收拾好了,奴婢现在要去马棚牵马车,所以还有一会儿时间的,你想去和王爷道别,就快去吧!不过记得赶紧要赶路!” 我目光迷茫,却收不回目光,尽管麻木不仁,却望着某处流连忘返。此刻我不想掩饰什么,凄楚道:“寻桃,见了面又如何?让我告诉他我要走了,可能今生都见不着面了吗?我说不出口,我做不到。那还不如就这样悄悄离开,时间一长总会淡忘吧?” 闻言,寻桃一阵叹气,温言劝道:“郡主,不想见也好。时间长了就会好的。” 我木木点头,心底却反复在问,时间长了真会好吗?但愿如此吧! 许是夏孜珩已向王府上下交代过了,故而我俩离开,谁都没有开口多问。 我站在原地闷闷发愣,抬头望天,今日天空被层层白云遮盖,偶尔的空隙,透出原本天际浅色的蓝,虽没有阳光绚丽,却也无风无雨。夏孜珩希望你一生无风无雨,平平安安。 王府门口已备好马车,此刻冷冷清清,只有看守的两个护卫。我这也算是悄悄离开了。原本还有丝期待,或许能在府门口见到他,但看来也要落空了。不过这样也好,没有负担没有牵挂。 车轮滚动的瞬间,我还是忍不住转头望向府门口,随着马车渐行渐远,王府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眼前。 寻桃见我失魂落魄,并未开口来劝,拿起水袋,直接塞到我手里。突然感觉到手上温温软软,我这才转回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心一下子空牢牢,好似没了方向感。 马车驶离漠北的城门,渐渐驶入一片树林。由于眼下还是北地冬季,树林中的参天大树,此刻都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并没有特别的景色。我朝窗外懒懒地瞥上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毫无心情地闭目养神。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感觉到异样的我,睁开双眸。撩开帘子,疑惑道:“怎么了,寻桃?” 寻桃回头,伸手比了个方向道:“郡主,你看!” 我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着实一愣。 眼前的男子白袍加身,北风狂起,袍身飞扬,他挺拔的身影更显伟岸。一如初见的气宇不凡,英姿飒爽。然而此刻几步之遥,却只觉遥不可及。他一手牵着马,一手垂在身侧。见到我的瞬间,他微微一笑,朝我们走来。 寻桃也很知趣,扶我下了马车,便牵马去一旁喂草。给我们留下独自说话的空间。 见到他的刹那,心情既高兴又复杂,暗暗责怪自己不该不告而别的。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站在原地,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地。 他瞧着我的小动作,也不吱声。先拴好马,而后走近我。只是轻声问道:“你要离开了,都不打算和我道别一声吗?” 我低着头,苦笑连连,“不是不想道别,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道别!” 闻言,他沉默。等再次开口,声音好似来自空旷的原野,飘渺而悠远,“珏儿,你说今生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我悠悠抬头,他此刻的眸中平静无波。我朝他肯定点头,坚信道:“会的,我们都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一定会见面的。”这样的回答,好似坚定的信念,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浅浅一笑,俊逸迷人。平静的眸底泛起涟漪,目光柔和,深情道:“珏儿,我从不后悔认识你,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心尖猛然一酸,泪水已在眼眶打转,我强忍着不许它掉下来。所言字句略显僵硬,“孜珩,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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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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