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次碰到他,他都要将我彻底伤害。心一下子委屈而愤怒,一时忘记各自身份,我愤愤反问,“那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总是这样盛世凌人?你不知道这样,别人也很难受吗?” 他并未因我的言语不敬而怒气冲天,只是捏着我下巴,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好似无形之中在提醒我,他才是真正的主宰者。只听他邪邪说道:“因为你就是一只桀骜不逊的野猫。” 他的狂妄霸道、不可一世,我深有体会。如今他已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又岂容我放肆。 我则暗暗后悔自己一时逞口舌之快,不该用言语去挑战他。我轻吁口气,心平气和想话和,企图他能好心放我一马,“皇上,太后的平安符,奴婢已经送到,皇上是否可以容许奴婢回怡心殿了。奴婢还要为太后准备晚膳。” 他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鹰般锐利的眸子直直盯着我,眸底尽是审视之光,好似一切均逃不过他的视线,“那你来告述朕,你为何要离开属国?为何你堂堂一名郡主,要到朕的菱国来当一名丫鬟?你的目的为何?是来引诱朕,还是来当细作?” 虽说心底早有准备,然面对他此刻锋利的眸光,还是令人微微心颤。再说也不曾想过他会是这样去想。毕竟是一代君王,利益至上。我强定心神,伸手指指他捏着我下巴的手,艰难开口,“皇上,您能不能先放开我,让我好好回话。” 他瞅我一瞬,不置一词,许是料定我逃不开他的五指山,最后收回了手。挺拔的身躯顺势坐回雕龙檀木椅上,然目光却一直投在我身上,未曾离开。 摆脱了他的钳制,我感到舒适不少。微微低头,尽量避开与他直视。 我再次定下心神,娓娓道来,“数月前一晚,我突遭绑架出宫。途中幸巧遇到一位大侠救了我。我原本就父母双亡,住在皇宫其实一直寄人篱下,早有出宫之心。所以借此时机,便没回皇宫。 我一路南行,便来到京城。却怎料,绑架我那黑衣人却阴魂不散,又神秘出现。 他企图再次将我带走,说巧也巧,危难之时,先前救我的大侠却及时出现。为了救我便与黑衣人打了起来,两人却一时难分胜负。那位大侠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便将我推到了马车上。 我当场晕了过去,等到第二日醒来,才知道是太后救了我。之后,我答应太后留在宫中三年伺候她左右,所以我就留了下来。” 怕他不信,这番说辞我讲得绘声绘色。最后还不忘诚恳地补上一句,“我没有目的,要是皇上认为我有目的,现在就可以赶我出宫。” 说完一切,我如释重负般轻吁口气。垂头等候他的发落。 我刻意隐瞒了在属国发生的一切,那段不光彩而又险些要我性命的经历,是我一生的低谷。少一人知道,我就少一份危险。 何况高释玄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如果告述了他,他究竟会如何处置我也难说。所以我能不提,就尽量不提。而后半部分却是我真实经历,同太后知道的相差无几。只不过,我隐瞒了太后身世而已。 许是在思考我这一番话的真实性,沉默良久,他久久不曾发话。 我不由心虚起来,微微抬头,打算偷偷睨他一眼。哪知刚一眼望去,却被他逮了个正着。 瞧见他此刻正闲适地靠着椅背,双手则随意地搭在案台上,慵懒的姿势好似在听故事。尽管如此,却仍霸气十足。 一双锐利的眸子,始终望着我的方向,漆黑的眸底深沉如海,此刻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他此番模样,我很难辨别他究竟是信了还是不信。 我着实有些心中没底。尽管心底直打鼓,却还是侥幸心想,属、菱两国相距甚远,他又是一国之君,必定日理万机,国事缠身。即便会留意属国的一举一动,也应该不会注意到像我这等小事上。 故而与他目光交汇的一刹,我没有躲避,同样静静回视他。
第135章 他是审判官,我是犯人。 故而与他目光交汇的一刹,我没有躲避,同样静静回视他。 他眸光定定,没有移开的迹象,也不开口。而对视时间一长,令我十分尴尬。最后我都不知道该将眼神放在哪里。不得不承认,这一轮眼神较量,我输得彻底。 我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问道:“皇上,奴婢是否可以先回怡心殿?” 好似就等着我开口,他满意一笑,言辞甚是理直气壮,“你不用回怡心殿了,你是属国郡主,怎可屈身在此当名丫鬟,要是让夏孜弘知道了,岂不要怪我们菱国不懂礼数,待客不周。” 方才一心只想,他对我的说辞会不会起疑,却没料,他竟会提到夏孜弘,这令我毫无准备栎。 我顷刻间抬头,朝他连连摆手,急忙解释,“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当丫鬟是我自愿的。何况属国皇上远在北地是不会知道的。我三年后,也会出宫。” 闻言,他好似瞬间恍然大悟的样子,振振有词道:“幸好是你提醒了朕,朕是该立马通知夏孜弘。不过,你也尽管可以放心。现在不想回去没有关系,你打算在朕的皇宫住多久就住多久。但你始终是属国郡主,你无故失踪,想必夏孜弘也一定十分挂心。朕还是派人通知夏孜弘一声,也好让他心安。” 还未待我反应过来,他已霍得起身,满副言出必行的模样。绕过我,就往外走。边走边朝门外喊了一声,“霍青。浮” 这个转变太过突然,从怀疑我是细作,再要通知夏孜弘。我的思绪已乱作一团。反应都赶不上他的转变快。 当下就急切的不知所措起来,大脑顷刻间空白,反应明显慢半拍。直到他喊了霍青的名字,我这才意识到,他许是现在就要派人通知夏孜弘。 来不及细想,满脑子皆是他那一句要通知夏孜弘。瞅着他转身的伟岸背影,我已方寸大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面前,伸开双手就直接拦住他的去路。不由喊道:“皇上,皇上,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与此同时,刚进门的霍青见我挡在高释玄面前,以为我要对皇上不利。当下大步过来,伸手便已握住刀柄,准备抽刀,履行他的职责,保护皇上。 高释玄则双手环胸,剑眉一挑,好整以暇地俯视,我的狼狈冒失竟收眼底,不动声色问道:“不要什么?” 我回头望了眼霍青,又瞧见步云也打算跨进屋来,两人皆是一副护驾的样子,我不由急得凝眉。 其实我的目的极其简单,只是单纯地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而已。 人一旦犯急,便会冲动。待我意识到不对,我已经踮起脚尖,伸手圈过他脖子,附耳轻声说上了句,“皇上千万不要派人去通知夏孜弘。” 有这样的动作,其实由于他高我一个头,而眼前还有霍青、步云在场,我不想被其他人听到。 但这样一来,看在他人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了。回头一瞥,果见霍青、步云原本虎视眈眈的眼神,此刻均是默声垂首。 我也顾不上其他,别人怎么看都不重要,只要高释玄不要误会就好。已经到这份上,我只有坚持到高释玄妥协。 高释玄的耐性此刻出奇得好,他不计较我的放肆,而是侧目问道:“为什么?” 我闻言皱眉,这个问题岂是三言两语可说清的。继续附耳,“皇上,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他闻言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竟然朗声道:“那我们就进去吧!” 说罢,还反牵过我的手,拉着往里走。 而我却不由喜怒参半,他松了口,我理应高兴的。却被他意味不明的态度,弄得窘迫不已。这样的举动,他人看来着实耐人寻味。 方才跨出两步,高释玄却突然停步,回首朝身后的霍青、步云命令,“你们先退下。任何人不得打扰。” 不知为何,他这一句在我听来,不禁令人浮想联翩。 想到身后的霍青、步云,不由回眸偷偷觑上一眼,却见他两人镇静自若。 我不由撇嘴,要么是我心思太过敏感,要么是这样的场面,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想到这,我朝他背影狠狠鄙视一眼。不料,他却突然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我一个没留神,鼻子就撞了上去。顿时酸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捂着鼻子,暗叫倒霉。 他回头一瞥,难得好心问道,“怎么了?撞疼了吗?” 我只好摇头,“没有,没有,一点不疼!”心想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走到里面,他则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我则是垂首低眉。一切好似回到了起初的样子。 他的坐姿随意潇洒,一手搭着椅背,一手则放在身前的案台上,食指还富有规律地敲着案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然这个声响,此刻响起,却好似富有特别意义。好似无形之中在提醒我,方才的事情最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悄悄抬头,便对上他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此刻尖锐的目光,锋芒毕露。突然感觉,他——就是审判官。我——就是犯人。 在这样的气氛下,我有些心慌。我其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有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却又是我真实的想法,“皇上,您不要派人通知夏孜弘,因为我……我以后都不打算回属国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里也没有我的亲人。” “夏孜珩呢?朕记得你和夏孜珩的关系似乎不错!” 没想他会提及夏孜珩,心不由一酸。要我怎么解释现在和夏孜珩的关系呢?我一时犯难,支支吾吾起来,“他……他……” 而高释玄是什么人,他岂会容我逃避!他眯起眸子,锐利地满是审视。突然脸一沉,整个人迸发出森森寒意。尖锐的问题更是一个接一个,紧紧逼来,“你为什么这么怕夏孜弘知道?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原因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在对朕撒谎?” 他突然的阴沉,令我害怕。到底是心虚的缘故,他的眼神,我更不敢直视。 心底犹豫不决,摇摆不定。我该怎么办?我该告诉他吗?我可以相信他吗?我还有退路吗?我没有退路了!我的眼神开始闪烁,心因慌乱而狂跳不已。 一边踌躇一边矛盾,最后垂首,声音细若蚊叫,“皇上,对不起,刚刚确实是我撒谎了。” 他好似早就预料到般,毫无惊讶。许是见我坦白,语气倒是缓和不少,“哦,愿闻其详。” 虽说已经决定袒露实情,然毕竟是苦涩的经历,开口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是我第一个倾听者,我定下心神,苦涩道:“夏孜弘当上皇帝后,下旨纳我为妃。我心中不情愿,所以打算逃出宫。却不料逃离那晚,被他逮了个正着。当时我很气愤,用言语激怒了他,他便将我打入天牢。后来,他再次召见,却……却……却企图对我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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